大当家-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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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安一脸的嚣张之色,足够跋扈,族长闻听了这段话,身子哆嗦了几下,人就直接倒地上,腿脚在抽搐。身边的宗亲再想撇开也不能完全不管,便有几个上去要捞的捞,扶的扶。苏悦儿瞧着这老头八成是气的脑淤血,见人去扶,便是本能的开了口:“扶不得,快找郎中!免得你们这一捞的,血管再破几个,这人就没救了!”
随着苏悦儿的话音落,人群里跑出来个人,正是那卢郎中,他一边往前跑一边口里招呼:“大奶奶说的是,抬不得,扶不得!”说罢人就冲到跟前,又是号脉,又是下针的。
苏悦儿见状叹了口气,可任安却还不消停:“恶妇!我栽到你手上算我倒霉!不过,我是我是悦王府的人,你最好掂量点!”
“掂量?我白苏氏最见不得你这种人渣!想我放你?没门!我这就叫人送了你到官府去,董大人是个清廉的父母官,我就不信,他不敢治罪于你!”
“治罪?他不过一个衙门里坐的,敢给我治罪?白苏氏,你太把他当回事了吧!”任安话才说完,人群里却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他治不了你?我呢!”
众人大惊之下便往人群里瞧,倒想看看,这又谁如此硬气,结果就看到一个头戴纱帽的女子扶着身边的丫头点点前移。
马上的白子奇瞧了那丫头一眼,眉头紧锁,狐疑的扫了扫周围。
女子走到苏悦儿的跟前,才动手取了那纱帽,却是圆脸带酒窝的景阳郡主。
“咦!”人群里有人惊奇出声,马车里的魏灵韵都伸手扶住了车厢,眼看向了吴管家,而吴管家则蹙着眉头,显然也是一脸不解。
“郡主?”任安愣住了。
“你还知道我是郡主?你还知道我是你的主子吗?这狗奴才,拿我悦王府的名号当你作威作福的名头,却是个四处挑事的畜生!我哥哥见你无家可归,可怜你收了你做奴,你是机灵,是会拍须溜马,终于做了哥哥的亲随。可你这狗腿子是心是黑的,你和那东方一家勾结起来,竟生恶胆,为了让东方家得靠我哥哥的势力,弄出一场英雄救美的戏,让我以为那东方宇是我的良人,背信了白家而非要嫁他,连张脸都不要了。而这边你哄骗我哥哥让他以为太子殿下行为不检而差点错怪了白家大奶奶,差点毁了殿下的名声,差点让我哥哥成了一个意欲谋反的人!如今他一恼之下无颜面对兄弟,便悄然离去,我呢?我却成了东方家的人!他走前逐你出府,你竟不知悔改,又和东方一家盘算,最后竟,竟连这白家宗亲都勾搭上了!我本不想说,毕竟这是丑事,可是你这个时候都还拿我悦王府来当护身符,将我悦王府牵扯在内,我,我这就杀了你这个混蛋!”郡主说着,忽而袖子里捞出一把匕首径直的刺进了任安的心口,这一个瞬间,任安的脸上抽搐起来,继而大叫道:“我是天龙之子,我是正统的皇脉,我……”
郡主若疯了一般,她抓了匕首抽出再次刺入,而苏悦儿也瞪大了双眼,不过她没去拦着,只是瞧着那郡主眼里闪着不解。郡主就这样连续刺了三下后,终于没了力气的在血污中瘫倒于地,毕竟她是个没习武的人,之前那猛的刺入又用了不少力气,向外拔出只会用比刺入更大的力气,所以这么几番下来自是无力,加之杀人这种事,她再是个常在口中漠视人命的,到底没自己亲自动过手,所以这会瘫倒在地后,也几乎是白着脸的僵在那里,而任安连续被刺了三下后,口里的话语也就此消失,苏悦儿瞧他基本上被刺的部位都是肚腹,断定他人是昏死了过去。
这突然的变动引来群众的惊慌尖叫,而此时,董大人如港片的结尾一般领着衙差们英勇神武的出现了。
“起开起开,大人,那小桃红就在此处!”张捕头大声的叫嚷挥舞着佩刀,率领着一帮衙役,众人才明白那张捕头先前离开是叫人去了,只是他们不明白,这是杀人案那,怎么张捕头只管喊小桃红,却不理视那血泊。
董大人从官轿里出来,蹙着眉的看着一帮人杵在这里便装模作样的说道:“这是做什么,怎么都围在这里?这老鸨找个丢了的姑娘,倒弄了一群人来不成?”说着眼总算看到了血泊中的任安,瘫在地上僵直的郡主,以及扶着郡主的丫头金蝉,便快步的上前:“这,这是怎么回事?”
金蝉此时抬头说到:“大人,这畜生是我杀的,您要抓人就……”
“金蝉!”郡主木色的开了口:“众目睽睽之下你何必撒谎,人是我刺的,若要生堂法办,我陪着就是,这畜生挑拨生事,坏我悦王府的名声,更让人误会我哥哥有谋反之心,我焉能不将他杀了?大人,我乃郡主,未定罪落案前不入牢狱这是律法,但我悦王府的人乃是忠于钺国的臣子,为澄清我悦王府的清名,我自会去无相寺寄宿等着你的传问。”说着她伸手给金蝉:“扶我起来,咱们去无相寺!”
金蝉含着泪扶了郡主起来,眼正好与苏悦儿相对,看到苏悦儿那疑问的眼神她淡淡的笑了下,虽是比哭还难看,却是自发而笑,而郡主此时眼也看到了苏悦儿,她竟少见的丢开了金蝉的胳膊,自己动手整理了下衣裳,最后对着苏悦儿微微的福身,而后才扶上金蝉大步而去。
众人都傻了眼。堂堂郡主给一个世家奶奶福身?这礼数怎么倒着来了,就是白家老太太在世,那也没这待遇啊!
瞧着众人惊奇的目光,苏悦儿微微的叹了口气,她比谁都明白这福身背后的意义,那是一个沉重的,不能言语的,谢谢。
郡主这般离去,董大人自然接手,是非曲直的论断碰到司法就必须走一个流程,于是任安,族长被抬走了,小桃红被带走了,而苏悦儿,三爷,宗亲的这些人也都一一跟着去了衙门。围观的群众们心中还有很多疑问,事情就此也并不算完,自然是一并跟了去,就连吴管家和魏灵韵,也干干脆脆的被苏悦儿招呼上一并去了。
到了衙门,因着事情不小,群众又多,董大人只得吩咐开了仪门询问,使得大部分的群众可观可闻,这便坐在堂上问话。
按照流程便是讲事情,如此便是各方都陈述,大体也把事件讲述清楚了,因着郡主刺杀之时说的话,任安的言语有众多的百姓听的到,自然而然的董大人问了几个都只能更加的证明,白家大奶奶的无辜,一切都是族长与这任安勾结,东方家与城主家的暗手操控,所以耗费了大约一个时辰后,这事也自然是谁对谁错大家的心里有了谱,只是族长昏迷,任安昏死,董大人只得在堂上说一同冠冕堂皇的话就表示会列卷宗报到京畿去,因为此事最后牵扯到的是悦王府与太子,所以他清楚的知道最后决定处置的人应该是谁。
如此一来,这事就该算完了,可是忽然的宗亲里有人开了口:“大人,小的听了这些事,也觉得族长大人所做令人发指,可是,小的有些疑问却不得不问一问。”
董大人循声瞧看,便问到:“言者何人?报上身份!”
宗亲里走出一个有些年纪的人,下跪后说到:“草民乃白寿务,白家族中人,按辈分算白家家主称我一声五叔公。”
苏悦儿闻言做扶珠花状的扫了眼身边的红妆,红妆垂了眼皮,苏悦儿便静静的坐在椅子里。
“哦,你起来说话吧!”董大人说着抬了手:“不知你有何疑问?”
“小的今日里跟着族长大人捉奸,当时也很震惊,后来随着事件变化,心中也有安慰,毕竟这是莫须有的事件,多少挽回了白家的颜面,可是族长之行,哎……小的如今随到堂前,细细又听了一遍,却有三处不解,其一,这白家因何出的两路马车,一路往无相寺一路往周家别宅去?因为照白大奶奶所讲,她那时歇在府中,并未指派,这两路马车是如何出的?其二,周家宅院因何存在着这一对人?既然一切都是栽赃嫁祸,那周和安人在何处?周家人又去了哪里?为何我们宗亲破门之后,也不见有人来问?其三,就是这小桃红所言是被装扮成白大奶奶的,那么这男子该是早有准备,可是我很纳闷着小桃红颈肩处的胎记,这是小桃红自有的还是仿的?若是自有的,为何无人质疑,若是仿的,那白大奶奶隐私又是怎么会被这些人知道的?”
五叔公的问话言语直戳了三处疑问点,当即问的堂外的众人不住点头,也问的董大人有些担心的看向了白大奶奶。
苏悦儿淡淡一笑的起了身,冲着董大人欠身道:“民妇愿一一作答,只是有些部分,怕要请人帮我作答了。”
董大人自然是点头:“白大奶奶请言,若需证人也无妨。”
苏悦儿浅浅一笑看向了白寿务:“五叔公,您这三问问到好,说真心话,全然是问到了我的心口上,因为我也有此疑问呢!”说着她对着红妆比划了下,红妆赶紧把那些之前拿出来的帖子放到了苏悦儿的手里,而之前族长气愤的倒地时,它们落在地上可沾了不少的灰尘。
“这是一下午家丁送来的帖子,不过送来的人不是吴管家,因为之前我接到了海家的两封信,其中一封提到了要我写一份贺贴敬贺东宫内的喜事。我当时人很不舒服,才推了宗亲们的请,还叫吴管家去回复说:明日巳时我去祠堂接受宗亲们的问话。所以他去了帮我准备贺贴后,就是家丁们守门了。”说着她看向红妆:“送帖子的是谁?”
红妆答话:“奶奶,是老王头,您那时正睡着,奴婢不想吵了您,就把帖子全扣了,后来见到第三张来催的,才不敢压的报了您,您说赖一会就起来,结果等起来了,就来了第四张帖子,这四张全是老王头拿来的,您当时就叫了备车的,可是奴婢出去就发现吴管家不在,问了其他人,就说府里的魏夫人啊,三奶奶的都出了府,也不知道忙活什么去了,等奴婢把老太太的车子调出来的时候,自是晚了……”
“行了行了,就问你个谁送的帖子,哪里来的那么许多话!”说着苏悦儿看向那被捆绑的家丁:“你是我府里的车夫,我记得,你今日怎么驾车到了周家的宅院?”
“奶奶,是吴管家吩咐的,说是您要去周家叫我驾车在后门等着。”
“什么?”苏悦儿闻言立刻看向吴管家说道:“吴管家,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好像没叫你派马车出去做什么?我几时吩咐过你这个?”
第二百三十四章 轮不到你说话! (1)
吴管家看着一脸无辜状的白大奶奶,手心里沁出了汗。打从白苏氏以后来者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明白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下面,他知道事情的发展已经背离了自己的预想。
但是他静静的观察后,心中却有庆幸,庆幸自己并未暴漏出一丝一毫,他还可以在日后找机会做出新的抉择,可如今五叔公突然的发问看似制住了大奶奶的软肋,似要把大奶奶的谎言戳破,可她这忽然的一推干净,却把他推到了崖边!
如何答呢?生与死的抉择就在当下,可他忽然发现自己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看着苏悦儿直视而来的不解目光,他会想到老太太对自己笑的神情;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他更会想到自己今后的路!权与利,谁的赢面更大?他想到了自己抉择的因由,更想到了他从未露出过丝毫的马脚,所以他的喉头动了动后,躬身说到:“奶奶您的话把小的问糊涂了!这中午的时候小的不是送来了周门主请您过府的请柬吗?您当时要去,小的还劝您避避风头不去,可您执意要去,最后为了掩人耳目更叫小的去准备了两路马车的呀!您还说走个空的,光明正大的去,反正您病着给自己祈福谁也不能说您什么,而后您不就上了后门的马车吗?”
吴管家的话使得堂内的人都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向了苏悦儿,而苏悦儿则用不解的眼神看了看吴管家后叹了口气:“哎,吴管家啊吴管家,你可是白家的老人了,老太太都重用着你,我接了家主之位后也更没轻慢你一丝一毫,完完全全的信任你,可今日你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信口雌黄诬陷你的主母,你难道不觉得心中有愧?”苏悦儿说着向吴管家走近一步:“到底是什么让你竟愿意去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该知道背叛家主,污蔑家主,你可是晚节不保!”
吴管家的手当即攥成了拳头:“我并没信口雌黄啊,我说的是事实!”
“那好,你说我接了周门主的请,那请问是什么样的请柬,何时何人递交而来?”
“那是雾门的请柬,写的是请奶奶您速速过府议事,有一个老妪送到府上,大约是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