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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莫让明珠蒙暗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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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银雀那副愤世嫉俗的模样着实可爱得紧,她如此心直口快,还在王府安然无恙,应该是有些地位或极受沈倾尘信任的吧。
  “您还笑,瞧您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又时不时就走神,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她再次嘟嘴嗔怨。
  不得不说,这丫头是我喜欢的类型,“好,好,下次你说话时我保证用心听,绝不走神儿。”
  其实由银雀来找我去面见那位表小姐而不是表小姐来拜见我,就能猜到她定然是个麻烦主,只不过我好歹是沈倾尘嫡室正妃的身份,只要她不杀人放火,我不会跟她起冲突。
  然而,我万没想到自己接下来会差点去了半条命。
  一路上银雀揣揣不安,面皮儿皱得像个小老头儿,千叮咛万嘱咐我要忍耐,万事待殿下回来再作计较。
  我只淡笑应着。
  凝望居紧临正堂厅,有单独的院落。院中央,有一个女子肃然玉立,水蓝色毛边长裙艳丽流芳,裙脚朵朵梅花皎然静绽。身披裘皮披风,显得清澈透明,亦真亦幻。
  她俏鼻高挺,薄唇粉红,肌肤如雪,一双黑眸冷冷如霜,端地给人一种的狂傲张扬之感。
  “给我拿下!”她声音寒冽如冰。
  我愕然一惊,蹙眉睨她,故作冷静道:“缘由。”
  她瞪着我,毫不理会我的话,“家法侍候!”
  银雀慌张上前,“表小姐,娘娘她……”
  秦凝霜咬牙道:“区区一个婢女,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她抬手再次示意左右家丁,一字一顿,“她擅入梅园,家法侍候,二十板子,一下也不许少!谁若胆敢再多说一句话,跟着一起受罚,且再多罚她一倍!”
  在她无理取闹且暴力的行为下,孤助无力的我竟然遇到这样莫名其妙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木板拍打皮肉的声音响彻冬日,我死死闭着嘴,银雀干着急却不敢言语,只得跺脚饮泣,将绢帕塞在我口中。
  滴滴鲜血沁入白雪中,由温热变冰冷,比满园梅花还要娇艳,红得那样肆意。
  那是我的血。
  表小姐秦凝霜以我擅入梅花园为由,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将我处于家法,二十板子挨在身上,最后我只剩下呼吸的力气。
  估计她在王府呼风唤雨惯了,几位夫人也对她恭顺有加,更何况那些奴才。还好施刑的人碍于我身份,下手颇为留情,不然怕是真得归西了去。
  呵,我无声苦笑,看着几位夫人满面嘲讽和看戏的表情,以及几个奴才事不关己的姿态,默默哀叹,真是人情冷漠。
  我刚嫁进来两天啊。
  心下不是不怨愤,我并不是表现出的那般端庄宽厚,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绪的人,无关痛痒的小事可以不过心,现在这光景还要我不怨愤怎么可能。
  若不是沈倾尘昨夜带着宠妾弃我而去,这帮子下人岂会如此助纣为虐?
  昨夜还认为他至少是个表面温和有礼之人,如今,那点点好印象已全无踪迹。
  明明带着宠妾出去过生辰,逍遥玩乐,却谎称有要事,何必呢?纵然求娶的只是我这个身份,便也没必要以欺骗的形式让我在这深宅内院受迫|害!
  元卓二十一年十二月初二,作为崇和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我在秦凝霜的偏院凝望居受刑负伤,不躺十天半个月估计是难以恢复,真后悔以前没跟阿锦一起好好学武功。
  上一世,我生活艰苦,可父亲从不曾打过我;这一世,更是被上官北城和上官锦双双呵护,如今倒是被外人打了去。
  要我情何以堪?
  目睹我受刑的人并不多,并且碍于秦凝霜的威胁,他们不敢声张,如此也好。
  翌日,我遣银雀去将军府给上官北城带句话,说崇和王殿下有公务不在京城,无法按时陪我回门;再者,景丰北方边境的突厥野心勃勃,邻西南的印月也常有挑衅,我担心哥哥独自在驻地身堪险境且太劳累,请阿爹不用等我回门了,早些去驻地与哥哥汇合。
  我平时很少说谎话,上官北城定会相信这番说辞。
  不是不想让阿爹给我撑腰讨说法,但我深知撑得了一次撑不了十次,这算是家务事,如果要阿爹参与进来,反而牵扯太多。若想平安度日,我得靠自己。
  中午时分,银雀送汤药进来,眼圈红红的,“刚刚奴婢瞧见小世子在门外,像是要进来,不过被三夫人拽走了。”
  我接过汤药,不自觉地皱眉,以前我是医生,总不明白有些人为何怕吃药,如今算是深有体会,中药着实难闻又难喝。
  钱皓月拽走缅玉属于情理之中,此番境况下,大家自然都想躲是非,以免被牵连其中。
  银雀吸吸鼻子,“表小姐太过分了,再有恃无恐也得看看对方是谁吧。她只是王府的亲戚,又不是当家主母,哪有她动不动就施用家法的份!娘娘,这是益肤膏,对您的伤口很管用,保证不会留疤。”
  我老实喝掉汤药,撩开衣衫方便银雀抹外伤药膏,“银雀,为何我只是去一趟梅花园就惹表小姐生气?她缘何如此暴怒?”
  银雀抬起眼帘,犹豫片刻嘟囔起来,“娘娘,我瞧着您真是个好人,实话跟您说吧,表小姐之所以如此是因为……”
  听了银雀的告知,我总算弄明白这飞来横祸是怎样一个缘由。
  秦凝霜不本国人,是沈倾尘二姨母家的女儿,自打他封王建府后就时常住在这里,十分爱慕她表哥,并一心想嫁给他做正妃。奈何无端冒出一个我,顶替了她肖想已久的位置。
  梅花园是王府的禁地,沈倾尘亲生母妃裴凤鸾非常喜爱梅花,那梅花园是她生前最流连的地方。银雀言辞闪烁,委婉表达出裴凤鸾活着时并不受宠,位分不高,临终前都是生活在王府,等等。
  爱慕表哥,王府禁地,如此两个条件的存在,便给了秦凝霜对我发泄怨恨的借口。眼下终于明白我从梅花园出来时,那些婢女为何是那般怪异表情。
  还好璃澜不在,若他知道我稀里糊涂地负伤,非得找秦凝霜麻烦不可。
  大婚第三日,本该是进宫请安奉茶和归宁回门的日子,阿爹已经带兵启程回驻地,我不用担心。可进宫请安哪是我随意说个理由就能推脱的,弄不好会惹怒龙颜掉脑袋。况且沈倾尘不在,难道要我自己去?
  今儿是个好天气,阳光映白雪,洁亮耀眼。
  清晨,几个婢女帮我洗漱更衣,刚吃了汤药,银雀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脸蛋冻得像红苹果,“娘娘,您这几日不用进宫了,皇上和皇后还赏赐了些塞外牦牛骨呢,说是奉茶日子推延。”
  我趴在床上,心下百转千回,随即淡淡地睨向她,“银雀,牦牛骨是强筋健骨的……”
  皇上赏了牦牛骨,又推延我进宫请安的日子,那么肯定认为我是伤筋动骨,而他为何会这样认为?我受伤的事他从何而知?
  银雀是个机灵丫头,我话不需说得太露,她再怎么可我的心,也是崇和王府的人,彼此留有一点颜面方为智举。
  果然,她闷闷低下头,嗫嚅着,“昨日事发后奴婢便让墨寒去郊外禀告殿下,可殿下……可殿下……”
  “可沈倾尘除了告诉皇上我自己不小心扭伤脚踝无法按时进宫请安外,什么态度也没表示。”我冷清的叙述着。
  他此举明摆着是袒护自家表妹,我受伤则是活该。
  银雀睁大眼,“啊,对对,娘娘您真厉害,居然猜得丝毫不差!”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连忙摆手道:“娘娘,您千万莫要误会啊,殿下绝对不是不关心您,他也说了要娘娘好生修养,一切用度皆不可怠慢,日后定不会再由着表小姐胡闹!他还说……还说娘娘温和贤良,很有当家主母心胸。唉,好吧好吧,您莫要用那样的眼神瞧着奴婢了,最后那一句是奴婢自己加上的……唉,作孽哟。”
  遣退所有人,我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放空脑袋,不去想念阿锦,阿爹,璃澜,玉麟,玉麒和元修等等。
  可我却十分想念他们。
  突然静谧的空气让我愈发呼吸无力,孤寂感翻搅着心房,暖台上的火盆怎么也暖不到我的心。
  秦凝霜自打对我施行后便不曾出现,几位夫人偶尔过来请安,随意客套几句就走,实际是想看看我这个明珠郡主是否真的打算忍气吞声,倒是愈发不忌讳我王府正妃的身份了,我在这里像一个可有可无的闲人。
  负伤第六日,我的表姐,本朝六王妃柳惜影来府探望。
  她身着玫粉色衣裙,细腰以云锦腰带紧束,不盈一握,更显窈窕。发间戴着金步摇,流苏映得面若芙蓉,一双凤眼媚意天成,端地一副皇亲贵妇模样。
  银雀收了礼单,便屏退一众丫鬟侍女,过来扶我侧躺在软塌上。
  柳惜影在塌旁落座,亲厚地抚上我手问道:“脚踝可有好些?怎地如此大意?”
  我假意动动脚,淡淡笑着,“好些了,你该晓得我有时走路不喜欢抬头。”
  柳惜影掩唇而笑,“所以锦表哥总说你是在低头捡银子。”
  我稍窘,阿锦确实说我低头发呆的样子像捡银子。
  “早几日便想着过来瞧瞧你的,可我家六殿下去了祁南办公务,将将回来。诶?你们五殿下还未回府?”她说。
  我蹙眉,“五殿下在京郊办差,尚未回府。”事实上,沈倾尘自打成亲那夜走后就一直未归。
  柳惜影疑声道:“在京郊办差?我家六殿下说今早还在宫里瞧见他了,明明是一起出宫回府的。”她抿抿唇,凑近我低声耳语,“表妹,咱们是自家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既然他宠着那个时刻带在身边的妾室,你便更要坐稳嫡室正妃的位置,万不能什么都挣不到!”
  我明白她的忠告里蕴含了多少封建朝代女子的无奈与幽怨,但我无心于此,只好转移话题,“你怎地还称我为表妹?”
  她错愕须臾,继而佯怒道:“你本就比我小三个月呢。”
  我继续打趣她,“谁让你嫁得是六殿下呢,六弟妹。”
  她又羞又气地欲捶我,我则示意自己是个伤患,且碍于身侧还有婢女,她便只得仪态得体地笑闹了一会。
  银雀给我的益肤膏果然效果奇佳,待负伤七日后,我的皮肤已经开始结痂,也能下地行走片刻。
  以往我要么游山玩水到处走,要么窝在阿锦的营帐里给他出谋划策,如今这样闲赋在家,真真是无聊寂寞的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王府正院离书房很近,我见门外有侍卫守着便没进去,书房重地定然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正打算绕过去,身后传来银雀咋咋唬唬的声音,“哎哟娘娘诶,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怎地也不罩一件披风,您伤口还未痊愈,若再染上风寒可如何是好!”
  我无奈摇头,心里却很暖,“银雀,你太大惊小怪了,我只是闲着无事出来转转而已。”整个崇和王府里,也就她全心全意当我是个王妃。
  银雀递给我一个暖手炉,“娘娘可是想看些书籍?我去殿下书房给您找些来,以便您解闷。”
  袅袅茶雾升腾而起,氤氲雾气笼罩着银雀的娇俏身影,我翻翻她搬来的一摞厚重书籍,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些都是沈倾尘的书籍,未曾想到他那样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人,看书范围却是很广,除了诗词歌赋、人物传记,居然还有占卜星象和医书。
  银雀将茶端过来,“殿下闲暇时就喜欢端着书看,两年前又突然对医书颇感兴趣。奴婢识字不多,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哪有听戏有趣。”
  我随意留下几册,将其余的让她送回书房。
  “娘娘也喜欢看医书?”她探寻般问道。
  轻抿口淡茶,我漫不经心地回答,“称不上喜欢,只是我看不懂那些诗词。”
  她略嗔,“娘娘太谦虚了,您是名门闺秀,本朝的明珠郡主,怎么可能不会吟诗作赋?”
  我:“……”现实总是让人很没面子。
  说话间,门外是墨寒的通禀声,把银雀唤了出去。
  我翻阅着手中《易经针法》,细细研读。
  “娘娘,娘娘,殿下后日便会回来了!此次顺利完成前阵子积压的公务,皇上又要嘉赏呢!呵呵,咱们殿下如今正得圣宠,日后必成大事!”银雀咧着嘴嚷嚷,笑得眉飞色舞,连基本礼仪也不顾。
  我若有所思地抬头,“哦?他不是与二夫人去郊外别院过生辰了吗?”
  银雀瞬间收回笑容,唇角下弯,略微自责地说:“生辰只有一天嘛,奴婢这张嘴总是坏事,有话藏不住。娘娘,您宅心仁厚,千万莫与殿下计较,他们这些日子真的是在办公务。”
  冷笑溢于心底,我悻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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