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冬临-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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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芙幽听后,神情震惊,难道卫铭、凤儿和樱芸都被这个邪恶的家伙用阴毒的手段抓住了,并受了重伤,而且我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也……如今之际,我该怎么做?
“你究竟要怎样,才可放了他们?”千里芙幽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等候时机下手救人。
谢阿劲红衣随风舞动,笑容更加阴森,邪毒的声音缓缓传来,“如果你不允诺今晚嫁我,我可以马上让你心爱的孩子永远失明,永远失明……我会配置最毒最毒的药物,让他永远看不到你的样子。”
“你敢——”千里芙幽用凌波微步迅速移身,如闪电穿过红色帘幔,想给谢阿劲一个响亮的耳光,不料刚靠近谢阿劲,就被他抓住了手臂。千里芙幽开始运功挣脱,不料谢阿劲的内功如此强盛,两个自己也可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下,该如何是好?
就在那一霎那,谢阿劲轻而易举把她拉至脸庞,望着她如碧水芙蓉一般的脸容,心中微微一动,心下一软,凄楚地说:“芙幽,嫁我吧!”
千里芙幽听到他软绵的声音,不觉一阵肉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想:我不是这个魔头的对手,眼下是怎么救出众人和我的孩子,要不先答应这个魔头的求婚,于是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要先放了卫铭、白狼及樱芸,并让他们做我婚礼上的宾客。”
而谢阿劲快速拒绝,放开她的手道:“那个不行,你要与我成亲后,我才放人。”
千里芙幽早就知道不会那么轻易让这个魔头放人,心中又想,先去看看卫铭他们的处境,再想办法行事,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带我去看看他们。”
“他们就在那边,”谢阿劲指着红绸尽头那片血光笼罩的囚室,不耐烦地说道:“你可以去看他们,不过他们快不行了,只有我才能救他们。”
千里芙幽走进囚室,看到了被钉在钉子案板上奄奄一息的卫铭,她走过来,满脸心酸,想助他解脱痛苦,不料伸手拔出一个钉子,卫铭便痛得肌肉萎缩,痛苦相求道:“公主,我好痛苦啊,你杀了我,帮我解脱吧!”
千里芙幽简直快崩溃了,他是为她才受这生不如死的痛苦的呀!白狼呢?樱芸呢?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只见发现了满身浴血的白旋凤蜷缩在囚室的角落里,感觉到千里芙幽走过来,白旋凤没有起身,没有抬头,只垂着头紧紧抱着身躯轻轻呻吟:“公主,别过来,有危险。”
千里芙幽顿时止住脚步,心中凄凉到了尽头,这个浑身浴血,发丝混乱,如待宰的羔羊一般的女人还是骄傲自满,高高在上的白狼公主么?
她简直已经完全崩溃,脸色煞白,又去寻找樱芸蝶梦,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抬头,只见樱芸被蚕丝紧紧缚在了房檐上,并且痛苦的扭曲着神情,浑身束缚着,不能动弹,而且蚕丝似乎有剧毒,每动一下,蚕丝就紧一份,似乎要把她的腰身给缠成枯树枝。看见公主来了,只听见蝶梦呼吸极度困难地说着:“公主,你怎么也来了,你快逃吧!不用管我们,那魔头法力十分强大,咱们……咱们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能丢下你们离开?看着昔日温柔甜美的蝶梦丫头如此痛苦,千里芙幽顿时热泪满面,心都揪在了一起,感觉到自己再也迈不出一步了,腿像缠有千金重一般。
“好吧!我答应与你成婚——”千里芙幽终于在崩溃中吐出这几句话。不远处的卫铭听到了,十分震怒,想施法起身,挣开所有锋利的长钉,不料扯动身上剧痛,“啊——”一声大叫……
“卫铭,别动,这魔头施了强大术法,不是一般人能解脱的。”千里芙幽立即走过来,施法用安神心法为卫铭消除痛苦。
“公主……怎么……可以……嫁给那魔头……公主是千金……之躯,万不可……受这……委屈……”卫铭呻吟着断断续续说道。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千里芙幽安抚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敌强我弱,双方力量悬殊,可是如果再不采取办法,自己就要陷入一场无敌深渊了。雷卓旭……
突然想到了自己曾今深爱的男人,心想如果他在,就好了,一切都能解决。可是上个月,她已经把他驱逐出了北溟,现在山高皇帝远的,他怎么知道她有危险?就算是知道,西漠离这儿三千八百万里,雷卓旭他就是神仙也赶不来。
……喜烛燃烧的室内,一片红光氤氲。千里芙幽着一身红衣,头盖红巾,静坐床头。香烟缭绕、红烛高烧之际,谢阿劲身着鲜红的彩衣,走至芙幽身侧,用秤杆掀起千里芙幽的红盖头,与她坐到了一起。
千里芙幽冷笑,心中想,我看你究竟能玩出什么把戏?“芙幽,我们脱衣睡吧!”这时候谢阿劲静静说道。
“你先睡。我还想坐一会儿。”千里芙幽冷冷说道。一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气愤的火苗,汹涌跳跃着。与谢阿劲入洞房,这真是她有生以来莫大的耻辱,笑话,她怎么会同他睡到一张床上,若不是为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那三人及小孩,自己决计不会妥协。
这时候,谢阿劲霍地一声站了起来,两眼直愣愣地望着前方,”既然不愿意,你为何还要委曲求全?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你懂我?”千里芙幽又一阵冷笑,“你如果真懂我,就不会逼我。以前,我的心中是有一个男人,可自从他娶了别的女人,我心中便彻底没有了他,而且我对自己说,今后再也不要一个男人。他的负心让我感到耻辱,也令我更加振奋,而且让我更加不会相信这世上的男人。哈哈……”
“你说的可是雷卓旭?”谢阿劲满目苍茫,空洞地注视着前方,红衣染血,说道:“雷卓旭根本就没有爱过你丝毫,不然也不会移情别恋,娶晴圣女。不,”谢阿劲大笑:“我还忘了告诉你,其实他在娶晴圣女之前,闪电之巅他家族部落还为他张罗了一段婚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他娶了晴圣女之前,还娶了其他女人。”千里芙幽惊疑,心下已苍白。
“是的,大漠郾城的九公主吧,好像闺名叫什么慕容欣儿。”谢阿劲苦笑,强劲地说道:“他根本就是个爱情骗子,你还忘不了他呢!这真是可笑至极。”
千里芙幽并没有生气,真的没有生气,只是一声冷笑,倏地站起来,迅速扯下裹在身上的红色嫁衣,零碎撕成几片,并丢掉凤冠,突然,下一个动作——她抽出腰包里的匕首,往莹白的脸上狠狠划去——
金衣在烛火中闪耀,匕首尖刀上占满了一粒粒血珠,那么晶莹璀璨,如火焰琉璃。
“你的脸——”谢阿劲望着她昔日美丽无双的俏脸,好一阵恐慌,不敢言语。
只见她的脸,右颊上有一道深红的血迹,那么触目惊心,如一条舞动的蜈蚣,在那里张牙舞爪,凄声嚎叫。
金色的绒羽翩飞在身侧,点缀着这道长长的疤痕,痛,痛,痛入骨髓。谢阿劲发憷之际,只听千里芙幽冷冷道:“你不是只爱我的美貌吗?我今天就还给你。哼!”
“芙幽,你,你……”谢阿劲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简直疯了一样,把桌上的蜡烛喜糖全扫入地上,屋子里顿时黑暗起来,他发疯似得嚎叫,抱着头窜出了落日峰……
作者有话要说:
☆、相思寄远,暴雨前夕
电秋走了雷卓旭走了,雨莱和许诺去了蓟州徒步旅行,风前落有要事回青国主事,只剩下晴然孤零零地处在冬临岛,沉默并隐忍地偏执着。
七月的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晴然终于临盆了。两个小家伙,是一双龙凤胎,天籁一声呱呱坠地,奶娘用白色大毛巾裹着,把他们放在木盆里用温水洗澡。
那时,只有百合夫人拖着疲惫的身子来看望她和孩子。她们聊了很多,比如提到孩子的姓氏和名称。晴然说,要给孩子娶金族的白姓,男孩取名为白胤,女孩为白泠,意为子孙相承续也,性喜清凉洁净。
百合夫人说:“自从尊王去世后,我自知我心力已竭,冬临出现萧条状态,我的女儿们太注重各自的感情生活,特别是我的大女儿处理事来一向不够理智,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处理一些政事。”
晴然道:“如果我能为夫人做一些什么,我自然义不容辞。”
晴然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今天百合夫人的请求差点为她全家遭来灭顶之灾,但在这九个月里,她作为冬临最后一位女主人,安心地陪伴着自己的孩子。终于,在雷离开的这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内,她感觉到了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晚上接到青国世子风前落与金族公主千里芙幽大喜的邀请函,她快要哭。她总觉得,一个女孩最大的福祉,莫过于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即是最后一个。
晚上,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中在沙海里坐在驼背上,盖着有浓烈烟草味道的男人的外套,极不安稳地沉睡。身边不断有人来回走动,各种声响反反复复在耳边徘徊,中间模糊醒来几次,看到母亲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加苍老,什么都来不及想,就被更沉的睡意压倒。
接着是江南拥挤的通铺客栈,拥挤的马路,拥挤的景点,满满的,压抑在心底的都是拥挤。她依稀记得她站在宛州城楼上,在拥挤的人群中遥遥的看了一眼城楼下的景色,黑压压的人头隐藏了人们的表情,空洞的,只剩那一片又一片的黑,想要将人吞噬一般狠狠扑面而来。
对于北溟,它是一场迤逦的梦,是霓虹闪烁的背景,映着光彩照人的美丽。于是,从母亲讲起雪国往事的时候,北溟便成了向往,成了梦想的初始,成了少女心中宛若仙境般的存在。
北溟。北溟。
那个蔓延在心底的信念,足以抵挡幼时狼狈的记忆。梦想这个东西,能够带领你穿越无限的洪荒,看到生命中唯一的灯塔。
接着又来到了云州沙海,看到了那颗向阳的冬樱树,樱花瓣在风雨中飘零,虬枝上她擦落下的痕迹还是清晰可见。第一次和玉卓在此见面,映像如同昨日。
梦里,还是在大漠中,风吹起,金黄色的沙粒环绕,她看见了一位男子站在她的面前,有着温婉的微笑,他张开双手向她敞开怀抱,而她迎过去,却感觉脸颊有些冰凉,原来是他流淌着黯然的泪滴。而她抬头,想看清他的眸子里为何有悲伤,却发现梦醒了。
梦醒后,她怎么也忆不起梦中男子的容颜,感觉他曾反复出现在她的梦里,只不过依旧陌生,依旧飘离。
醒来后,她突然觉得一切来得太不真实,感觉握在手里的时光越来越少,心里顿觉惶恐。于是想写些东西,作为纪念,给未来的孩子也好,给风前落也好。
对,写字是为了看清楚不完整的自己,并且加以修复。
她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写道:“人最好的状态应该是内心的温柔以及对万事的包容,可我却静不下心来,焦躁万分。我希冀青春的疼痛与残破并不代表悲伤与绝望。孩子,我想起你的父亲,在我们还是少年人,年轻气盛,凡事都要一个刺血见红的答案,面对巨大生活彼此都不懂妥协,所以在你们无辜的年纪让你们丧失了父爱。对不起,我的孩子。”
风前落回到青国,破了青后的奸计,便和芙幽完婚。也算是奉子成婚。大喜之余,所有人都送来了祝贺。
风前落和千里芙幽的婚礼豪华而热闹,来的都是五族贵胄。在铺陈华丽、金碧辉煌的室宇内,他们并没有手牵手走向礼堂,而是牵着雪净的白绸。
千里芙幽的脸色比以往是好了很多,显见她生活地悠闲,可是气质却冰冷了许多。如她一贯的强势。
风前落说爱芙幽,但究竟爱的是她的什么,晴然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懂,但她知道她们的爱没有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是不会长久的。虽然这样,风前落得到了和倾慕的女人结婚的机会,也是快乐的。
她牵起芙幽冰冷的手,向众人宣布:“我的师尊,千里忆的长女,从即日起便是我风前落的妻子。我会爱她一生一世,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如有违此誓言,愿自废双腿。”
千里芙幽听他这么说,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只是风前落没注意,而直视他们婚礼的晴然注意了。
有过承诺的爱,总比未有过承诺的爱凄美,一旦要去追讨承诺已变得太遥远。
风前落毕竟是深爱着千里芙幽的,不然也不会发这么重的誓言。但千里芙幽并没有因此有丝毫感动,而是不屑一笑。
所有这一切都让晴然感到深深的痛心与孤独。如果她的丈夫不是雷卓旭,如果雷卓旭依旧爱着千里芙幽,依旧和千里芙幽恋爱甚至结婚,那一切是否有转变。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