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卿安,不负君意-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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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时常去桃林,期待着她能够来看看自己。事实上,他们之间有一万种可能,唯一的不可能就是再相见。
叹了叹气,这南宫朝的太子能屈能伸,做事井井有条。偏偏执着于那样的女子,因为亏欠,所以更加铭记。
相对无言,只剩下茶香飘散在周围的空气中。“羽儿,你不要执着了。”语重心长的规劝,可是某个人却丝毫没有听进去半分。
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更何况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圈子里。你没有阴谋诡计是你单纯,被人无端陷害又怪得了谁?当年的自己,一心一意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可是结果还是在怀有皇嗣的情况下被那个顾家的小贱人用巫蛊之术陷害。为了保全孩子的性命,不得不将皇后之位白白的让给她。可怜的孩子从出生之日起,便被悄悄送出宫去由信任的宫人抚养。原本是风光无限的大皇子却成了流落民间的野孩子。好在那孩子倒也出息,这些年把自己为他建的园子打理的不错,还设计回了宫当上了太子。她当年受到多少同情,同情使她在冷宫生活的更加委屈。花朵在本该盛放的年纪枯萎,也好过孤芳自赏寂寞到死。那个叫卿安安的女子,相比起过去的自己不知道有多么的幸运。皇宫是一个牢笼,幸好她没有进来。有一个深情的男子,为她修建桃林缅怀情深也算是值得。
大红色的衣服依旧是她的最爱,没有人能改变她的喜好。如今后位已复,往日的帝后和鸣的情谊却总是找不回来。在权利中平衡,深深的沼泽埋住了原本该有的情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她,南宫娇此生在那个人生命中走过,执子之手也算是君恩浩荡。
“母后,她并未死,她只是不想见我。”这句话看似是说给自己的母后,实则更像是说给自己。
“三年了,羽儿。”南宫娇多少有些无奈,帝王不该深情。她多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像他的父亲,至今她也不知那个人对她有情还是无情。
哈哈,似是自嘲的笑了笑,“母后,三年的时间你也变了。可是我却不愿意改变,随便娶个重臣之女稳定帝业。”南宫娇的心思还是被瞧了出来,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本宫竟有些乏了,羽儿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指尖的血色蔻丹扶上孩子的面庞,这样逼他自己也不好受。太子多年没有太子妃,皇上的不满早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皇上的身体越发不好,也想着早日帮助太子完婚好了结一桩心事。
三年的等待,是不是也够了。
三年的等待,会不会有些太长了。
三年的等待,能不能忘记过去的仇恨。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只可惜不是秋日”女子身上的长裙被风轻轻吹起,有些哀怨的语气平添了几分可爱的味道。是嗔怒,也像是撒娇。
旁边的白衣少年扶了扶女子的长发,看着她脸色有些虚弱有些担心,也没有劝女子回到房里去休息一下。
夏天荷花就会开了,女子好像是想到这件事。转眼间,就不见了刚刚的嗔怒,身子往男子的怀里靠了靠,“我累了,我怎么又累了?”卿安安的声音也有些困倦,眼睛闭了起来。
男子无奈的叹气,“三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的病容?”当年他刚好学成回到家乡永安,听闻有人中了鹤顶红。他平生第一次在夜深人静时干起了挖人坟墓的事情,最后用尽毕生所学救了她一命。鹤顶红之毒,天下间最毒的药。对于多年学医的他来说,救回这个女子就是对他多年所学的肯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救了她本是触犯了她的命格有违天道。鹤顶红实在太难解,无性命之忧,时常犯困却会伴随她的一生。智力也会随之慢慢下降,严重时还会头疼。那时候,他就想保护这个女子,没有原因。她想来江南,他便陪着她。只是深夜里,这个女子会轻声哭泣。
她能服下鹤顶红,不惧怕死,却害怕活着。
“师傅,小妹让你费心了。”迷迷糊糊的卿安安听见抱着他的男子的叹息,有些出于本能的的回了一句话。接着是无意识的一个动作,手扶上了他的脸庞。她还记得有一个人告诉她,除了我谁都不能叫你安安。那样的语气那么霸道,为什么她会喜欢?男子神色恍惚间,觉得此时此刻的她才有了情绪,若没有情绪,他费心费力救的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为了感激他的再造之恩,怀抱着那一份感激活下去也好,那样的活着真的不是一个人像是一株植物。
静如白莲,动若风扶花群一般送来的缕缕清香。真实的存在着,又在下一刻飘然远去。风雨中获得新生,最怕的就是再一次的经历风雨。香远益清,原来一个人的内心是这么柔软。当深入了解她,他才知道这些。
一个女子安静的时候才是最可怕,就像她现在安安静静的睡在床上。明明是活着,却在年华里安静的苍老。他宁愿她经历一些让她有情绪起伏的事情也不愿意让她就这样静静的接受一切,那种接受是生无可恋的接受,而那份平静是心如死灰的平静。
她的情绪,对他而言是十分宝贵的。她的嗔怒撒娇,是她不经意间的习惯。她的情绪,他却极为少见。夜里的哭声大多都是呜咽,只是一种宣泄没有情绪。
男子名叫苏槿,木槿花开寂寂然的槿。此时他们已经在江南的一个小客栈里,他看着睡着的她。心里一声一声的呼唤着这个女子,他在山上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的情绪。来到江南,她有了情绪,而他亦然有了情绪。一种说不出的情绪,眼前的这个女子不过是比寻常女子更不幸的女子而已。苏瑾不明白,从小到大跟着师傅在山上学医之时见过太多的生老病死,为何这一次偏偏是自己却无法释怀?“不要睡”,只想她快点醒来陪他说说话或者静静的看着他也好。
客栈的小厮敲起了房门,“客官,您的茶水还有您吩咐小人买的药。”小厮说话极为客气,苏瑾自然不会亏待他,少不了他的赏钱。
门轻轻打开,茶水被小厮送了进去。小厮看了看还在昏睡的卿安安,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苏瑾的脸色微怒不敢说话悄悄的退了出去。
药被苏瑾亲自煎好,临近黄昏,床上的卿安安终于醒来。“师傅,现在什么时辰?”卿安安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困吗?再睡一会起来喝药。现在已经是黄昏了,下次别睡这么晚。白天,还是要多活动活动。”有些无奈的声音,听起来却很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花花,没有收藏,没有书评。
哎哟~人家更文没有动力啦~
☆、第 8 章
客栈里的环境从来都是吵闹的氛围,习惯了这种氛围也能睡的踏实一些。偏偏床上的人像是被忽然惊醒,用手想去抓周围的床榻上的物品。手里握着一些东西好像会安心一些,终于抓住了一只手。
“醒来了,喝药。”一只手被她握着,一只手端着药,这个丫头最近越来越爱睡觉了。连自己把药倒进碗里晾温了给她端来的功夫都能睡着。这样的体质,真是让他担心。
眼睛慢慢的睁开,放开了手里抓着的那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看着黑乎乎的药汁,眉心微皱。“师傅,会苦吗?”卿安安手扶着额,拿起碗里的汤勺搅了搅没有把药喝下去。
“良药苦口,小妹想不听话吗?”
“好,我喝”
一饮而尽,眼圈微微泛红。喝了那么多的药还会怕苦吗?她真的不想再喝药了。而这一切,苏瑾都看在眼里,只能狠心的督促她喝药。“小妹,不要委屈。”苏瑾能说的只有这些,安慰这个白莲般的女子。你的过去,我不想问,必然是沉痛不已。
苏瑾抱了抱床上的卿安安,“师傅,小妹真的好痛苦。”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内心的想法,心中的涟漪一层一层的散波开,原本平静的心湖就像经历了一次风雨的洗礼。
“放心,你会越来越开心。”江南的风景还是不错的,自然能够让你开心。随着时间的流逝,再深的伤疤也会愈合。更何况你会越来越像个小孩子。苏瑾的语气如常,神色如常,欲言又止的话语却不如常。
“明日,我们去泛舟湖上。”软软的话语,如微风抚过。
“好。”
看着卿安安安静的睡颜,脸上泛着的可爱的红晕,真是一件极其美妙的事情。他害怕她静静的睡去,在新的一天的早晨无法醒来。夜晚的时候,苏瑾却很爱看她睡觉的样子。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以师徒相称,游走在江南的巷子里。不知情的人,总以为他们是一双璧人。苏瑾从来都是微微一笑,面对这样的误解。
第二日,苏瑾守着自己的承诺,带着卿安安出门来泛舟。两岸的杨柳,排成一排又一排。最好看的要数莲花。并不是莲花盛放的季节,有几朵已经迫不及待的绽放。在翠绿的叶子的保护下分外柔美的绽放在湖面上,分外柔美。冰肌玉骨,纯净无暇,天生又带着一些佛性。看似柔弱不堪在莲叶的保护之下,实则是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湖面上的风沾染了些许的凉意,“小妹,你还是不要在船头吹凉风了”,明明是商量的语气,苏瑾却不允许卿安安拒绝。
不满的走到了船里,又不忍心惹师傅生气,只能把衣襟狠狠的蹂躏一番,暗暗地把船里的凳子踹了一脚。
“也不怕脚疼”,苏瑾想着她的模样一定十分可爱,听到那声响忍不住的轻笑。“师傅,你不要取笑人家。”卿安安有些不满,说好带她来玩儿,这还不到一会功夫又让她回到船里。最好的风景可只有在船头才能欣赏到。
把船停靠在岸边的一处,苏瑾进来就看见卿安安把衣角攥在手里,正着转一圈,反着转一圈,有些同情那可怜的衣角。
待卿安安察觉到那里投过来的视线,转过身去不理会这个小气的男子,“小妹,你真像受了气的新嫁娘。”苏瑾想着既然已经都到小猫的跟前了,看看这小猫的小爪子有多锋利。
“师傅,我都已经嫁过人了。”往日的回忆都被这一句受了气的新嫁娘所勾起,那些苦苦隐藏的委屈翻天覆地的席卷而来。她还记得他说过,怎么,你想不乖吗?她还记得他每一次的温柔,还有那个能驱散她一室清冷的笑意。同样,她也没有忘记,他被自己喂了一碗毒粥。当她醒来的那一刻,听闻他已经是南宫王朝的太子。转眼间,过去在情爱里的迷失还有血海深仇都已经释怀。嫁过人了,嫁的那个人还不是寻常人。
苏瑾没有料想到卿安安已经嫁过人,当时只觉得她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姑娘而已。他不敢想像她经历过的种种事情。闭上眼睛,他知道卿安安需要的不是同情。“小妹,你从未想过…”欲言又止,你竟从未想过把那个人给你的伤痛都还回去吗?最重要的是你竟从未想过我到底为什么愿意和你一起来到江南吗?当年师傅曾告诫他为人医者贵在自医,他怨恨她的生命里曾有那个人出现过,这种怨恨成疾,难以治愈。
“师傅,我最爱江南的白莲。到时陪我采莲可好?”察觉到师傅的情绪,卿安安不想在继续讨论过往种种,谁是谁非。她竟从未想过,后面的话她也想知道。可是师傅既然不说,就不必太过勉强。
“好。”眼睛再次睁开,深黑色的眸光再也不见一丝哀怨与落寞。试问,连身边的女子都放下了,他又有什么放不下?况且是一个和自己毫无半分关系的事情,他只是分外怜惜眼前的女子。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卿安安轻轻的念着,认真而又深情的念着关于杨柳的诗句。往来之间,春风竟也染上了白雪的凉意。
苏瑾听着这句诗,也想起了远行的自己曾在山上面对满山的白雪吟送过这首诗,当时还被小师妹嘲笑了好几个月。
在明媚的春光里也能够想到这种诗句,在浓浓的思念里的那位故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故人?这个时候的苏瑾也没有想到,他对于卿安安的关心似乎过分了些多了些难以查明的原因,一句话也能值得他反复斟酌。
“小妹,你如此才情,我竟不知。”苏瑾夸起人来,话也是极少的也是极为含蓄的表达,不知道卿安安能领会几分意思。
“师傅…你真爱取笑我。”媚眼如丝,微微低下的头还有那似有似无的笑意。这身白衣,穿在她身上终于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了。
苏瑾只是笑了笑,从来到江南的那一日开始,她拥有日渐明朗的情绪和发自内心的浅笑。一种是浮世轻欢,一种是细水长流,他希望他和她能是后者。这个时候,苏瑾飘荡着的居无定所的心向往着安定。
早晨的清冷不见,微风送暖。正是泛舟的好时间,怎么能轻易辜负?卿安安坐在船头,看着撑船的白衣男子的衣角被暖风吹着摆动,长发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