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猗兰香-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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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月宫。
“哥哥今日怎么有空来啦?”寝殿之中,周端妃正问着匆匆前来的周国舅。
周国舅于是便将今日一早郑贵妃让人宣召玉颜入宫一事细细讲来,周端妃听了皱了皱眉头道:“哦?竟有这等怪事?要知道,平日里郑贵妃可是从来不与我们周家打交道的,今儿倒是玩的哪一出?”
说罢,唤了贴身侍女小茶道:“去,让人悄悄去查一查,看看今日郑贵妃宣玉颜郡主入宫做什么?还有,看看玉颜郡主回去了没,若是没回,便让她来见一见本宫。”
小茶赶紧应声而去。
想了一想,周端妃于是对周国舅说道:“哥哥,其实我本也打算近两日宣玉颜入宫一趟的,你今日既然来了,我告诉你也一样。”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周国舅问道。
“本宫也不过是见颜儿一天大似一天的,想给她早日找个归宿罢了,这样,也安了哥哥你的心。”周端妃说道。
提起这事,周国舅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娘娘一番好心,只可惜玉颜那丫头脾气犟,早已求得圣上要自己择一个郡马,如今这样,哪还容得下我们插手啊。”
周端妃不以为然地笑着摇了摇头道:“哥哥你这可就有所不知了,玉颜那丫头脾气是倔,可是我想要给她找的这人呀,可就是她的心上人啊,这样、她还能够不同意么?”
周国舅闻言猛地抬头望向周端妃,“娘娘竟然知道颜儿的意中人是谁?”
“那是自然。”周端妃徐徐颔首道:“只要是本宫想要知道的,就没有不能够知道的事情,说起来,颜儿的眼光倒是不差,那个人,听浩儿说,倒是个人才呢。”
“娘娘英明!”周国舅不禁笑了起来,心里面也是一阵阵地自豪,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妹妹实在是太聪明了。要说起来他这个女儿向来受到当今皇上的宠爱,上一回为了想要撮合她与朱常浩的婚事,父母、姑侄之间倒是有些裂痕了,如今若是修复,算起来倒是百利而无一害了。
御花园。出了景阳宫,玉颜一边走在出宫的路上,一边心下里暗暗思忖着,这郑贵妃可是真能够达到自己的心愿?但倘若这件事情换成自己的姑姑周端妃的话,她可能够做到?那么自己到底要不要与郑贵妃合作呢?可是、若是自己与郑贵妃合作,那便意味着要背叛自己的爹爹和姑姑呢。
正想得入神,一旁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抬眼望去,却是一个侍女在向她行礼,她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何事?”
“启禀郡主,端妃娘娘有请郡主。”侍女在一旁小声说道。
才想到姑姑,不想姑姑就差人来找她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呢,玉颜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转身便随了侍女往载月宫而去。
载月宫中。
“颜儿见过姑姑。”玉颜郡主一入殿便向稳坐于殿中的周端妃行了个礼,却并未唤她作娘娘,而是随了平日里的称呼,唤她作姑姑。
“颜儿无须多礼。”周端妃轻抬了抬手,含笑对玉颜说道。
“爹,你怎么也在这儿?”玉颜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在此,颇感诧异,于是问道。
不待周国舅答话,周端妃已经接过了话题道:“颜儿,今日我唤你父亲同来,想要说的正是你的婚事。”
玉颜听闻,秀眉一皱道:“怎么?姑姑和爹爹莫非还想让颜儿嫁给表哥不成?要知道,颜儿可是已经求了陛下的旨意,要自己选郡马的。”
“自然,自然,这是自然。”周端妃笑说道:“颜儿无须动怒,要知道,这回姑姑给你选的人啊,颜儿你早就认识了,他姓萧,单名一个莫字。”
“什么?萧、莫?姑姑,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玉颜乍听之下,唯恐自己听错了,于是赶紧想让周端妃再说一遍。
周端妃见她的神情,深知自己所料不差,这玉颜果然是对萧莫动了真情,只要她能够促成这桩婚事,那么还会怕日后这玉颜和萧莫能够不被自己所用吗?于是笑得越发地欢畅,又将萧莫的名字再说了一遍。
玉颜心下顿时喜不自胜,暗暗心道:是啊,自己往日里怎么这么傻呢,总想着要萧莫心甘情愿地娶了自己,却不想以自己堂堂郡主之尊,何需要如此忍气吞声,这世上盲婚哑嫁的事情多了,就算是婚前不识还不是能够白头偕老,更何况,以自己的身份、人品、样貌,哪一样不是顶尖的?只要自己能够和萧莫成亲,假以时日,相信萧莫必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宠爱有加的。
如此一想,心下里竟越是开心了起来,于是对周端妃施礼道:“既然姑姑肯为颜儿的事情操心,颜儿自然知道投桃报李,倘若颜儿能够与萧大哥共偕连理,必不会忘姑姑的大恩。”
说罢,又对着周国舅说道:“爹爹,姑姑的建议你也不会反对吧?”
周国舅看着玉颜的笑脸,心中也颇有几分感慨,一直以来,他都属意自己的属儿嫁给五皇子朱常浩,与她之间日生芥蒂,待到如今方知,这个女儿心中另有他人,既然妹妹说这个萧莫颇有本事,那么,自己倒也该极力拉拢一下,顺便也好修补一下父女之情,于是笑了笑道:“娘娘的建议,自是极好的,为父的何来反对之说?”
玉颜听到父亲如此说法,心下更是愉悦,向周端妃和周国舅施了一礼道:“多谢姑姑,多谢爹爹!”
作者有话要说:
☆、123、赐酒
景阳宫。
“什么?周端妃刚刚竟派人在御花园中请走了玉颜郡主?”得知了这个消息,郑贵妃着实是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她的动作虽快了一步,但那周端妃的动作竟然也不慢,而且,自己今日之举,也说不定会引起她们的疑心,那么便意味着,自己的动作一定要快了。
思忖了一回,于是对香儿道:“香儿,这几日,你让人多盯紧了点,切不可让皇上去见周端妃,还有,你去替本宫将皇上请来,若是皇上要去别的宫里,你就说本宫身体不适,总之,一定要让皇上来看本宫。”
“是,娘娘。”香儿回答道。
未几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未到,声已先到,“怎么啦燕儿,我听下人回报说你身体不适,又是哪里不舒服啦?”俨然便是皇帝已然亲临景阳宫。
郑贵妃早已得到消息,故而此时只淡扫了蛾眉,头上钗环不整,秀发披散,斜躺在床上,蛾眉微蹙着,一副娇滴滴的神情,牵扯得皇帝的心一颤一颤地。
“皇上,燕儿这是心病,只要见着了皇上,这病啊、自然就好了。”郑贵妃说道。
皇帝上前来将郑贵妃搀起,香儿在一旁早拿了抱枕过来塞在了郑贵妃的身下垫住,此时郑贵妃媚态十足,让皇帝也神魂俱消,他拉着郑贵妃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只觉得此时、此刻、此地,心绪安宁,一切静好。
一天又一天,一日又一日,周端妃等不到见皇帝的面,自然也无法按照她的计划向皇帝求一道赐婚的旨,而同样,玉颜郡主也在一天天的等待中,越来越心绪不宁,姑姑说了会帮她的,可是、按照眼前的情势来说,姑娘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吧,在宫中,论权势、论恩宠,谁又能比得过郑贵妃呢?或者,自己应该向郑贵妃靠拢?倘若夺嫡之争中,郑贵妃胜出,自己也好有棵大树好遮荫?各种各样的念头纷至沓来,不断地动摇着玉颜郡主的心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已是十天了,玉颜的心由满怀希望,到渐渐失望,到如今,终成了绝望,看来,姑姑的承诺是不能够兑现的了,可是、想要得到萧莫的心是如此地强烈,那么,所有的希望便只有押在郑贵妃的头上了~~
午后,府里面又来了人,说是奉了贵妃娘娘之命请玉颜郡主入宫,玉颜未多问,也不多说什么,简单地收拾收拾后便随来人入了宫。
景阳宫中。面对着冉冉而来,渐行渐近的玉颜郡主的身影,郑贵妃由衷地笑了起来,“玉颜郡主,这些日子以来,不知、你考虑得如何了?”
玉颜一笑道:“玉颜多谢娘娘厚爱,玉颜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好。”郑贵妃媚笑道:“玉颜郡主此言,甚合本宫心意。”
到二月初的时候,气温多变,皇帝偶感风寒,御医房不敢下重药,便一直使用温和的药物治疗着,谁知道竟不慎加重了病势,原本一点点小病,最后竟将皇帝弄得下不了床,几位皇子皆前往事疾。
因皇帝在病中忌吵闹,且又极为嗜睡,身旁之人并不宜多,于是在王皇后的旨意下,各位皇子每日一位轮流前往事疾。
二月二十日,正是大皇子朱常洛前往事疾的日子,一大清早他便带了兰漪一起前往宫中,侍候汤药,殷勤备至,皇帝时醒时睡,病中人也觉得疲惫,并不曾有过多的言语,大多数时便是朱常洛与兰漪静静无语地侍立一旁或极小声地交谈个一两句。
转眼间,日色西斜,天色已经渐黑,一名内侍前来小声说道:“大皇子,宫门快要落钥了。”
朱常洛点了点头道:“本殿这便出宫。”
再看看皇帝时,用过药后却睡得极熟,也不吵醒他,只对着一边照看皇帝的贴身内侍道:“本殿这便要出宫了,好好伺候陛下。”
那贴身内侍赶紧应了一声,并恭送了大皇子出了皇帝的寝宫。
出了内殿,刚好一阵寒风迎面吹了来,朱常洛和兰漪齐齐打了个哆嗦,一整日都在殿内,又升了炭火,自是温暖如春,此时出得外面来,才发现不知何时竟下起了小雪,此际寒风拂面,自是感觉到温差太大,兰漪更是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朱常洛于是道:“兰儿,快把披风拉好。”
此际朱常洛披的是一件貂皮的披风,而兰漪披的则是一件狐狸皮的披风,听了朱常洛之言,兰漪赶紧将披风裹紧了,顿时觉得要舒服多了,瞧着外面下着雪,兰漪不由得说道:“怪事了,今年到这时候竟然还下雪。”
朱常洛一笑道:“去年里雪下得少,今年再下些也没什么。”
二人一前一后正往殿外走去,却见郑贵妃由一个侍女扶着,身后还跟着几个内侍,一行人正往这内殿方向而来,朱常洛和兰漪于是立在一边朝她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郑贵妃仿佛才看清人一般,“哟,这不是大皇子殿下吗?快快免礼。”
一面走到他二人面前来,望着朱常洛问道:“大皇子殿下准备出宫?”
朱常洛点了点头道:“回禀娘娘,正是。”
郑贵妃于是道:“大皇子辛苦了,殿下还真是孝顺呢,事疾竟事到此刻,这么晚了,大约还未曾用过晚膳吧。”
“谢娘娘夸赞,父皇病了,我这做儿子的自当好好照看,谈不上什么辛苦,臣这就回去用晚膳,就不打扰娘娘了。”朱常洛回话道。
朱常洛本以为只是闲话一两句便可离去,却不想郑贵妃竟并无要走的意思,反而说道:“不想、今日竟下起雪来,天气这般寒冷,正好本宫暖了一壶酒,不如、大殿下就饮一杯,驱驱寒意吧。”
朱常洛一愕,赐酒?她这是什么意思?于是摇头道:“娘娘好意,本不该推辞,只是如今父皇生病,臣儿无心饮酒,且如此做法乃是对皇上的不敬。”
郑贵妃却并不吃他这套,反而说道:“哦?本宫不过是好意送殿下一杯酒驱驱寒而已,殿下便搬出不敬皇上这样大的罪名来扣在本宫的头上,莫非、本宫便如此为殿下所嫌弃么?”
朱常洛赶紧行了一礼道:“臣不敢,臣谢过娘娘。”
郑贵妃那妆容精致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来,而兰漪站在朱常洛的身后,也对眼前的一幕感到诧异,且无端端觉得心绪不宁,此刻,她的心中在想:为何这郑贵妃来这样巧?为何郑贵妃偏偏带了一壶酒?为何这酒又偏偏要赐给大皇子?一种不好的念头由然而生,莫非这酒中……?
此时,一名内侍已斟好了酒,并用玉盘端好递到朱常洛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大殿下,请饮酒。”
眼见得朱常洛便要去接,兰漪心下一颤,赶紧说道:“小人又饥又寒,不知大殿下可否将此酒赐给小人?”
作者有话要说:
☆、124、恩旨
朱常洛伸出手来正要去接酒,听得兰漪此言,手轻微一抖,顿时明白兰漪话下之意,一直以来,他的身边就是明箭暗箭不断,眼前的这杯酒,怎知有没有问题?倘若、这是一杯毒酒,他便要命丧此地,可是、眼前情形,却不容他拒绝,怎么办?自己、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