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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胭脂乱:未识绮罗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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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别说了,别说了。”
  她的低泣声截断了太后抚慰她的话语,攥着丝帕低低地哽咽起来,哭得梨花带雨,甚是让人怜惜,“是姝月自己不争气不讨皇上喜欢。何况……”
  她的纤手轻触及面纱下左侧脸庞上大块的灼伤痕迹,眸中泛着泪光,哽咽着说:“怎会有君王会喜爱破了相的女子?您无需再宽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值几斤几两,也再不敢奢望什么了。”
  太后酸涩不已,走上前去抚着她的如瀑秀发,柔声宽慰着:“姝月,是他这辈子没这福分娶你。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了,你自小身子便孱弱可别伤了身子。眼下已近午时,御膳司备好了菜肴,不如你留下来与哀家进个午膳罢。”
  姝月用手绢拭了拭眸角,勉强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太后娘娘,姝月就不留下来继续叨扰了。我去澜瑟园散散心后便回去了。”
  澜瑟园。
  园中树木葱茏,桂花开得正好,宛若点点繁星点缀在绿叶之间。姝月失神地走在园中的鹅卵石小道上,长长的裙摆拖曳至地。走至一株桂花树下,低垂下来的桂花枝拂挡在了她面前,恼得她抬手,一把狠狠地折断了生气盎然的树枝,零星桂花散落一地。
  身后随着她进宫的丫鬟玢儿尾随着她,忽迟疑道:“小姐,玢儿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罢,你我之间主仆都数载了,还有什么不当讲的。”
  姝月烦躁地将桂花枝扔入身侧的碧清小池中,池中立时荡开一层涟漪。
  “玢儿适才在一旁听到了这事儿,向木槿姑姑询问了皇上他为何不肯娶小姐。皇上说……他说……”
  玢儿支支吾吾地未说下去,倒吊了她胃口。她回转身,一双修长美眸直直地逼视着玢儿:“皇上说什么了?嗯?”
  “皇上说,宁娶青楼妾不娶丑颜妃。”
  姝月虽能料得到一些,真正入耳,心底却多增了一分伤感痛楚。
  扯起唇角,她笑:“原是我痴心妄想,想着我当年不顾一切豁了性命去救皇上,皇上便会好好待我。哪知倒是平白无故惹得他厌嫌,如今经此一事只怕是徒增了他对我的厌恶,罢了罢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此事本是自古难全。既然连太后都没法子,我一个人又能如何?”
  玢儿懊悔自己多言使得她伤感:“都怪奴婢多嘴,惹得小姐心烦了。”
  方要上前扶着她,姝月却摆摆手,转身一人向前方的树荫幽暗处走去:
  “本不是你的错。熙妃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一定还在惦念着她……”


  ☆、11、此地无银三百两

紫宸殿。
   大殿内,案几上堆着一摞摞的奏折,扰得他头疼。九妄言右手僵硬地握着朱笔,左掌抚额,脑袋昏昏沉沉的疼得厉害。
    “皇上。”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他抬首望向殿外,只见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殿门外。他身着一袭青衫,双拳轻握,清俊的脸上面无表情。
      九妄言放下朱笔,起了身:“楚晏,进来罢。朕名你去查那日红袖歌舞坊遇刺之事,到如今可是有眉目了?”
   “正是,但楚晏此番前来还有一言要告于皇上。皇上乃九龙之躯,日后出行请务必由我随行,也好保皇上平安。”
      宫中能以这般口气与九妄言对话的,只有楚晏一人而已。楚晏是先帝最为信赖的近卫之子,再者当他遇险之时数次舍身相救,护驾之功自然不可没,是以九妄言待他如同手足。
      他耐楚晏不得,面色依旧沉峻地道:“你说怎样便怎样了。那刺客究竟是何人?”
   楚晏依然口吻冷然,目不斜视:“刺客所携的刀剑柄端刻有‘逍遥侯府’的字样,应是侯府中的人。可此事蹊跷,行刺之人为何明目张胆地携带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刀剑,岂不暴露了自己?”
      九妄言闻声,错愕不已:“逍遥侯?!他三年前便……决不可能,定然另有其人欲嫁祸于他。”
   “我原是这么想的。可堂堂侯府中的刀剑岂是平常人能随意盗得的?恐是与其来往甚密之人方可得到。逍遥侯生前与明王九千浪抑和定陶王九重霄交情甚好,难保不会行事之后再将责任推至他身上。即便如此,逍遥侯府的人仍不能排除嫌疑。毕竟侯府上下几百人一度以逍遥侯马首是瞻,为他报多年以前的仇也未尝没有可能。”
   “犹记得舒太妃那时未能夺得后位,便将希冀悉数寄托在明王身上。祖上有训: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当年朕是嫡子而明王是庶次子,当年明王夺嫡未成,一番血雨腥风却至今仍历历在目。他狼子野心,觊觎朕的皇位已久,虽说最近已收敛了许多,但保不定暗地里不会有所动作。他不知从何处听闻了朕出行只带了几个侍卫,便蓄谋了此次刺杀。而逍遥侯,朕……”
       他一时间竟失了声。逍遥王池吟风与自己一同长大,其父立下赫赫战功,便封了爵位并可世袭,其父过世后,便由池吟风继承侯位。可哪知,三年前他竟为了一个女人抑郁而终……
   想到此处,他的眸中竟泛着失望、愤怒的色彩。可这一切,不都是那水性杨花的贱人一手铸成的么?若不是她,逍遥侯怎会年仅二十便抑郁而死?若不是她,吟风的孩子怎会胎死腹中?若不是她,怎会令西楚皇室蒙羞?
      九妄言一拳砸在堆积着奏折的案几上,眸底猩红,仿佛有着一丝杀意。
   “楚晏,你可以退下了。此事莫要声张出去,以免打草惊蛇。这几日暗中严密派人监视着明王,若有所举动,立即向朕报告。”
      楚晏应声退下。九妄言批阅了整整四五个时辰的折子,又加上适才的事情,心里正烦得紧。
      此刻,御前总管孙之曜进殿禀告:“皇上,明王殿下正在偏殿候着您。适才皇上正与楚近卫议事,奴才便让明王殿下在偏殿等着了。”
   “也罢,朕正想着找他来兴师问罪,快快宣他进来。”
       移时,明王九千浪迈入了殿内,下跪行礼:“臣弟参见皇上。”
      九妄言斜睇他一眼,冷冷然道:“起来罢。你倒还知道朕是君,你是臣。”
       明王行礼的身形这一瞬间略微有些僵硬,细细参透着他话中的意味。旋即剑眉挑起,应道:“臣弟不知皇上在说些什么。臣弟向来恪守本分,清楚君臣有别。”
   九妄言腹诽他一句:好一个打死不认的圆滑之人。
      即便他知道明王与行刺一事必然有着密切的关联,却苦于没有证据可证他是那幕后操控一切之人。以明王的行事来看,他若雇了刺客那便定然不会留下线索等自己将他擒获,也唯有日夜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才是法子。
   “你此次来见朕,是为了何事?”
       九妄言在红木九龙夺珠椅上坐下,明王抬首凝视着他:“听闻皇上本月出游遇上刺客行刺,臣弟担忧不已。立马四下命人明察暗访,终于擒获了那罪恶滔天胆大妄为的元凶。”
   “哦?”好一处贼喊捉贼的戏码。
       九妄言挑眉好整以暇地睇着他,“朕倒也看看,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刺杀于朕的是何许人也。”
       明王朝殿外唤道:“带上来。”
       一名魁梧的侍卫半推半踹地将一个男子押了上来。那男子身穿囚服,发丝乱如蓬蒿,长得鼠头獐目。煞是面生,十有八九便是明王找了个替死鬼来背黑锅。
      男子一进来便伏倒在地,颤颤巍巍地哀求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人名叫柳成。前些日子皇上罢黜了家父兵部侍郎柳大人,小人对皇上心生妒恨,便以一万两白银雇了刺客来刺杀皇上。家父虚报军功,贪污受贿。圣上英明处决,小人……小人是一时鬼迷心窍。”
   “好你个大胆柳成,胆敢雇人行刺于皇上,你可知这是灭九族的大罪?如今太平盛世,在我天子脚下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臣弟今日便替皇上了结了他!”
       明王怒斥着跪倒在地的囚徒,便要从殿外侍卫的剑鞘中拔出长剑,刺向柳成。
   “且慢。”
       明王破风而至的剑在距离柳成胸口仅仅一寸时止住。他侧首,长剑指向颤颤巍巍的柳成:“皇上为何不让我杀了他?!”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迫不及待地要将这替死鬼置于死地,免得被察觉出什么端倪来。
       九妄言眸光淡淡一扫,睥睨着二人:“朕还未定此人罪名,你又急什么?来人,拖下去关入天牢,秋后处斩。”
       直至两名侍卫将柳成拖下去,明王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臣弟适才是一时气急攻心,想尽快替皇上处死此等败类。”
   “皇弟的心思朕自然明白。那些心怀不轨的谋逆之人理当身首异处。你说是不是,皇弟?”
       九妄言意味深长地斜睇了他一眼,目光似利箭令他背脊发凉。他扯出一丝笑:“皇上所言甚是。”
       九千浪,来日方长。你我龙虎之斗,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一卷·完***************************  

  ☆、12、一曲霓裳羽衣舞

  挽月殿。
  元熙五年九月癸酉日,威镇将军讨伐匈奴得胜,凯旋归来,宫廷大摆庆功宴。文武百官、群臣姬妾、皇室宗亲将共赴庆功宴。
  泼墨般的夜幕下,金楼玉宇与那琉璃赤瓦相得益彰,金瓦朱墙与崇阁琳宫皆是流光溢彩。富丽堂皇的挽月殿殿内,梁枋上绘着和玺彩画,精致的菱花格窗透着淡淡月光,众人齐聚一堂,甚为热闹。
  四根朱红色柱上金龙盘绕,风从云生,金碧辉煌的雕龙宝座处于挽月殿的正中央,台基下左右各满置着黄花梨嵌螺钿牙石花鸟食案。
  坐在龙椅上的正是俾睨天下的帝王——九妄言。他一身九龙祥云明黄金丝龙袍,薄唇金冠,霸气凛然,令人望而生畏。然那棱角分明的冷峻的面容,以及那双深邃如潭水的黑眸,看得后宫妃嫔皆心下怦然,失去了芳魂。
  大殿左侧首排则为:
  皇后尉迟苡为威震将军尉迟胤、太尉尉迟德之妹,正襟危坐于九妄言身侧,身着胭脂红叠纱金线绣龙凤裙,缀以金凤珊瑚攒珠步摇,甚是娇羞美艳;
  淑皇妃苏雨荷为太后幼弟御史大夫苏士隐的嫡长女,一身素雅的水蓝如意纹云缎裙长裙,眸光淡然红唇微抿,淡泊清雅;
  兰昭仪素爱艳色,故一袭玫瑰红蹙金飞鸟描花裙,再加以酥胸半掩,衬得她更是妖娆妩媚;
  彤婕妤着紫棠色如意花纹裙,纤腰柔荑眉眼含笑,甚是亲切可人;
  容婧娥位分卑微了些,穿着身碧荷色月华裙,美眸含笑,倒也赏心悦目。
  而大殿右侧为:宁王九青珩、燕王九觉浅、明王九千浪以及其余宗亲。
  九妄言举起酒杯,扫视着众人的目光尽是与生俱来的一种王者之气:“威镇将军尉迟胤战功累累,此番更是为朕平定了西北匈奴,使得四夷平服,疆土巩固。匈奴亦是与我西楚协议,五十年内互不交战。如此良将,实为我西楚之幸。着赐予抚远大将军之封号,赏黄金万两,良田百亩,三军自当犒赏!”身着甲胄的尉迟胤跪身谢恩:“末将谢皇上隆恩。”孙之曜一挥拂尘,唤道:“起歌舞——”
  丝竹管弦起,奏响一曲《霓裳羽衣》。
  数名身姿曼妙的舞姬缓缓入殿,清一色是佩珠睽洛,着海棠红曳地舞衣。珠围翠绕,各簪着一朵鲜艳的芙蓉,舞姿翩翩长袖曼舞,似蝶翩飞。垂下的纤纤玉手像弱柳扶风,舞裙飘起如云彩流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兰烬落眉心一点艳红,薄施粉黛,清丽的面庞略带几分妖娆,一颗唯美的泪痣落于左眸的下方。轻舞霓裳领舞其中,一双眸子映着长安宫灯内暖和的色调,玉袖生风似行云流水。曼舞间罗裙裙摆轻轻绽开,一如怒放的芍药花。
  四下众人看得已是目不转睛,瞠目结舌,眸中尽是欣赏、沉醉与惊艳之色。
  皇后微抿着朱唇,略微有些花容失色。藏在宽大袖摆中的纤手暗自攥紧了衣裙,咬着红唇仿佛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一旁的淑皇妃微微蹙眉,心中的大骇早已被脸上的波澜不惊之色与淡然的微笑所掩盖,她捏着白瓷酒杯的手却在颤抖着,出卖了她的心绪。
  正跳着舞,兰烬落忽一回眸,但见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竟是一张那样熟悉的脸庞!更是熟稔不过。是他,竟然是他!那个救她一命,却又嗤嘲自己是个不清白的烟花女子的他!
  她心中一惊,脚下不由得一软,险些跳错舞步。努力镇定心绪,脸庞上依旧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心里却暗自愿他不要看到自己。
  九妄言却偏偏注意到了舞姬之中她那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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