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赋,莲倾-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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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氏挑唆五大派围攻云霄阁的事,你也参与了吧?不然为何你会这么及时的赶到云霄阁?”
“哈哈,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娘亲。。。。。而我最爱的哥哥又杀了我最亲的父亲!”她悲恸欲绝,陡然提高了声音:“呵,报应!我爹杀了你爹娘,害你成为孤儿,十年河东转河西,我也同你一样,彻底成为了孤儿!”
“我的爹没了,娘也没了,黛衣,小六,高叔叔,云姜,阿德,我的家人朋友,还有好多好多无辜的人,全部都死了。。。。。”
“全部都死了;都死了。。。。。”她的情绪越发激动,脑中回想起月色下的那一场血色杀戮,不禁浑身发抖,却又在颤抖中发出呜咽的笑:“哈,这是报应啊,一定是命运的报应。我杀了那么多人,于是上天惩罚我,它不杀我,却夺去我所有的亲人。。。。。”
“报应啊。。。。。”她仰头大笑,眼泪越发止不住的流,哭得浑身颤栗:“我将六大派的人全杀了,老天便杀了我爹我娘我们整个云霄阁,让我在乎的人全部都离我而去,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痛苦地活着。。。。。”
她重重跪在地上,绝望地大哭:“老天,我做错了我什么,被逼得了血咒,被逼杀了自己的娘亲,被逼杀了无数的人,最后被逼着眼睁睁看最爱的人相杀相残。。。。。”她哭到哽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云舒不忍她悲戚,快步上前,“没有人惩罚你!莲生,不是你想的那样。”
“都是我的错,是我蠢,是我太蠢。。。。。”云翎用力推开他,情绪彻底崩溃,双手不断扇自己的耳光:“小王爷前些日子传信给我,说奚氏跟五大派有不正常来往,我却笑他多心。。。。。我以为有你在,奚氏绝不会那样。。。。。却没想到北燕奚氏早已教唆了五派,阴谋围攻我云霄阁。。。。。”她更大力气的扇自己:“你们奚氏才是真正屠杀了我云霄阁的幕后真凶,可悲的是,我却懵然不知。。。。。”
“我蠢,我蠢!我不知你们奚氏的狠毒,我们云霄阁害死了你们奚氏一个子孙,你们奚氏便要千百倍的讨回去。。。。。”云翎被自己扇得嘴角流血:“我们云霄阁上下一百三十二口人;尽灭于你们奚氏与五大派。。。。。。老天,老天,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云舒控制不了她自虐式的疯狂,喝道:“莲生,你冷静一点!”
然而他根本劝不下来,父母亲友惨死,屹立百年云霄阁因自己深爱之人屠光满门,而自己亦彻底沦为嗜血妖魔,她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陡然手在腰间一摸,寒光一闪,守情被抽了出来。
“我原谅不了自己,也原谅不了你和奚氏。”她说着,手中刀尖晃晃,却是对准了她自己。
云舒大惊,急忙去夺刀,“莲生你疯了!”
云翎将刀抵住了自己心脏之处,“你再动一下,我就刺进去。”
她身上有血咒之力,如果硬拼,云舒别想着能抢到刀,更别想着能拦住她,他不敢再刺激她,动作僵在那里。
“呵,疯了?我确实是疯了。。。。。”她哧哧笑起来,那刀尖一点点刺进了衣裳,眼看就到触到肌肤,云舒终于忍不住,斥道:“够了!”
“莲生,你这是打算自杀吗?你杀了自己有什么意思?”他不管不顾地吼道:“你既然这般恨我们奚氏,你既然这般恨我杀了你爹,来,你杀了我,你杀了我解恨!”
云翎一怔。
有痛楚自云舒眼底浮起,他垂下的手握拳,紧捏的指节绷成青白色,泄露出此刻他正承受的煎熬,“既然我在你心中那样不堪,那样卑劣,你还顾念着什么!来呀!”
云翎再也忍不住,眼神一厉:“别逼我!”青锋一转,刀尖已然抵住了云舒的咽喉,她哑着嗓子道:“你以为我不敢么?”
云舒的神色一痛,没料到她果真如此。脖子下的刀身反射着明晃晃的光,他清癯的脸投影在雪亮的刃上——那张侧脸皓月般皎洁,眸光里从未有过的绝望。
“莲生,我的命,”云舒一字一顿道:“生,为你而来,死,为你而去。”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说:“你想要,就拿去吧。”
刀光若银,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双眸。
云翎握着守情的手抖得厉害,浑身亦在颤抖,她从未想过,也从不敢想,她和他,骨血相亲的两个人,会有这样一天,被刻骨的仇恨驱使,各自伫在命运的两端,手握利刃——亲手抵在对方的咽喉,生死对峙。
她撕心裂肺的痛。
云舒阖着眼,那刀锋触在他脖颈上,冰凉凉一片,然而他的心却更冷,冷到一抽抽的剧痛,痛到每一次呼吸,每一眼对视,都是煎熬。
云舒在等,等她会不会真的痛下杀手。
他感觉她在颤栗,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呼吸之间尽是巨大的恐惶与绝望。然而脖上的刀刃力道却没有继续施加,他等了片刻,没等到任何痛感,冰凉的利刃反而突然从肌肤上撤去,随之腰间及肩部陡然一麻,整个人便动弹不得了——她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封住了他的穴。
旋即只听到“叮”的一声响,利刃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重重撞击在山岩上弹开了,云舒一惊,她的哀泣混着风声已在他的耳畔掠过。
“哥——我,下不了手。”
哥,你知道,我宁愿伤己十分,也不愿伤你一分。
云舒霍然睁开眼,眼前的一幕直叫他天旋地转。
夜风呼啸,陡崖料峭,红衣少女张开双臂,满脸决绝,义无反顾,像一只献祭的蛾,向着高高的崖下,纵身跳去。
“不——”崖上传来响彻云霄的嘶喊。
生命的最后一瞬,少女的身体急速往下坠,耳畔的风声呼呼地刮过,少女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哥。。。。。这样也好,我终于。。。。。得到解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感谢一路陪我的《三生赋》走过的各位亲亲。
《三生赋,云霄往事书》第三卷【墨丹卷】到此结束。
接下来我开始着手写尾卷【倾莲卷】,也就是故事的结局了。小七会一如既往的努力对待每一个章节,每一个人物,每一段场景,不负你们的期望与鼓励。
谢谢大家!
☆、第九十五章 鬼医圣手
大周天启帝五年,摄政王府晋康王妃薨。
死因不详,据说是突发重疾,不治身亡。朝野一阵唏嘘,遥想伊人往日出席宫廷盛宴的情景,美人如花历历在目,而今香消玉殒,不禁让人感叹红颜薄命。圣上亦曾受其恩,闻此噩耗摇头惋惜,于是亲下旨将丧事办的隆重异常。
当然,总有野史之类的小道消息与官方言论不统一,江湖中的消息是这样流传的,据说,晋康王妃并非什么朝野千金,她出身草莽,是货真价实的江湖人士,她也并非疾病身亡,而是死于江湖恩怨,也就是三月中旬的那个月圆之夜,突然现身在云霄阁的邪教血妖,疯狂屠杀了六大派的门人子弟,晋康王妃当时恰好就在六大派里头,故而也不幸遇难。具体的死法似乎是被血妖残忍推下山崖,这一点在晋康王率领三千精兵在玄英山四周大肆搜救的事件上得到了印证。但晋康王千辛万苦,终究只找到一具女尸,且已经摔的血肉模糊只剩残肢断臂,若不是女尸身上残留的衣服布料能推断是王妃生前所穿,恐怕谁都认不出来这是王妃的遗体。
王妃生前与晋康王鹣鲽情深,王妃遗体被寻回去后,晋康王痛哭流涕,几欲触棺;若不是下人抱胳膊抱大腿的拦着,估计也跟去地底下找王妃做伴了。此事传到摄政王耳中,着实将摄政王吓得不轻,为了安抚这根独苗子,他快操碎了心。
那方大周愁云惨雾,而千里之外的寒冷北国,白凰奚氏亦一片焦头烂额。
事情蹊跷的紧,奚氏少宗主奚梵音本来好端端的,突然莫名身染重疾卧病在床,一时间来自全国各地的神医大夫汇集满堂,但一个个的来,又一个个的走,离开的时候皆皱眉摇头,似乎情况很不乐观。奚氏老爷子奚霂林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夜愁白头。
府邸的偏厅里还坐了一位年轻人,他喝了一口茶,向奚老宗主道:“奚宗主稍安勿躁,本王前几日已加急密报通知我父王,将大周几位最好的御医请了过来,算算日子,这两天该到了。”
说话的人紫装红眸,正是大周朝晋康王李承序,即那位才丧偶不久的苦命王爷。传言他与梵音少主私交很是不错,在悲痛欲绝的经历了丧妻之痛后,他以出门散心为说辞来到了燕北,自此便一直以贵客的身份,留住在奚府。
“如此多谢小王爷。”奚霂林谢过了晋康王,又寒暄了几句,想起还有些要事要处理,便先行离开。
晋康王独自在偏厅坐了半晌,抬眼瞥见路过的奚氏下属,招招手将他拦下:“阿再,你主子今日怎样?吐血的情况可有好些?”
奚氏下属停下行了个礼,面带忧虑地道:“没什么起色,咯血的症状反反复复的,太医院大夫都说了,这病棘手的紧。”
晋康王想了想,起身道:“走,本王同你一道去瞧瞧。”
“是。”阿再刚要带路,脚步倏然顿了顿,小心而谨慎地提醒道:“小王爷去看主子,可千万别提云姑娘的事,少宗主想起她便会咯血。”
身后玉带锦袍的贵族男子默然无声,眼中似有压抑的痛在挣扎,良久后他低声道:“我敢提么?我自己想起她来,都恨不得咯出几口血。”
初春的日头明媚,紫袍男子抬起头,酒色的眸子似上好的宝石流光溢彩,许是这阳光过盛,他微微眯起眼,眉目间的忧伤愈发浓郁:“总之都怪我,那日去的太晚了,倘若本王早一点上山,事情也许就不会这样,亲亲她。。。。。”他说着说着,声音渐小,竟似是哽咽住。
“王爷您休要自责,那日多亏了您死死拦住了我们少宗主,不然我们少宗主肯定跟着云姑娘一起跳崖了。”阿再瞅瞅李承序,面有关切:“那时为了拦住少主,您生生挨了少主几掌,吐出好大一口血来,现在可有好些?”
“本王能有什么事?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家主子。”贵族男子敛住悲容,两人一前一后朝庭院深处走去。
四月的春光盎然洒遍这安宁的小村庄,几只山雀在枝头啾啾鸣叫,树下不知名的野花吐露着芬芳,两个垂髫小童趴在草地上,正兴致勃勃的研究着新做的纸鸢,前方的田埂下,整整齐齐地栽了好大面积的药材,几个汉子正扛着锄头在田间劳作。
药田的尽头,是一排修葺整齐的屋舍,屋前屋后琳琅满目晒着各式药材,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蹲下身,翻看簸箕中晾晒的药草。
老者拿起其中一株药草,凑到鼻翼下闻一闻,然后对着太阳晃一晃,得意地道:“老头子我种的药就是好!”话落将药材放进簸箕,“这药还有些水分,需得再晒晒。”
他一回头,瞥见跟在身后圆圆脸的小年轻,道:“小书童,你又跟着老头我做什么?去去去,碍手碍脚的烦不烦。”
小书童顶嘴道:“谁想跟着你这糟老头子,若不是主子命我过来瞧瞧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才不过来。”又道:“怪老头,你到底是真本事还是真吹牛啊,这都半个月了,还是没动静啊。”
“老头我这鬼医圣手的名头是白担的么?”白须老者吹胡子瞪眼:“你这死胖子!与其担心能不能救活那个人,还不如担心救活之后会不会成为一个傻子或者瘫子。”
“你又骂我死胖子!”小书童跳起来,指着自己道:“你到底什么眼神啊!像我这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人你居然称作死胖子!”顿了顿,他突然恹下来,难得地用正儿八经地口气问:“陶夫子,她。。。。真的会变成傻子或瘫子吗?”
老头两眼望天,道:“不清楚,看造化。”
小书童垂头丧气地回去找自家主子了。
这是一个整洁的小院落,与方才陶夫子的院落风格截然不同,院里整间房舍寻不出半块土质砖头,全由木头与竹子所建,分为上下两层。柔和的阳光下,竹木特有的青碧色让整间屋舍越发清雅宜人。
屋外的院子陈设简单却自有韵味,几盆兰花,一株葡萄藤,葡萄架下置一圈竹藤编制的桌椅,挨着藤椅子,还有一方竹编的小立柜,摆了不少书卷与纸砚,整个院落的风韵简洁而雅致。微风吹过,兰花的香气夹杂着隐约的墨香扑鼻而来,越发地醉人。
枝叶茂密的葡萄藤下,一张圆圆的脸探出来,不安地看向藤椅上的年轻公子:“主子啊,倘若她变成傻子,我们该怎么办?”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只消伺候好陶夫子,让他心无旁骛地配药就可。”答话的公子身着碧衣,容色清隽,正在慢条斯理品着香茗,然而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屋舍内,仿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