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游天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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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珠玑街,珠玑有珠光宝气,灿烂华美之意,在这条街上大多数开设的商铺都是大户人家的产业,往来的客旅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而街道两旁的商贩和来往的行人是最称职的观众,他们的眼神和取笑声会让这管家大人无地自容,我想秦邺让二管家扫这条街,就是想让他明白,如今的荣贵是侯府给的,做人最好不要狂妄自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站在树荫下看着二管家此时灰头土脸,大汗淋漓的样子,全没了当日的嚣张劲儿,我很是开怀,这样的人也是该给他些颜色看看,否则他天南地北都不知道在哪了,抬头往鹤香楼的二楼看去,只见他临窗而坐,摇着折扇一派轻狂,转头向身旁躬身的小厮说着什么,斜着眼看着楼下的二管家,眼里全是讥笑。
小厮转身跑下楼,站在二管家旁边大声的说道:“二管家,少爷让我问你是不是没吃饭,怎么像个软脚虾似的,让你再卖力些。”
“哈哈哈~~~”,耳边传来哄堂大笑,他招惹人的本事真是不可多得啊!我冷笑的看着二管家,此时的他,脸憋的像个灯笼似的里外通红,想发火又不敢。我拉着看的津津乐道的两人转身去别的地方看热闹去了。
楼上的人才坐下,就恰巧看见尹游离开的背影,低头若有所思的回想着。秦邺见来人纳闷的问道:“大哥,表哥,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是怎样胡闹的。” 说话的是秦邺的大哥秦熙霆,侯府未来的掌权人。
“表哥,你在想什么呢?”秦邺转头见闵辞宣发愣的神情,忍不住出声好奇的问道。
“有事吗?辞宣。”秦熙霆也看向他问道。
“没事。”他轻摇了下头,抬起仆人才沏满的茶杯,吹了吹浅尝了一口,转眼朝楼下的人看去,“怎么想着让府上的管家扫大街了?”
秦邺勾起嘴角“闲着没事,造福于民。”
回来后觉得全身无力,感觉比上山采药还累,闭着眼瘫坐在桂花树下嗅去着它的芬芳,感觉心旷神怡。
“尹大夫,好兴致啊!”睁开眼见秦邺步履轻快的朝我走来,坐下不问自取的倒了杯茶喝起来。
“最后一颗解药都还没拿到手,就不怕我再来一次?”看了他一眼后,转眼看着蔚蓝的天空说道。
“量你也不敢,听说了吗?”像阐述着事实一般,放下茶杯。
“何止听说,是亲眼目睹了,所以,往后你我再无瓜葛。”把药瓶放到他面前,面容平静的说道。
“好一个再无瓜葛。”他突然笑了起来“那尹大夫心中的瑾瑜又时何意?在下很好奇。”
芷儿抬着装好盘的橘子从厨房出来,放到桌上“少爷,二公子吃橘子。”
我拿起盘中的其中一个递给他“二公子尝尝。”
他接过掰开,取出其中的一瓣放入口中才嚼了一下,眯着眼捂着嘴东张西望的找着什么,看到我紧盯的目光,一闭眼使劲的吞了下去,把橘子丢到桌上,抬起茶喝了一口后抗议道“酸的,这要怎么吃?”
我又从盘里取出一个递给他,这次他看了一眼不肯接,收回手掰开取出一瓣放入口中慢慢的嚼着“很甜。”
他怀疑的看着我,好像我说的是假话,我把手中的橘子递给他,他撇了下嘴取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好像等待着那股发酸的熟悉感,显然他失望了,我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我把橘子递给芷儿,她接过橘子一边吃一边听我说“在下认为,瑾瑜是比喻人品德高尚的,而有些人往往享受久了就会慢慢忘记本质。很多人,很多事单看外表是看不出好坏的,这就是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像这橘子,外表看着新鲜水灵可味道却差强人意,外表皮皱干瘪可味道却很甜美,我只是想让二公子告诉他,不要仗势欺人,这是你们侯府,不对,是高门大户的通病,做人给自己留条后路。”说完我拿起那被他丢在桌上的橘子慢慢的吃着。
他看着前方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觉得你说了能改变什么吗?我今日让他这样做不会让他向善,只会让他记恨于我,以后找到机会肯定会给我使跘子。”
吐出橘核握在手中“我就是要借你的手教训他,让他记得,他上面还有主子,他的一切都是主子给的,没了你们他也不敢这么嚣张,而你,也是想让你明白,高处不胜寒,下面还有人盯着你呢,你们是相互依存的。”
他眼神锐利的看着我“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管家那日前来,显得并不是很急切,看着倒像是来耍派头的。”
他抬起茶喝了一口,若有所思的握着茶杯,坐了一会儿后他放下茶杯,起身说道:“我走了。”
想想他的话,我好像给他惹麻烦了,不忍的开口道:“如若有我帮得上忙的就来找我吧,不过只此一次。”看他走入屋外的身影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可以建议建议,嘻嘻。
☆、进阁老府救人
“尹大夫,我时常胸闷,也吃不下饭。”一妇人坐在我面前拿着手帕擦着额上的汗说着。
我号着她的脉,看了眼她指甲的颜色是淡红色的,嘴唇没有苍白或发绀,脉象平稳“夫人不必忧心,这天气入春如夏,故会有此些症状,多饮水再服些健胃消暑的药即可。”
收回手埋首开着药方,耳边传来急促的马车声“驭~~。”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家小少爷。”转头就见一十三四岁的女子满脸泪痕的冲到我面前,拽着我就往外跑,“砰~~~”我被拽的撞倒了身前的桌子,东西摔了一地,我拉住她,掰开了她拽着我的手“姑娘,有话慢慢说。”
她心急如焚的看着我说道:“大夫,你快去看看我家小少爷吧,再耽搁恐怕就不行了。”说着就低头用手袖擦着眼里淌出的眼泪。
一听,考虑到人命重要,不敢耽搁忙说道:“对不起各位,在下此刻要出诊,今日的号先欠下了,芷儿。”
接过芷儿送过来的药箱“你留下,把剩下的号记下。”
转头无视小姑娘激动的眼神,平静的朝着小姑娘说道:“前面带路。”
下车后抬头一看是江府,皇城里德高望重的阁老府。小姑娘站在台阶上朝我催促道:“大夫,快走,这边请。”
耳边传来那姑娘的催促声,低头扶了下药箱的肩带,朝她做了个请的的动作。
跟着她急匆匆的走到屋外,还没进屋就听见嘤嘤咛咛的哭泣声,她先进去通报“大夫来了。”
才踏进门口,满屋的目光就朝我看来,有年迈的长者,有端庄、温婉的妇人,有年轻的后生满目的悲愤,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子急切的走到我面前,拉住我转身走到床榻前“大夫,你快看看川儿吧。”
床榻上除了躺着一个孩童,他的面前还坐着一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妇人,她背对着我轻泣的说道:“川儿醒醒,睁开眼睛看看娘亲。”
我身旁的走女子过去扶着她的肩,语带哭腔的说道:“娘,让大夫看看弟弟吧,我扶您去那边坐会儿。”
来到床榻边,看那孩童毫无生气的静卧在床榻上,我把药箱放到床旁的高几上,弯腰扒开这孩童的眼睛,两目斜视.而有一侧瞳孔放大,抬眼看见枕下的殷红,抚上脉门,脉象沉促。
“给我倒杯温水,拿把勺子来。”打开药箱取出药瓶,有人端着水走到我面前,就着那人的手我打开瓶塞把车前子和三七的药粉适量的抖进去,“勺子来了。”有人小跑着进来递到我面前。
接过勺子放入杯中搅拌使药粉溶于水中“把小少爷稍稍扶起来。”
“我来。”就见那十五岁的女子走过来在床塌边坐下,把她弟弟微微的抬起,我看了她一眼,她的眼里全是担忧,怜爱的拿着绢帕轻轻的擦着他弟弟额头的汗。
“拿张帕巾把头上的伤口按住,不要你的绢帕,要厚一点的帕巾。”很快的仆人递来了棉帕,我让她盖住伤口按住,压迫止血,不能让伤口再出血了。
一只手舀起杯中的药,另一只手轻轻的掰开嘴皮把药喂进去,可是咽不进去,全都从嘴角流了出来,“大夫怎没办,川儿咽不下去。”她边说边着急的擦拭着她弟弟的嘴角。
这次我稍稍用力掰开了牙关把水灌了进去,轻轻抬起下颌让他咽了下去,她随即欣喜的说道:“咽了,咽了,大夫。”
就这样慢慢的把一杯药灌了进去,“先让小少爷平卧,按着伤口手不要松开,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小少爷这是从哪摔下了吗?”我转身疑惑的看着他们问道,那妇人一听我这么问更是激动的靠着她的相公抽泣着,老夫人也忍不住的擦着眼泪“大夫,那川儿还有救吗?”
“小少爷这是因为外力所伤,伤及脑穴,很可能凶多吉少,之前给小少爷服下了脱水止血的药物先稳住,现下我再开个方子看看药效如何,不过在下实在不敢做任何保证。”我表情凝重的朝着老者说道。
“这可怎么了得,川儿还这么小。”说话的可能是那孩童的奶奶,对着旁边年轻的妇人伤感的说道。
“川儿,我的川儿,你醒醒啊!”那妇人冲过去悲戚的跪坐着摇着那孩童的双肩。
“不要晃他。”见她这样我立刻出声阻止,我怕这样外力的刺激促使他惊风。他的相公双眼泛泪的走过去把她抱起搂在怀中,而那少女也伤心的坐在床边失声痛哭着,这样的景象,让人看了很是伤感。
“别哭了,川儿还没断气呢,谁在给我嚎一声,就给我从这滚出去,准备笔墨让大夫开方子。”老夫人坐着用拐杖使劲的敲击着地面怒吼道。果真耳边清静了许多。
阁老府的老夫人真是临危不乱,此时还能冷静,我恭敬点了下头,起身来到桌前坐下开方子,茯苓,猪苓,灯心草,鱼腥草,三七,连翘,茯神,小蓟,当归,人参,桂枝这副方子实则一副猛药,过多的利水渗湿药,使他脑里的血块清除,可谓棋行险招,清热补血安神面面俱到,这药服下后可真所谓看这孩童的造化了。
把方子给请我来的那个丫鬟“快去抓药,药抓来后先把药放在砂锅里面,根据药的多少加水,加的水必须漫过中药,大约泡一刻左右。泡的过程中最好不时搅一下,这样泡的均匀一些。中药泡好后,放在火上开始熬制。在中药熬开之前用大火,熬开之后转为小火慢慢熬,小火熬制大约一刻。如果到时辰药汤还是很多,可以再继续熬一会。切记千万不能把药熬干了,必须有人在旁边守着才行,还要备上米汤,米汤内要放入些盐。”
老夫人眼里闪过狠戾,声震言明的朝着拿药方的丫鬟说道:“大夫说的听清楚了吗?稍有差池就别怪我不客气。”
小丫鬟低下头抖着肩膀说了声是,就赶忙出去了。
我回到床榻边蹲下,掀开棉帕看了看伤口,血已经止住了。我朝床塌边的丫鬟说道:“打盆清水,再找几块这样的棉帕来。” 转眼看着那女子“请小姐帮我扶着小少爷的头。”
“大夫那我能做些什么?”声音沙哑温软,扭头头看向说话的人,四目相对,她的眼里伤感中带着坚强,带着迫切,好像要在这个孩子还活着的时候最后能为他做些什么。那少女伤心的起身让开。
“大夫,您要的清水。” 我把手袖卷过肘后丫鬟端着水站到那妇人身旁 ,我站起来接过水对她说道“搬个凳子过来。”
我让妇人坐在床塌边,把盆放在刚搬来的凳子上,蹲下托着那孩童的脖子“你帮我把孩子的身子放横,让他头朝我。”
“把棉帕浸湿递给少夫人,少夫人你清洗一下伤口,记住动作要轻缓。”我慢慢的拿开拿开伤口上的棉帕,嘱咐她怎么做,既然她决定为她的孩子做点什么,那就让她亲自动手,清洗完毕后我把金疮药递给她上药,包扎好伤口后,我们让他躺正,我号上他的脉没有为之加重。
“汤药和米汤来了。”之前出去的小丫鬟端着熬好的药和米汤步伐急促的来到我身旁。
“少夫人把汤药让小少爷服下,此药服下后尿液甚多,故要不停的喂下米汤,以防失水而虚脱。”我平心定气的朝面前的妇人叮嘱道,此刻的他们不能再有任何刺激。
而她无声的流着眼泪,疼惜的抚摸着孩童的脸,伸手抹净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莲华来帮我。”我起身站在一旁,那名少女来至床榻边坐下,把她弟弟的头轻扶过来枕在自己腿上,母女俩像我之前一样把药慢慢的给他喂下。
“大夫,我们家老夫人请您过去歇息一下。”我身旁有人朝我恭敬的说道,转头看去是个气质稳重的十七八岁的女子,我朝她点了下头,就跟着她来至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