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捉鬼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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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员外到了钱明达的房中,钱夫人看着他问道:“怎么样了?”
“唉……”钱老爷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了下来。
钱夫人急道:“不成?怎么会不成?达儿怎么办?你倒是说话呀!”
钱员外摇头道:“道德真人受了伤,说要恢复元气,让先用还阳草吊住达儿的命。”
钱夫人一惊,问道:“道德真人受了伤?怎么回事?”
钱员外刚要说话,一个丫鬟进来说道:“老爷,夫人,前院儿来回话,说是昨天那位季道长又来了,说是能救二少爷,还说这位季道长是初来乍到,为老爷破一回例,先救人,后收钱,而且只收五十两。”
钱夫人问道:“季道长?什么人?”
钱员外说道:“就是昨天,我去善教观时……”
钱夫人打断他说道:“行了别说了,不就是五十两嘛。小兰,快去把那位季道长请进来。”
“慢着。”钱员外说道:“不是钱的事儿,这个季道长太年轻了,连道德真人都没办法的事,他能有什么办法?”
钱夫人急道:“你就别说了,人家敢上门儿,自然有人家的道理,达儿都这样儿了,你又说道德真人受了伤,让这位季道长试试,万一能治好,达儿不是也能少受罪吗?小兰,快去请。”
小兰看了钱员外一眼,见钱员外没再说话,便应道:“是。”
不大会儿工夫,季山泉被请了进来,钱夫人满脸陪笑地说道:“见过季道长。”
季山泉看了钱夫人一眼,起手笑道:“贫道季山泉,见过夫人。”
钱员外略有些尴尬,拱手道:“季道长,昨日多有得罪,还请季道长海涵。冒昧问一句,季道长仙修何处?”
季山泉微笑着答道:“贫道师从藏龙山飞云观了尘真人。奉师父之命,入世修炼,初来贵地,日后还请钱老爷多照应。”
钱员外脸色一变,这话说得太堵人了,日后多照应?难不成钱家日后还得出这种事儿?
季山泉见钱员外变了脸,连忙笑着说道:“钱老爷误会了,贫道的意思是,钱老爷是当地大户,日后贫道要想在黜州府扬名立万,还要靠钱老爷多多照应。”
钱员外脸色缓和了下来,微笑着说道:“道长客气了。敢问道长,昨日道长还说,若没有五千两白银,道长是不会出手的,怎么今日……”
季山泉一笑,说道:“贫道初来乍到,一无名气,二无口碑,如此漫天要价,也难怪钱老爷不信。今日贫道登门,就是想让钱老爷验验贫道的本事。不过有言在先,治好二少爷与解决贵府的事,是两码事,所以贫道开价五十两。”
第4章 :刺血生阳
钱夫人说道:“季道长,只要能救醒我儿,我们钱家必有重谢!”
季山泉一笑,走到床边摸了摸钱明达的额头,触手冰凉,说道:“身上这么凉还关在屋子里……钱老爷,请你叫两个人来,把二少爷抬到院子中的太阳地里。”
钱员外说道:“季道长,道德真人说过,要用定神香熏着,而且,道德真人在这屋里贴了符。”
季山泉指着床柱上的符笑道:“钱老爷,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符?”
钱员外摇了摇头,季山泉说道:“这是镇尸符。你听这名字,镇尸,那也就是把二少爷当成了死人。镇尸符的作用是镇住尸体,避免起尸,但怎么才能镇住尸体呢?自然是镇住尸体里的阴气,同时又阻挡体外的阳气。但活人的体内,本应该是阴阳平衡的,二少爷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体内的阴气太重。像现在这个样子,非但不见阳光,还要用镇尸符阻挡体外的阳气,这是饮鸩止渴。时间久了,阴气入脑,就算再救醒,不是变成傻子,就是变成疯子。万幸啊……”
季山泉伸手将床柱上的镇尸符扯下来,一边叠好了揣进怀里,一边笑着说道:“万幸道德真人法力不高,这些符画得好看,但作用不是很大。听我的,趁着还有阳光,赶紧叫人把二少爷抬到院子里去。”
钱员外皱着眉头犹豫,钱夫人附耳说道:“老爷,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让他试试吧,反正道德真人不是都受伤了嘛。”
钱员外点了点头,吩咐道:“小兰,去叫两个人进来,把二少爷抬到院子里去。”
季山泉一笑,又把剩下的镇尸符都取了下来,叠好后揣进怀里。
钱夫人问道:“季道长,既然你说这些符法力低,你为何又都收起来?”
季山泉笑道:“钱夫人有所不知,这些符所用的纸,是上好的法纸,这种纸与一般所用的纸不同,是花了大价钱专门制的。而画符所用的墨,是以丹砂混着百年纯阳酒制成。这百年纯阳酒,是以几十种药材浸泡,再以独特的储藏方法酿制而成。虽然法力低,但东西却是好东西,我要用时,重新加持法力就好了。”
说话间进来两个下人,钱员外吩咐道:“将二少爷抬到院子中的太阳地里。”
“是。”两个下人低着头答应,上来将钱明达抱起来,向外走去。
院子里,早有下人放好了藤椅,又有丫鬟抱着暖被等在一旁。
季山泉走出房来,说道:“不用被子,女眷回避。”
钱夫人问道:“季道长,我也要回避吗?”
季山泉微笑道:“钱夫人不用,其他女眷回避则可。”
钱老爷挥了下手,丫鬟婆子们都走了。
季山泉说道:“把二少爷扒光,放在太阳地里晒着。”
所有人一愣,都看着钱员外,钱员外皱了眉头,看着季山泉说道:“季道长,因何如此?”
季山泉说道:“人有九窍,通换阴阳浊清。但下两窍常要用衣物遮羞,所以惯用上七窍。可二少爷这个情况,多一窍便快一分。当然,如果钱老爷觉得不雅,那就这样也行,只是这太阳都偏西了,也不知道剩下的时间还够不够,如果不够,就要等到明天了。”
钱夫人说道:“老爷,我回避,就按道长说的办吧,不要再东问西问的了,救儿子要紧。”
说完又对季山泉说道:“一切拜托道长了。”
季山泉微笑道:“夫人放心,二少爷好治,你们家娶回来的厉鬼才难办。”
一句话说得在场的人都是身上一阵发寒,钱夫人尴尬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下人将钱明达的衣物去净,放在藤椅上晒着太阳。
季山泉看着钱员外说道:“钱老爷,能不能炖只鸡?”
钱员外答道:“有,道德真人留下一包还阳草,让与公鸡一起炖,每两个时辰……”
看到季山泉不停地摇头,钱员外便住了口,没有把话说完。
季山泉说道:“不是给二少爷吃,是我想吃,我饿了。”
钱员外脸上的表情很怪异,吩咐道:“去置办一桌酒席,我要宴请季道长。”
季山泉笑道:“不用这么麻烦,有只鸡就行,我还得在这里看着二少爷,万不能错过了时辰。”
听到这句话,钱员外略感欣慰,虽然季山泉很年轻,虽然有点儿没正形,但毕竟做事还是很用心的。当下吩咐道:“去吩咐厨房,给季道长炖只鸡。”
季山泉说道:“要肥的。”
“要肥的。”钱员外重复了一遍,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太阳缓慢而悠闲地向西边落去,院子里静得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就是季山泉咬鸡骨头的嘎巴声。
钱员外坐在回廊下喝着茶,下人们也都聚在树阴下,看着院子里光着身子的钱明达,还有坐在钱明达对面,正在抱着盆吃鸡的季山泉。
下人们不敢说话,钱员外不知道说什么,季山泉则是专注地吃鸡。太阳,已经落到了树梢,夕阳的余晖撒落在院中,红彤彤的一片暖意。
正当所有人都开始犯困的时候,季山泉嘎嘣一声咬断了鸡腿骨,将带尖茬儿的半段捏在手里站了起来,说道:“时辰差不多了,把二少爷架起来。”
下人们赶紧跑过来,将钱明达扶起来,两个人架着钱明达站好。钱员外也站了起来,走出了回廊。
季山泉说道:“转一下,让你们二少爷正对着日头。”
两个下人转了个身,让钱明达对着太阳。
季山泉走到钱明达面前,突然用手里的鸡骨刺破了钱明达的膻中穴。
钱员外惊怒道:“你干什么!”
季山泉说道:“钱老爷,郎中给人看病,遇上恶疾还会刺血放毒,你就这么不放心贫道吗?”
钱员外面露尴尬之色,拱手道:“钱某失礼了,道长恕罪。”
“无妨~”季山泉阴阳怪气儿地回答,又刺破了钱明达的明堂穴。
随后转到钱明达身后,依次刺破了脑户、大椎、至阳、命门、尾闾五穴,钱明达呻吟了一声。
钱员外眼中亮起光华,唤道:“达儿?”
季山泉说道:“别急,马上就好。”
说完抬起手按在钱明达颈后大椎穴上,大声说道:“命力七关,刺血生阳,阴邪尽退!”
掌力喷吐,钱明达噗地喷出一口发黑的污血,随后又耷拉下脑袋不动了。
下人惊道:“老爷,二少爷……不是死了吧?”
“放屁!”钱员外和季山泉异口同声地骂了出来。
钱员外看着季山泉,拱手道:“季道长,我儿他……”
季山泉说道:“放心吧,已经好了,一时片刻就会醒转,赶紧扶回屋里去,吃点儿好吃的,养上几日就没事儿了。”
话音方落,钱明达呻吟一声,微弱地说道:“这是怎么了……”
钱员外喜极而泣,连忙转到儿子面前,捧着儿子的脸,盯着儿子的双眼唤道:“达儿!达儿你醒了?”
钱明达看着钱员外,半晌才说道:“爹……我这是怎么了?”
“好……好……”钱员外抹着眼泪一个劲儿地说好。
季山泉说道:“先扶回屋里吧,太阳下山了,再过一会儿该着凉了。”
“对对。”钱员外连声答应,说道:“快扶二少爷进屋躺下,去告诉夫人,再让厨房多做些好吃的。”
下人们立刻忙活了起来。
季山泉站在一旁看着,下人们跑进跑出,过了一会儿,钱夫人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也来了,这下更乱了,丫鬟们进进出出,有端着热水进去的,有抱着换下来的被褥出来的,还有抱着干净被褥进去的。又过了一会儿,天色暗了下来,下人们又开始忙活着点灯,往屋里送茶送饭。
季山泉自嘲一笑,这人没名气就是这样,虽然刚刚救了人,可人家一高兴一忙活,就把他这个救命恩人给忘在一边儿了。
“算了……”季山泉一笑摇头,穿过忙乱的人群,走掉了。
五十两银子不算什么,早晚会给得更多。暂时把他忘了也没什么不好,将来必然会带着重礼上门来求。先走吧,免得一会儿人家想起他来了,双方都尴尬。
钱夫人给钱明达喂完了肉粥,突然想起季山泉,转头问道:“老爷,季道长呢?”
“哎呀!”钱员外两手一拍,连忙转身出来,却哪里还有季山泉的影子。
第5章 :超度
“爹……爹快救我呀……爹……”
“女儿!”孙老爷猛然坐了起来,身上已被冷汗打湿。
孙夫人被惊醒,连忙唤道:“小玉,快掌灯。”
“哎。”小玉答应一声,披着衣服进来,点上灯。
孙老爷脸色煞白,目光呆滞地坐着,孙夫人给他抚着前心问道:“老爷,怎么了?”
孙老爷半晌才答道:“我梦见娟儿,她说她在受苦,让我救她。”
孙夫人叹了口气,抚着孙老爷前胸说道:“老爷,算了吧,女儿命苦,早早地去了,别再想了。”
孙老爷摇头,说道:“不行,我得把女儿的尸骨接回来。”
孙夫人说道:“老爷,你不是说道德真人不让开坟吗?再者说,开坟是大事,人家钱家能让吗?”
孙老爷转头问小玉:“小玉,几更了?”
小玉答道:“快到三更天了。”
孙老爷掀开被子下地,孙夫人连忙拉住他问道:“老爷,你要干什么?”
孙老爷说道:“我去把女儿的尸骨接回来。”
孙夫人拉着他不放手,急道:“老爷,这三更半夜的,哪能去刨坟呀!你不是说那坟里有厉鬼吗?”
孙老爷推开她说道:“人也好,鬼也罢,总得讲道理。娟儿没跟钱明仕成亲,我把娟儿的尸骨接回来有什么不对?就算是厉鬼,也不能扣着我女儿不放。”
“老爷!”孙夫人急道:“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你可让我怎么活呀!”
“出不了事儿,我多烧些纸钱。”孙老爷穿好了衣服,出门走了。
“唉……”孙夫人重重地叹气,捶着床哭道:“冤孽呀……”
孙老爷带着人,打着灯笼到纸扎店拍门,把纸扎店老板从被窝儿里叫起来,买了半铺子的烧纸和香烛,随后来到了钱明仕的坟前。
孙老爷让人摆了祭品,点了香烛,焚化纸钱,然后自己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说道:“冤魂厉鬼,故去先人。我孙长顺只此一女,不幸早夭,本想为她寻个归宿,却无奈阴差阳错,配错了生辰。还望你老大慈大悲,准我将女儿孙叔娟的尸骨接回,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