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名将-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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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参将却没有听卫青在说什么?他的眼前开始渐渐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感觉十分、十分的疲倦。朦胧中,他好象回到了儿时,回到了父母的怀抱,听着母亲轻声哼着歌儿,他的眼皮变的很沉、很沉。
“那物事!”他喃喃的说着,完全是在自言自语:“我是用不上了,卫游击,我就转送给你了。现在,你把我就埋在这里吧!这里很好,很凉快。。。。。。”
林参将死了。
卫青低垂着头,大滴的泪水滴落在林参将破旧的衣衫上。
他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
他要在这里挖一个坟,安葬林参将,然后,他要进京,直面顾尚书,他要去问一问,究竟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这些英勇的将士?
顾怀仁端坐在兵部正堂上,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形如老僧入定。
他在等卫青,同时也在等江忠。
他的眉毛微皱。
卫青早就应当到了,但直到现在还没有踪影;江忠也应当早就到了,同样到现在没有踪影。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一向是让别人等的,现在,他却要等别人。
门外脚步声响,江忠到了。
江忠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微微一笑。
果然不出所料,兵部大堂上只有顾怀仁和他两个人。顾怀仁说是要特别奖励卫青,但现在这种做法却明明的露了底。如果要奖励前线有功将士,哪有不召集一众官吏,而只是一个尚书一个侍郎悄悄会见一下的道理?这可不是要奖励卫青,一定是另有所图,至于图谋是什么?江忠也猜得到。不过,他并不生气。第一,如果顾怀仁真的就是要奖励卫青那才叫奇怪了,第二,他今天来迟,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导致了他并不生气。
他向顾怀仁一拱手:“顾尚书,在下有些事耽误了,还好,没有耽误会见。”
顾怀仁一脸大度的笑着,一挥手:“哪里话来,江侍郎请坐。”
江忠施施然坐下。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微笑。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一片寂静中,门吏来报:“前线将官小都统卫青门前候见。”
顾怀仁哈哈一笑,说道:“什么小都统,我都加封他大都统了嘛。有请!”
江忠站起身来:“下官去迎接一下,毕竟是前线有功将士。”
顾怀仁压下心头的不快,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有劳了。”他知道,这是江忠想抢在卫青进门之前和卫青打个招呼,也许是让卫青对自己多加防范呢。但他是尚书,有侍郎在,他不能亲自出迎,只能听任江忠使坏,心中却在暗自冷笑:你以为你嘱咐过他就能防得住我?我早就料到你这一手了!
江忠抢步出迎,刚一出门口就看到卫青走了过来。卫青看到江忠,心中大喜。至少他知道,江侍郎和顾尚书绝不是一路人,他正要打招呼,却见江侍郎以目示意他不要出声,快步来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多加小心!”随即直起身来扬声说道:“卫都统,自军营一别,有段时间没见了,你还是那么雄壮威武啊。”
卫青激泠泠打了个冷战,他感觉现在不是在大汉的京城,而是在金军的大营。这高层的勾心斗角,比之汉金战场之争更是可怕,更为惨烈。
进了屋子,卫青正要行礼下去,顾怀仁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卫青,大笑道:“卫都统,久闻大名,今日才能一见,让老夫等的好心焦啊!”
卫青心中暗自冷笑:我也是久闻你的的大名了呢!他嘴里应付着,偷眼打量眼前的顾尚书。
这人身材不是很高,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两鬓微有白发。虽然肚腹微微有些发福,但仍是显得十分精干,相比之下,江侍郎反倒长的有些猥琐了。
卫青心中暗自慨叹,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如果以貌取人,这忠奸还真就正好调了个个儿。
顾尚书也在暗自打量卫青,见卫青身材修长,俊眉朗目,果然是一表人才,和自己儿子一比,高下立判,心中不由暗自恼怒,心想就算没有金军的要挟,以此人的能力,也绝不能让他活下去,不然的话,不是威胁了儿子的未来,就是威胁了他自己的现在,而这二者,无论哪一个都是他不允许的!
正文 第七十九章 谋杀
顾尚书的脸上笑容更浓,拉着卫青的手笑道:“卫都统此番既然来了,就在京城好好住上几天,也不要到别处去住了,就住老夫的家里吧。”他转头向江忠打着哈哈:“江侍郎,你不会和老夫抢吧?”
江忠暗暗一咬牙。
顾尚书这话说的一点空隙都没有,如果顾尚书说话中间哪怕有一点停顿,他就立刻邀请卫青到自己府上去住了,卫青虽然现在身处帝都,却如入虎穴,他哪能听之任之?但顾尚书是兵部正堂,于情于理都得让顾尚书先说话,他本以为顾尚书至少要先说几句官样文章,只要顾尚书一说官样文章,他就立刻邀请卫青到自己家里去住,至少算是护住了卫青的安全,没想到顾尚书根本不说官样文章,上来就先安排卫青的住处。
卫青也是心中嘀咕,如果要表彰他,至少这屋子里应当有不少官吏吧!为什么只有顾尚书和江侍郎两人?看起来江侍郎方才在他耳边所说的“多加小心”四字,可不是乱说的,何况临行前白不信也曾特别叮嘱他早去早回,他当下答道:“前线战事吃紧,末将还需早日归队。”
“只住一晚又有何妨?”顾尚书仍是一脸的笑容,也不容卫青再说,挽起卫青的手来,笑道:“来来来,卫都统请来看一看老夫专门为你写的奖励文书。”
江忠的心突然抽紧!卫青一到京城就直达兵部,然后立刻被引进正堂中来,这中间几乎没有片刻停顿,卫青不但没机会梳洗一下,更没机会把他的剑放在别处。现在,卫青正带着剑在堂上!
兵部与别部不同,兵部整天都与武将打交道,所以带剑入堂是可以的,但在正堂里面还有一间内室,那就是江湖中传言的“白虎节堂”,这内室表面看来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门前三尺的地上镶着一排黄色的砖,这砖就是生死线。任何武将都不得带兵器跨过此线,脚过砍脚,头过砍头,无论什么理由,必杀无赦。而顾尚书现在正拉着卫青往内室走!
卫青三个月前还只是一个新入伍的小伍长,这三个月里虽然升为都统,却也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兵部这样的高层,根本不知道这种规矩,但顾尚哪能不知道这个规矩,他现在这是有意要陷卫青于死地!
这就是顾尚书的第一招。他为什么不肯大开会所招集众官,而只让江侍郎一人来相陪?这里固然是有不想真的帮卫青出名的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要玩儿个一石二鸟之计!
现在屋内只有江侍郎一人,而江侍郎与顾尚书不睦人人皆知,一旦他把卫青拉到黄线之内,等卫青一犯禁,先呼叫卫士杀了卫青,然后反咬一口,说卫青是江侍郎主使来行刺的。要知道江侍郎劳军之时与卫青多有接触,又风闻他女儿江小玉对卫青有意,方才又是江侍郎出屋迎接的卫青,至少这些证据不会比江侍郎的空口白牙差,这是他在卫青来之前所想的三条妙计之一。
他原本是想先把卫青留住,数日后再杀掉,此为上策,但卫青坚决拒绝久留,他的上策未必用得了,于是他决定一边试试留住卫青一边先用中策,看能不能利用卫青不知兵部内室的规矩杀掉他。
江侍郎虽然一时没有想到这么复杂,但至少卫青一入黄线必死无疑他是知道的,眼见顾尚书的大半个身体都遮蔽在卫青身后,手也亲热的绕过卫青的后背搂着卫青的肩,这明明就是不想让江侍郎拉住卫青的意思,而江侍郎又不能去拉顾尚大可借口他图谋不轨当场拽出卫青的剑来杀了他。情急之下,他扬声说道:“卫青,站住!兵部内室,例为重地,未经许可都不可擅入,何况带剑!”
卫青惊出一声冷汗,立刻停住脚步。
顾尚书肚里暗骂,手上加力,想直接把卫青推进黄线,没成想卫青的身体居然纹丝不动,直如渊停岳峙一般。
顾尚一笑,放开手,对江侍郎说道:“侍郎大人果然精明,这个规矩老夫都忘记了呢。”随即向卫青伸手:“卫都统,要过这黄线,请先把剑交给我。”
卫青心中怒极,但他身在兵部大堂,如果与兵部尚书放对就正中了顾尚书的诡计,顾尚书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处罚他了。他哼了一声,手按剑柄,连连倒退数步,已退到江忠身边,嘴里冷冷的说道:“末将多谢大人了,兵部重地,末将官小职微,还是不入的好。”
江忠在一边立刻接口道:“难得卫都统懂得规矩,卫都统远来疲劳,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顾怀仁心中暗急,正待应对,猛听得门外传来太监尖着嗓子的吆喝声:“皇~~~~帝~~~~驾~~~道~~~~!!”
顾尚书心里一惊,不知皇帝怎么会突然来这里的?他向江忠看去,只见江忠眉开眼笑,显然是早已知情,正对着卫青说道:“快把剑连鞘摘下放在一边!”
卫青心知在皇帝面前更不可带剑,不等江忠说完已经把剑连鞘解下放在一边。门外脚步声急,数名侍卫已经推门而入,分列两边。
顾怀仁恨恨的瞪了江忠一眼,万没想到江忠会来这一手,但形格势禁,他也只能把想说的话咽回去,跟着江忠和卫青一起跪倒在地。
一片寂静中,一个人慢慢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并不很重,甚至可以说有些虚浮,而且气息有些急促,微微的发喘,听起来身体并不是很好。
“平身吧。”这声音听着就象白开水一样,没有一点的热情,也没有一点的力量。
“谢陛下!”三人齐声谢恩站起。
卫青抬头看去,眼前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脸色有些苍白,鬓角上有一点汗珠,满脸的倦意。
“你就是卫青?”皇帝也打量着卫青。
“是!”卫青答道。
皇帝笑了笑,转向顾怀仁:“顾爱卿,朕听得有前线功臣来京,也想看一看,不妨碍你做事吧?”
顾怀仁一付受宠若惊的表情:“陛下光临,臣荣幸之至。”
皇帝又转向卫青:“卫青,听说你打仗打的很好,大汉的江山,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待卫青回答,就吩咐一边的太监:“打赏。”
那太监往当中一站,高声说道:“卫青听赏!”
卫青的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他不知道皇帝究竟在想什么?但想的绝对不是他的江山。如果他真的在乎他的江山,他就应当知道,人是有感情的,不会仅仅因为一点赏赐就豁上性命。现在皇帝的表现,明明的是在敷衍。他来过了,赏了,于是,他的事情了结了,按他的想法,将士们应当感恩戴德,热血沸腾了。只是他不知道。虽然他是大汉最尊贵的人,但下面这些卑微的小人物也同样有自己的气节,对于这种近乎侮辱的奖励,只怕不会有多高兴。
但卫青不能把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就算是对白不信、赵月如也不行,因为这是对士气打击最严重的事情了。卫青决定把这件事永远埋在心里,让它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卫青听赏!”那太监见卫青不动,又说了一遍。
卫青慢慢跪下。
“赏卫青银三千两,绸缎十匹!”
卫青的心中一声冷笑。
他很稀罕这些东西吗?那绸缎正好用来包裹他的尸体,那银子正好用来支付他的丧葬费。但他不会拒绝这些东西,因为,他真的需要这些东西,需要用这些东西做一件大事。
“臣卫青代表数千伤残无助的将士谢陛下大恩!”卫青沉声答道。
“什么?”皇帝听的奇怪,问道:“卫青,你说什么?”
“臣卫青代表数千伤残无助的将士谢陛下大恩!”卫青一字一字的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是伤残无助的将士?你在说什么?”皇帝有些发急。
顾怀仁的额头冒出了冷汗。皇帝不知道卫青在说什么?他可知道。但他没想到皇帝今天会来,也没想到卫青会知道这件事,更没想到卫青会当着皇帝提起这件事来。
卫青等的就是皇帝这一问,他立刻答道:“前线受伤将士数千,都在后方治疗,日前兵部说只管伤残将士三个月的治疗,凡超过三个月者皆要清出去,臣来时就看到有将士因此惨死路边。臣心中焦急,可惜无力相助,陛下赏的这笔钱,臣要用来帮助这些可怜的将士们,故此臣代表这些将士谢恩!”
皇帝那灰蒙蒙了无生气的目光突然间变的异常凌厉,直视着顾怀仁。“顾尚书,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也变了,变的低沉,冷酷。
卫青不由自主的垂下头去。虽然皇帝这目光不是盯向他,但他仍感觉那目光如刀一般锋利,让他不敢直视。他这才明白,原来皇帝并不是不关心将士,只是对行赏之事不关心而已。
正文 第八十章 宠妃
顾怀仁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连声说道:“此事绝非兵部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