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两好三坏-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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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晋升成行销企划,有时回想起自己是如何争取到这些工作机会,文姿甚至会厌恶起自己。
但阿克不同,他似乎无意与任何人竞争,他看似没有明确的人生目标,其实,他只是不将人生目标放在烦琐的工作上头。人生是人生,工作是工作,阿克上班的时候总是笑嘻嘻的,被文姿责骂时更是未曾反驳。
工作累了,文姿很喜欢找阿克聊些有的没的,因为整个卖场里,就只有阿克没有棱角,也只有阿克从没将她身上的棱角当一回事。
“我跟你说这些事,其实,嗯……”阿克感到呼吸困难。
“其实什么?”文姿淡淡回应。
她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卸下武装,即使她仍旧完全相信阿克所说的每一个字。
误会?既然是误会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蛋糕?再买就有的东西何必可惜。
文姿看着阿克,期待阿克在受迫的情绪里,能拿出斗志,对自己勇敢告白。
阿克终于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都说,你是一只刺猬,我……我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这样。”阿克有些结巴,居然有越讲越糟的趋势。
“不过什么?”文姿不明白,但也没生气。
“不过,店长说我的个性就像大乌龟。乌龟有壳,不怕刺猬,所以我在想,如果有可能,是不是……”阿克一直流汗,眉毛上的汗水都快将他的眼睛刺得睁不开。
文姿也感到紧张,昨天在楼梯口的紧张情绪又出现了。
突然,文姿的手机铃响,突兀地中断两人的恋爱未来式。
“喂?”文姿仓促地拿起电话,是孟学邀约晚餐的电话。
阿克软倒在地。百分之百的紧绷后,整个人顿时虚脱了。
文姿一边试着拒绝孟学的邀请,一边看着阿克。他这副筋疲力尽的模样,
文姿有些心疼,却也松了一口气。
慢慢来吧,我们之间的机会还多着呢。
“就这样了,我今天很累想直接回家睡觉,你找别人去吃吧,公司新进了两个女门市,都很漂亮,不妨考虑看看?掰。”文姿挂上电话,阿克立刻慌张地站起,不知该不该继续刚刚的对话。
“阿克,今天公司发薪水。”文姿若有所思地看着阿克,阿克点点头。
“好像是,终于又撑过一个月了。”阿克就仅仅是点点头。
“我肚子饿了,那你的肚子有没有别的意见?”文姿淡淡地说。
“别的意见?”阿克傻住,摸着肚子,是饿了没错,而且从一个小时前就很饿了。
“打电话给你的店长吧,请他指导指导你该怎么聆听女人说话。”文姿没好气说道。
阿克也不废话,立刻别过头去打电话,与店长小声商讨起来,半分钟后,阿克一脸恍然大悟地挂店手机,看着叉腰甩头的文姿。
“文姿!今天公司发薪水,你肚子饿了我的肚子也是,不如就让我请你吃顿晚饭吧!”阿克照本宣科念着,念到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笨得要死。
“好啊,那你要请我吃什么?”文姿也想笑,却依旧板着张脸。这笨槌子,完全没有恋爱的天分。
“我最近发现有一间卖咖啡的黑店,黑是黑,不过挺好玩,带你去吃看看!”阿克想起了,那一个形式特异、置顾客喜好于不顾的拉子服务生。
7。3
等一个人咖啡店。
阿不思,传说中最性格的拉子,号称能调理无数咖啡却不喝咖啡的服务生。
此刻的阿不思正冷淡地站在文姿与阿克的桌旁。
“我要焗烤牛肉饭跟一杯香草拿铁,咖啡餐后上,谢谢。”文姿阖上菜单。
“我要青酱蛤蛎面,跟……跟一杯咖啡特调!也是餐后上!”阿克兴冲冲说道。
阿不思收走菜单,一句谢谢或请稍等都没留下就回到柜台了。
“蛮性格的服务生。”文姿说。
“可不是。”阿克吐吐舌头,上次阿不思的任性让他荷包大失血,恶梦一场。
两人似乎很久没有找间店好好坐下来吃顿饭,聊一聊了,但阿克不会忘记文姿最喜欢聊的话题,旅行。
于是阿克说起自己最近在杂志上研究的德国黑森林之行与奥地利古典乐访圣之旅,文姿也开心地说起在报纸上的法国旅游专题,眉飞色舞的。
文姿热衷讨论旅行,却不热衷实践旅行,因为她总觉得享乐是一种时间的浪费,如果将时间通通用在所谓的正事上,将来能够拿来享乐的时间只会更多。至于现在嘛,偶而能在脑子里凭空旅行一番,就已经是莫大的快乐了。
阿克当然不觉得旅行是浪费时间,但他并不想反驳文姿,他只是默默计划着旅行,半年前阿克筹办了公司的员工东北角之旅,让文姿触摸到久违的海水,三个月前阿克筹办了员工花东之旅,让文姿呼吸全台湾最新鲜的空气。
一次比一次远,总有一天,阿克希望能将文姿带到她最想去的欧洲大陆上。
“阿克,那你最想要去的地方是哪里?”文姿吃着饭,好奇。
“我啊?如果欧洲不算的话,我最想去的地方是非洲吧?”阿克放下叉子。
“为什么是非洲啊?”文姿讶异,那不热死了。
“非洲什么东西都是一望无际的,抬起头,一望无际的天空,举起球棒,一望无际的草原,如果可以在那种地方跟蓝迪强森时速一百六十公里的球对决就好了,超豪迈的,可惜我猜蓝迪强森不会跑去那里。”阿克胡思乱想着。
“这一点,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阿不思不晓得什么时候站在旁边,将两杯咖啡放在阿克与文姿面前。
“小姐,你的香草拿铁。”阿不思。
文姿尝了一口,点点头,很香很细密的口感。
“喂,你的咖啡。”阿不思。
“喂?最起码你也可以叫我先生吧!”阿克感到好笑,但看到咖啡后他就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了。
宽口马克杯上,深黑色的热咖啡上漂浮着一粒逐渐结块的蛋黄,蛋黄的边边还有许多蛋壳碎屑。显然阿不思是故意这么瞎干的。
“喂!等等!这不是上次小雪叫的真命天子特调吧?”阿克抗议,及时拉住想回头的阿不思。
“谁跟你说是了?这是风流混蛋特调,专给风流混蛋的。”阿不思酷酷地说。
阿克呆住,完全无法进入状况。
模拟于科幻小说教父爱西莫夫创造的机械人三公约,传说中服务生也有三大法则要遵守,顾客至上、顾客说得永远都是对的、顾客是衣食父母,这三大法则似乎都无法在这个服务生身上找到。
“那——那我的真命天子呢?”阿克试图沟通。
“沟通无效。”阿不思摇摇手指,那动作阿克依稀见过,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从来没有一个男生敢在我阿不思面前脚踏两条船,既然胆敢做了,就要接受我阿不思温柔的正义。”阿不思正经八百地说。
文姿噗嗤笑了出来,阿克狼狈透了。
阿不思转身回到柜台。
“可恶!那是NBA火锅之神木汤波每次盖对方火锅后比的手势对不对!你学他的对不对!对不对!”阿克抓狂朝柜台喊道。
“喝不完,罚五百。”阿不思冷淡说道。
坐在阿克对面的文姿笑到肚子痛。
她很久都没这么笑过了,只有在阿克身边她才能如此放松,也许就像阿克说得那样,一个是刺猬,一个是乌龟。
刺猬只有在与乌龟拥抱的时候才不须担心伤害对方。
至于告白?
“阿克,这次冷气的事要是忙完的话,我们计划一下去哪里玩吧?”文姿说这句话的时候,将咖啡杯举了起来,遮住自己半红的脸。
“好啊!近一点的可以去垦丁来个阳光沙滩加知本温泉之旅,如果可以凹到更多假的话,还可以去北海道、曼谷、普吉岛、印度尼西亚,或是香港澳门都行!”阿克这次完全来不及害羞,就霹雳趴啦说了一堆,毕竟旅游他已准备很久,也有很多想法。
“那就这么说定啰。”文姿笑笑。
阿克猛点头,三两下就将味道混蛋加三级都不足以形容的怪咖啡给解决了,还笑得跟傻瓜似的。
旅行是最好的春药、恋爱最需要的兴奋剂。
店长的谆谆教诲一直深刻在阿克的心中。
7。4
吃完饭,阿克送文姿坐公车后,自己才搭捷运回家。
从板南线的市政府站到木栅线的麟光站之间共有七站,阿克在这半个小时里,脑中只有地图跟旅行计划,还有一张张杂志上美不胜收的风景相片。
“普吉岛?就普吉岛吧?”阿克胡思乱想着,开心地用跑百米的冲劲一路奔上五楼,打开门,这才想起自己的生命已经闯进另一个女孩。
阿克留在和式桌上的纸条上被画了一个大岔。
“阿克坏蛋!”阿克蹲着,念着纸条。
纸条上,一颗阿福扭蛋压着,看来这只会读心术的妖怪今天过得不大顺。
阿克耸耸肩,幸好今天晚回来了,才让妖怪扑了个空。
阿克打开电视,将及时新闻的声音转大,一边洗澡。
“记者目前在林森北路的某邮筒前,为您持续报导近一年来横行台北地区的邮筒怪客消息,邮筒怪客在一个多月前消声匿迹后,今天晚上又再度犯案,从镜头可以看见邮筒呈现半焦黑的状态,虽然消防人员紧急灌水抢救,但里面的信件仍付之一炬,警方表示无法判断是否是同一人所为,或是经过模仿的犯行,警方正式图调阅附近便利商店与社区监视器观察是否有可疑人士……”
阿克冲掉头发上的泡沫,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这个被媒体冠以“邮筒怪客”的大傻蛋他已经注意很久了,与其深究这个怪客烧掉邮筒里的信件所犯下的公共危险罪,不如想想怪客之所以烧掉信件的种种可能理由。
阿克猜想过,邮筒怪客是一个成绩欠佳的中学生,每次学校寄发成绩单,怪客就会想办法烧掉,免得屁股被父母打得开花。但这个可能性已经被阿克自己与警方推翻,因为怪客所烧的邮筒没有一定的路线,如果是想毁掉成绩单,也总该邻近特定学校吧。
又或者往更酷的层次去想,这位邮筒怪客是某种主义、或某种特殊哲学思想的奉行者,例如“这世界充满太多谎言,所以干脆通通烧掉算了”的意识形态,并且努力地实践着。
或是与长庚遛鸟侠一样,邮筒怪客说不定只是打赌赌输了,所以才常常暴走烧邮筒。无论是哪一个,比起只会打嘴炮的政客,这位邮筒怪客令人尊敬多了。
不管怎么猜测,这个邮筒怪客烧信件的真正理由一定更有趣吧?
至少警察从烧信件的时间与地点上,根本无法研判凶手的年龄、动机、或地缘关系,说不定这个邮筒怪客只是快闪族那种后现代无厘头主义的奉行者,他的动机就是不需要动机,甚至无所谓奉不奉行,只是纯粹的即兴作?
无论如何,阿克自己是不讨厌这位举动KUSO的怪客。还记得去年底,快过圣诞节时,邮筒怪客一夜之间连续烧掉五个邮筒、造成许多卡片变成焦炭的节庆悲剧,成了大轰动的新闻。
阿克更是笑倒在电视前,直嚷着以后若情人节快到了,每个邮筒都要派一个警察二十四小时站岗保护吧,免得许多甜言蜜语、告白情书烧得一塌糊涂,邮局被愤怒的情侣狂砸鸡蛋。
“一个月没烧邮筒了,今天又突然暴走,难道又是什么节日接近了?”
阿克围着毛巾走出浴室,蹲在电视机前,看着新闻现场里几个警察围着烧焦的邮筒发愣,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
突然,小雪的声音突然钻进阿克的耳朵里,令阿克全身触电般跳起。
“阿克,在录这段语音铃声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星爷那部齐天大圣东游记里,紫霞仙子说过,谁可以拔出她的宝剑就是她的真命天子,阿克,我们之间的那把宝剑是什么呢?”
“虾小!”阿克大惊,这的确是小雪的声音没错,而且还是从自己的手机里发出来的。
阿克愣住,拿起手机,那段语音铃声还在重复什么宝剑什么紫霞的,来电显示则是小雪大妖怪的可爱自拍。
“喂?小雪?”阿克茫然蹲下,按下通话键。
“阿克,我心情不好。”小雪的声音,好像在哭。
“听得出来,你在哭吗?男朋友还是揍了你?”阿克搔头。
“不是,是你。”小雪哭着。
“是因为我没待在房间里吗?阿哈!果然如此!”阿克觉得好笑,坐在地上擦头发:“我跟你说,小雪,我有喜欢的人啦,你也知道,既然我们是好朋友就要有好朋友应该有的结界,我们可以常常去打击场流汗,偶而吃个饭也没关系,就是不行天天睡在一间房,这样会让人误会的,了不了?”
“你真的很坏,真的在躲我!”小雪哭着。
“唉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