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零号特工 >

第54章

零号特工-第54章

小说: 零号特工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跏撬娜挝瘢褂幸惶跎踔脸榈酶荩撬⒍缘募摇!拔夷恐形奕耍裢源螅∥夷游业募胰耍±肟业氖焙蛭宜的槟臼锌耄乩次铱醋拍托∴锵嘁牢蚁氩怀鲂∴锩涣四蛘吣涣诵∴锔迷趺窗臁N揖拖胛以谡飧黾宜闶鞘裁唇巧恳桓龃永疵幌牍忝牵痪」鹑危鹇氲那浊槎济痪」淖运焦恚弈苁蟊玻 �
  曹顺章慢慢回身,然后他苍凉而讥讽地看着零:“真的?”
  “真的。我没资格要您相信我,可是……”
  曹顺章摇头,摇头是为了打住零的话:“在外边没少吃苦吧?小子……能想到这些。”
  “可是值,很值。我想补偿。”
  曹顺章直盯着儿子的眼睛:“你想补偿?”
  零忽然有些慌乱,因为真话是为了更大的谎言,被父亲那样看着的时候,零觉得自己虚伪得无可救药。可是,他生挺着:“我想补偿。四十岁了,我早该尽点亲情和责任。”
  曹顺章点了点头,三分欣慰中倒有七分无奈,他转身但没走开,看着江水:“好吧,算你会做生意,眼泪没掉出来就算你掉出来了。我分文不取,我们约法三章,我说什么你都要答应。”
  “我没有还价的本钱。”
  曹顺章笑了笑:“现在你说话有点像我了。一、去给我娶了简老鬼的老姑娘。那姑娘你打过交道,我也看过,自命不凡的花瓶子一个,不过这上等人的世界女人也就这德行了。去娶过来,从今后全心全意做简老鬼的副手,他馋儿子,你做他家倒插门的女婿。”
  零目瞪口呆:“这是……您那生意场上的斗争吗?”
  曹顺章轻轻地呸了一声:“我呸。要搞垮老简我都不用出门,要说赚钱,我把钱往天花板上扔,粘在天花板上的才是他的。可说到头,我搞他干什么?”
  零忽然想到一件事就如释重负了:“简灵琳不会同意的。”
  “那就再说了。二、无论如何,如果我不在了,你照顾好小囡。”
  “什么意思?”
  “你在外边胡作非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事——小囡的病是没得治的,说白了,现在她活蹦乱跳一天你就该酬神谢佛。那个病是要软金丝笼子养着的,能贵得吓死你。我要你做有钱人,在我去了以后照顾好你妹妹。”
  “我们可以给她找个可靠的丈夫,您可以把所有家产都留给她,我没有意见。”
  “多可靠的人,嫁妆太多也要不可靠了。我现在看到可靠的人只有她的哥哥,我去了就是你们相依为命,小囡会去在你之前……你回来就是给我们送行。她也去了,家产就全是你的。她也去了,世界上就剩你一个人,想着我们,这没辙,活人就是会想着死了的亲人。”
  零怔着,巨大的悲伤哽住了他的咽喉,父亲给他描述了一个悲伤的世界,这个世界与他晦暗的特工世界完全无关,只是任何常人一生都要经历的巨大难关。零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可是为什么?我要这么些钱干什么?小囡又怎么会去?她那么……好。您又怎么会去?您身体好得很,当然,少抽点烟。”
  曹顺章示威似的狠吸了一口他的雪茄:“人过了六十每一天都是跟阎罗王借的。三!”
  零悲伤而茫然地看着父亲把雪茄扬过头,等着父亲更加匪夷所思的要求。
  “三……我想到再说。”曹顺章虎头蛇尾地走开,却险些一步滑倒。
  零看着父亲,终于想到他这儿子又一次丢失了应尽的责任,其实他早该搀着他老迈的父亲。他上前搀着父亲:“什么叫想到再说?”
  “你听话的时候不多。你老子我得未雨绸缪。”
  零沉默。
  “不吭声想什么?想怎么赖账?”
  “没有。我想也许是您和小囡给我送行,您和小囡能活一千年。”
  “呸,你何不咒我早死?”
  两个背影沿着江滩走着,伴之以一路的口角。
  70
  这是一个奇怪的房间,像手术室,又不是手术室。它有很多的灯,全部打开的话会将整间屋子照得没有纤毫的阴影,光线将强烈得像能烙进人的灵魂。它有很多的医疗器具、刀具、药品,但它绝不是用来给人治疗。手术台上带着铐子和束缚带,看起来倒更像要让人肢解。它也不像刑房,它没有血迹,没有严刑拷打后留下的任何痕迹。它洁净到让人觉得一只蚂蚁在这里都活不下来。它像一块在福尔马林里泡出来的手绢,绝对干净,但绝对到没有人味,而且那种绝对的气味让人根本无法靠近。
  这是劫谋的心腹重地。
  劫谋站在门内。穿着白大褂的特工将躺在手术车上的湖蓝推了进来。几个所谓的专家跟在后边,他们整张脸被口罩蒙得只露一双眼睛。人事不省的湖蓝被从手术车移上手术台,绑缚,当绑到他的腿时一名军统回头看了眼劫谋:“要不要解下他的假腿?”
  “不。”劫谋离开。
  谁都知道劫谋不喜欢强光,所以劫谋离开后他的手下才打开灯。那些专家——依靠药物和精神折磨人的专家在湖蓝周围围出了一个人圈子,他们静静地看着,像看着砧板上的肉。
  四肢都被固定的湖蓝在强光下无意识地摇头:“不。”湖蓝的头还可以动。专家向一名充当助手的军统示意,军统过去从湖蓝脖子下拉出一根固定带,固定。现在湖蓝连摇头也不可以了。
  劫谋站在门外的过道上,他看着另外两辆手术车把另外两个人推进了另外两间屋,那两间屋和湖蓝进的那一间是同样的用途。客人和刘仲达现在和湖蓝做了邻居。劫谋站着,他更多的注意力在湖蓝这扇房门上,他对湖蓝是关心的,他像个等待手术结束的患者家属。
  湖蓝的第一声惨叫穿透了房门传来,不是因为肢体的痛苦,更像是把一生中做过的所有噩梦在一个瞬间爆发出来。
  劫谋再次进了湖蓝所在的房间。
  湖蓝的额头上涂了电解液,用胶布黏着电极。在一次中等程度的电击中,湖蓝痉挛。
  劫谋看着,而专家们也一直让湖蓝维持在那个电极负荷上,他们冷淡得像仅仅在做一次数据测试。
  湖蓝终于安静下来,像在沉睡。
  专家靠近湖蓝,用一种久经训练深具诱惑性的声音说:“好了,好了。你现在回家了,很安全。你是铁打的人,你觉得身体很重,你睡在很软的床上,觉得自己往下沉,往下沉,往下沉……”
  “不!” 湖蓝在呻吟。
  专家皱了皱眉:“他很抗药。”
  劫谋没任何表示。
  于是再一次注射。
  湖蓝在药物的作用下,意识开始模糊。他的思维在一个又模糊又清晰的世界跳跃和穿行。有时候这世界模糊得像雨中的上海;有时候这世界清晰得让他看到了一切;被同伴们殴打,被同伴们用链子牵着拖行;湖蓝用一支左轮顶着自己的脑门,扣动了扳机,空膛;眼前的教官退出弹鼓,一发子弹就顶在下一个击发的位置上——这是个要人命的胆气训练;身后击发了一声,爆响,即使空包弹也让湖蓝身后的那个倒霉鬼扔下了枪恐惧地大叫,火药气体和炸响照样可以让一个拿枪顶着脑门的人受伤和崩溃;湖蓝掉转枪托砸了过去,和他的同训者一起加入对怯懦者的殴打。这一切是在雨中,湖蓝的世界在雨中模糊。湖蓝的世界在干旱中清晰,天星老魁和他的小天星奔驰在西北的荒原上,那是快意的、明朗的,至少可以忘怀阴晦和压抑。
  昏迷中的湖蓝开始呢喃:“小天星死了……我杀的……”
  专家在湖蓝耳边低语:“不,不,都活着。你杀了的人都活着,你记得他们的。他们都来了……来了,看见了吗?”
  湖蓝在看,在看着自己杀过的人。他用那种极残酷的方式杀死了无趾;他杀了鲲鹏;扫射和杀戮,为了给劫谋一个绝对干净的上海;他站在雨雾中的军统据点天井里说,杀得不够;他把手榴弹投进中统的车里;他把枪对着卅四的头击发……
  “不要!”手术台上的湖蓝开始挣扎,他的一只手甚至挣脱了束缚带。
  两个军统死死摁住湖蓝,又一次药物注射。
  专家在擦汗:“他是我见过负疚心理最强的人。”
  劫谋摇头。
  专家再次靠近安静下来的湖蓝,他像攻城一样一波波地攻击,直到攻下湖蓝心里的最后防线:“放松,放松,我们休息了,我们回家。回家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回你想回的地方。你的家在哪,湖蓝?”
  “回家……”湖蓝呢喃,他看见卅四对他说:“孩子,想回去看看就回去看看。”
  “想回去看看就回去看看。”湖蓝呢喃。
  专家微笑了:“是的,想回去看看就回去看看。”
  “回家……”湖蓝伏在酒店的窗前,从豪华的房间里眺望自己生长的破板房,无声地号啕。
  “回家……”湖蓝回到了他小时候的家。贫民窟臭而脏的泥泞路面,低矮的板棚,满身污水的孩子,掉落在最底层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人们。幼小的湖蓝看着自己的小纸船在阴水沟里漂泊,直到一个父亲的身影晃进了视野,这板棚如此窄小,父亲几乎占满了湖蓝的整个世界。伴之而来是油饼的芳香,湖蓝目瞪口呆看着父亲手上的油饼,他看不见父亲,只感觉到油饼和父亲的手在头上胡噜:“吃吧,吃吧,都是你的。”湖蓝开始咀嚼,父亲仍然在胡噜他的头,并且在他头上插上一支草标。他立刻开始绝望地大哭,也立刻放弃了让他煎熬于天堂与地狱之间的食物:“不要卖我!爸爸,不要卖我!我再也不喊饿!不和哥哥姐姐抢!我再也不要吃油饼!我再饿也不出声了!你不要卖我!”父亲的手在他头上胡噜和拍打,草标被插上又拿下,拿下又插上。小小的湖蓝被父亲拥满。
  劫谋皱着眉看着手术台上的湖蓝。
  湖蓝在人事不省中哭泣。
  专家又凑近了湖蓝,他的声音在湖蓝耳边温柔地呢喃:“儿子,儿子,爸爸在这。”
  劫谋饶有兴味地看着,几乎是一种觉得有趣的神情。对于锻造别人的灵魂,他乐此不疲。
  专家的声音忽然变成了一种刀锋般森寒的语气:“你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即使没有了知觉,湖蓝仍被那句强行灌入他意识里的话惊得抽搐了一下。
  湖蓝的梦境再没有油饼,没有绝望的拥抱。劫谋不想给他留下任何一丝可以寄托的温情和回忆。小小的湖蓝有一根绳子,他被绑着,绑得很紧,那样的紧缚即使对成年人也显得残酷。他动弹不得,身上插着一根草标。漠不关心的人在湖蓝的视野里走来走去,那只是从低矮板棚里能看到的一双双腿。湖蓝也并不关心,他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板棚口那个巨大的背影——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没有回头,那个背影很冷漠。湖蓝开始呻吟,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刻进去的幽怨:“爸爸,爸爸,爸爸,你看看我。”
  那个背影纹丝不动。
  “爸爸……”湖蓝在手术台上呻吟着,那两个字他从来不宣诸于众,尽管他会偷偷把自己叫做颉无忧,寻找一点心灵上的寄托。
  劫谋皱着眉:“不要爸爸。什么都不要。”
  专家有点苦恼:“他一直在抵抗。他是先生您亲手训练出来的,顽强得很。”
  “加大药量。”
  “伤害很大,他毕竟是您的爱将。”
  “要么成为完人,要么成为废人。”
  于是又一次注射。
  劫谋凑近了湖蓝,他抚摸着那只被绑缚的手:“我是爸爸。”他在很近的距离上观察着湖蓝孩童般惊喜的神色。“可我早就死了,是穷死的,也是饿死的。我这种人活就陷在泥坑里,死就埋在义冢里。我活着的时候从来没关心过你,没人关心你,我连名字也没给你起,你是烂泥里生出来的,跟我一起死或者被我卖掉,都用不着名字。”他感觉到湖蓝绝望而沉默地抓紧他的手,湖蓝在他支离破碎的记忆中都只能觉得绝望。“我走了。你在这里等着,等死,或者等着,有一天让所有欺负你的人胆寒,完人。”他挣脱了湖蓝的手,他的手沉稳有力,挣脱湖蓝亦轻而易举。
  专家在湖蓝耳边继续:“我走了,我走了。”
  劫谋看着。
  湖蓝坐在自己的梦境里。
  空的,一切都是空的,没有父亲,没有人群,没有人声,只有一根绑着他的绳子,只有他瞪着的这个冷漠空虚的世界。
  年幼的湖蓝稚嫩的面部丑陋地扭曲。
  那种扭曲放在成年的湖蓝脸上就叫做仇恨。他沉默,他再也不叫爸爸,他仇恨。
  劫谋终于露出半个满意的神色,并且打算离开:“继续。”
  “都像这样吗?”
  “把那些婆婆妈妈的,纠缠不清的,所谓人情,所谓温存,都拿出来洗干净再放回去,他必须是我最强悍的手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