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零号特工 >

第30章

零号特工-第30章

小说: 零号特工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人笑话,只有沉默和死寂,人与人之间的猜忌与琢磨。
  卅四摊了摊手:“那么,可以开这个会吗?实话说,我快要撑不住了。”他只摊了一只手,另一只手紧压着自己的腹部,那是从他受了伤后就一直在做的事情。
  42
  黄亭郊外,一片漆黑荒凉。
  零正在检查着昏迷的阿手。“是饿的。”零从怀里掏着,那是他在吃吉川给的食物揣在怀里的。“你喂他。我去找水。”他把食物给了麻怪,刚走两步,便听到狂热的咀嚼声。
  麻怪正忘怀地自我大嚼。
  “是喂他!”零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他也不缺水。”零索性回来,从麻怪手上夺回一些食物。
  麻怪并非恶人,他把剩下的食物又分给那孩子一小半。他只是无法把阿手当做可以分享食物的人。
  零把食物凑到阿手的嘴边,食物沾唇时阿手也就醒了,他干脆在零的手上狼吞虎咽,直到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零面前保持的尊严与身份,才有些赧然地看了零一眼。零说:“出来了。虽然不是逃出来的,可是出来了。”
  阿手愣了许久后开始哽咽,把零的手和着食物一齐捂在自己脸上开始哽咽,在重生后他终于失控。
  零拍打着他:“好了好了。你说得对,你我这样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
  “操他妈的。”阿手骂了起来,“我再也不会跟你作对,我要杀光日本鬼子。”
  “好了好了。”零拍打着阿手,宽慰似的,似乎一切终于有了个结果。
  填实了肚子的麻怪开始打开那个布袋,里边是可以论斤算的钱。多,却贱。是日本人的伪币。麻怪往袋里啐了一口:“这什么?擦屁股都嫌硬啊!”
  零看着他:“是日本人买你马队,连同货、连同朝勒门他们几条人命的钱。他们说,欢迎你再来。”
  “还不值老子一个屁啊!这一堆还不值两个铜板!就算值得两个铜板,在这除了死尸什么都没得卖的地方能买什么去?”
  零耸了耸肩:“他们就给你这个。”
  麻怪又啐了两口,不解气,又对着袋子开尿。
  阿手说:“你又犯杀头的罪了,污损鬼子的钱要被鬼子杀头的。”
  “鬼还来?再也不来了!老子半辈子积蓄这一趟就玩光了!”麻怪倒也洒脱,系上裤子就开步,走两步停下看着零:“我走了。你走不走?”
  零摇了摇头。
  “知道你就不会去。你是野羊,我是家羊,我们过不到一个群里的。”
  “你才是野羊……麻怪。”
  “干啥子?别跟老子哭,我讨厌汉人的那个。”
  “带他走。”零指指那个从监狱里带出的孩子。
  麻怪愕然看着那孩子,摇头,摇得很坚决:“我不要,他是汉人。”
  “你是什么人?你爸爸是汉人,妈妈不知道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
  “没什么用呢,我还是搞破鞋去。”
  “破鞋会帮你生这么一个吗?”
  麻怪挠着头。
  “他能帮你放羊呢。你要是愿意,他就会叫你做爸爸。天冷了你们一块钻在羊皮下边,在火堆边睡觉。别人嫌你看不起你,他永生永世也不会。你这趟出来蚀老本了,可你赚到了他,是老天爷给你的,一个儿子,麻怪有了个家。”
  麻怪开始呵呵地傻笑:“你他妈的这张嘴真是会说呢。”
  “你不要,阿手就带走了。”零说。
  “是的是的,我馋儿子,我缺这么一个。”阿手装出眼馋的样子。
  麻怪用一种比谁都更快的速度拉住了那孩子的手:“走啦。你旁边那个人你要小心他,不是好人。”他仍是走得洒脱,零惘然地看着,麻怪连他的招手都没有看见。
  零一直在目送,走不到几十米麻怪将手放在那孩子头上胡噜着,那无疑是一种怜爱。
  “你居然能说服那块茅坑里的石头。”阿手看了看零,微笑,也许他忘了自己还会这么亲切地微笑。
  “说服人只有一个办法,平心而论,以己推之。”
  “我开始喜欢你了。”
  “别逗了。”
  “那就换个说法,在下对阁下颇有好感。”阿手笑了笑。
  零瞟了阿手一眼:“走吧。”
  共党的特工拉起了中统的站长,两个人相携相扶地在黑夜里走着,在两个人的记忆里也许都是一样,共产党与国民党从未走得这样近过。
  “你要去哪呢?”阿手问。
  零看他一眼,没说话。
  “我要去上海。”阿手又说。
  零又看了他一眼,如果刚才的一眼只是谨慎,现在已经带着警惕。
  “我要去见修远先生,告诉他我的所得所见。他也许早就知道,可我还是要告诉他,这样的时候,同胞被这样的残杀,如果我们还仅顾着和劫谋做后院之争,那真是……”阿手摇摇头,叹口气。
  “真是什么呢?”
  “死后会下阿鼻地狱的。”
  “修远先生相信有地狱吗?”
  “他不信。他信老庄,可那只是为人处世之学,他不信鬼神,可是……”可是什么阿手也不大有把握,自己也在作难。
  零像是希望又像是安慰:“只希望修远先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他明白事理。恩师很明白事理!你试想,我们从未像劫谋那样对你们不留后路地残杀。恩师说,贵党其实甚多好人,只是贵党的宗旨开罪了太多人,而且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中国发颤的人,”
  “自以为能让中国发颤,也太过夜郎自大了吧。”
  “哦?我只是形容。”他住了嘴,因为前路上有一个人影。
  一个小贩,坐在自己的货郎担上歇息。
  阿手过去:“有没有回龙镇的剪纸窗花?”
  “只有五福临门,你要送子登科就得改日了。”
  “你们来多久了?”
  “两天前就到了。这里风声太紧,我们也没法搭救。站长。”
  “做得没错。”阿手转身看着零,零立即保持了一个让人一下无法扑到的距离,甚至比刚才驻足的地方还要退了一段。阿手苦笑,他们短暂的理解与信任已经灰飞烟灭了。“是我的人。”阿手说。
  “真好。那么我们可以……各走各路了?”
  货郎问:“那东西?”
  “闭嘴!”阿手喝止货郎,看着零说,“我重提旧话,你能理解我们的苦衷,我还是相信我们能合作的,很好的交换条件……”
  “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这两天处下来,不是朋友也是朋友了。” 阿手苦笑。
  “不是朋友,你会把一个拿枪对着你的人当做朋友?”
  “我哪有……”
  零在瞬时间闪身飞退,让从路基下冲上来的几个人扑空。他开始狂奔,身后的黑暗里四下闪现着现身追逐的人,来接应阿手的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组。
  货郎掏出一支盒子炮,转眼就接驳上了枪托,瞄准着黑夜里狂奔的那个身影。
  “不要!”阿手阻止。
  货郎讶然地看着他。
  “追他!”阿手说着,并开始加入追逐的人群。货郎抛弃了担子跟在他身边,将一支枪塞到阿手的手上。阿手在奔跑中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手上的枪。
  零狂奔着,枝丛从身边飞掠而过,身后左右飞掠着追赶和包抄的人影。枪响了一声,一根断枝掉在零的身前,零跑得更快了。
  阿手愤怒地吼:“谁开枪?!”
  “他是共党!”
  “会把鬼子招来!”
  “这大晚上,鬼子怕共党的游击队。”
  “会把共党游击队招来!”
  “我们是联合抗日,不打我们!”
  阿手因这份荒唐而气结,又跑了两步:“少开枪!”
  然后一个家伙以树桠为支点,又砰了一枪。
  阿手瞪着他。
  “少开枪……就开了两枪。”那家伙申辩。
  阿手不再说什么,他知道一种源远流长的仇恨根本不可能如此简单地改变,他只能无奈。
  货郎摸着地上落的血,闻了一下:“打伤共党了。”
  鬼知道!阿手想,他的伤就没曾好过。阿手看着树林尽头的那个人影,心情很乱。
  零在奔跑,用尽了最后的潜能。零跑出了树林,这也意味着他丧失了屏障。货郎扑倒在地上,开枪。零趔趄,然后跑开,这回他是真被打中了。
  阿手阴沉地从货郎身边走过。
  零在蹒跚,瘸行,身周是一个半月形围过来的追捕者。
  再没人奔跑了,也没人开枪。中统们看着零,仿佛看着即将落网的猎物。周围很静,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从远处沉压着传来,那是大河奔流的声音。
  零站住了,脚下就是断崖,这样的夜晚,看不见下边黑沉沉的深度,只能听见水声。
  “下边是长江。”阿手过来,他试图再靠近零一些。
  “我想也是。”零退了一步,再退就只能掉下去了。
  “要去上海有很多种办法,不用做一具浮尸飘着去。”阿手说,“我送你去。”
  “只是得把东西给你?”
  “你已经没资格谈条件了,可我还是在跟你谈条件。东西给我,我们互相提携,这是我的诚意。”
  “在鬼子的枪口下跟我谈这些事时,我觉得你比较可爱,敬业,现在……”零笑了笑,“觉得你鬼缠身。”
  “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可是把东西给我。”阿手焦躁地说。
  “没有。有也不会给你。”
  “得了,修远先生和卅四熟得很,他早已推敲过,东西绝不会在那位大张旗鼓的前辈身上,他惯常行险行狠,别人是舍车保帅,他就是舍帅保车,只要车上载着紧要的东西。”
  零苦笑:“如果我有那东西,如果那东西被我吞进了肚子里,只怕也早被你们搜出来了。”
  “是的。军统搜过,我们也搜过,我相信你把它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了,我不做没用的事情,只希望你自己把它交给我。”
  “因为我们是两天的患难之交和三分钟的朋友,对吗?阿手。”
  “我很抱歉,我是只干脏活的手。”
  “我也很抱歉,我让你们搞错了,我是棋子和炮灰,我连车都不是,只是过河的卒子。我很高兴。”
  “别干蠢事。”阿手已经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事情,我很喜欢你,可我们对上了,这就是命。”
  “跟你们比我从来就不算聪明人的,记得在三不管我被你骗得团团转吗?”零又往后退了一点点。
  “好了好了!就算你是过河的卒子!你赢了!赢了的人不用这样!你知道这行的规矩,我们是联合抗战不是死敌!你赢了,你可以堂堂皇皇地回去!你不是很想回延安吗?是吗?”
  “先经历你们跻身世界先进之列的刑讯?”
  “我保证不会对你刑讯!”
  “卅四说我永远不是个好特工,你说为什么。”零笑了笑。
  “为什么?”
  “我学不会妥协。”说完,零往后仰了一下身子,直挺挺地消失于中统们的视野,断崖下的黑暗迅速就把他淹没了。
  “搜他。去找尸体,如果有尸体,就找那东西,如果没东西,带回来他的尸体。”阿手命令。身边的中统像鬼影一样散去。阿手独自一人面对着那片黑暗,悬崖之下仍然看不清楚。他双手合了十,指尖顶在鼻梁上,像在思忖,又像一个僧人在给亡灵做法事。
  许久,货郎疲劳地返回,从这里绕道下到崖底再上来绝不是个轻松的路程:“没找到。”
  “接着找。”阿手放下了手。
  “从这地方掉下去,就算落进水里,活下来的机会不到十分之一。”
  “从鬼子监狱里活出来的机会有没有千分之一?”
  “如果你问我的话,没有。”
  “去吧。”
  “是。”货郎答应一声,迅速离开。
  阿手将合在一起的手摊开,掌心放着零给他的那块铁片。天色渐明,阿手一直站在那里未曾动过,只是不再那样双手合十着那块铁片,他把那东西在手里把玩,那东西已经被他抚摩得发烫了。
  货郎和几个手下再一次过来:“找不到。”
  阿手沉默,往前走了一步,现在零跳下去的地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极高的落差,无底的江水,晨雾散去的地方能看见犬牙般的冲积石。喃喃地说:“共党,你如果没死我们就还是对头。这就是命。”
  货郎麻木地看着阿手,把枪收回怀里。
  阿手退了回来:“走吧。”
  “去哪?”
  “上海。”阿手最后看了一眼险得让人失衡的悬崖,“他要没死,就会去上海。我们也必须去和修远先生会合。上海。”
  43
  檐雨滴在天井里的麻石板上,军统的枪手警戒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正屋的门紧闭,两名枪手拿着重武器在那里警戒。
  屋子里烟雾缭绕,空气混沌。沉默。
  卅四闭着眼睛在想什么。坐得最靠近他的是湖蓝和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