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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撒切尔夫人自传-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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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问题解决办法的首要外部力量。这些活动由基辛格博士开始并由卡特总统继续进行。
  对于像叙利亚、埃及和约旦这样的国家来说,而且对巴勒斯坦解放组织本身来说,生活变得更加复杂了,虽然也更有希望了。各国都有自己优先考虑的事项,从现实出发其中没有哪一项能在可以预见的将来用武装力量实现那些在寻求同以色列达成协议方面被证明是最持合作态度的国家,很可能获得美国对它们的经济的额外津贴,它们的经济由于沉重的战备需求和大量的社会主义措施而被削弱。在这种情况下,以前由于对“阿拉伯事业”所承担的义务,而隐蔽或者至少是被掩盖起来的天然竞争者就露头了。这就是我于1976年:月访问埃及和叙利亚以及3月访问以色列时的中东背景。
  但当时国内的政治背景也很微妙。在中东国家的眼里英国的政治家们明显地分裂成以色列的支持者和阿拉伯国家与巴勒斯坦人的支持者。在影子内阁内部,我恐怕是少数派,对以色列和阿拉伯世界那些传统政权都怀有强烈的尊敬与钦佩的感情。我的多数同僚都是传统的保守党“阿拉伯派”,虽然在议会党团较年轻的成员中有不少人支持以色列,其部分原因是以色列为追求国家的自身利益而表现出来的无畏精神。英国的犹太人集团密切地注视着各党派关于阿拉伯—以色列冲突的所有言论。因此,当雷吉·莫德林在1975年11月的一次下院辩论会上要求英国承认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和成立巴勒斯坦国时,党就受到公开分裂的威胁,人们对我也甚为不满。
  我决定在芬奇利的前犹太军人的一次集会上清楚地阐明我们的政策。这就是保守党认为任何中东问题的解决办法都必须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242号决议为基础,该决议本身强调两项根本要求:“从最近冲突中(即1967年的六日战争)被占领土上撤出以色列武装力量”;和承认该地区各个国家拥有“在没有威胁和武力行动的情况下,在安全与公认的边界内和平生活”的权利。我补充说,我们谴责任何形式的和声称为任何事业服务的恐怖主义。
  至少对我来说,这一立场不只是一种旨在使我们摆脱困境的言词。我确实既认为以色列的安全必须得到保证,又认为巴勒斯坦人应该受到尊重,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们设想它同约旦结成联邦。这两个目标并非像水火那样不能相容。尽管鉴于以色列的历史,它需要有可以防守的边界,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不解决巴勒斯坦问题,它就不可能获得持久和平。而且对巴勒斯坦人和在不同程度上支持他们的阿拉伯国家来说,最好的出发点都是既用行动又用言词来承认以色列有权在那里存在下去。然而,雷吉的讲话引起的恐慌证实了我即将进行的访问的复杂性和在外交上的危险性。
  我于1976年1月7日星期三抵达开罗,当天晚上就和萨达特总统与夫人共进晚餐。仅在两个月之前我们在伦敦曾进行过首次简短的会见。晚餐前我们作了一次长谈。我发现他具有很强的和直率的个性,对西方世界的实力关系有很好的理解。萨达特仍然不得不玩弄精明的外交把戏,摆平与美国和苏联的关系。1972年戏剧性地驱逐了苏联顾问后,他在1973年战争期间获得过苏联的支持,但是现在再一次倾向于指望美国。就在我进行访问的两个月之后,埃及正式取消了它19——71年与苏联签订的友好条约。
  在我们的谈话中、他声称对埃及的经济状况还算感到满意:这个时候还有一些期望,即作为财政中心的贝鲁特遭到摧毁,这也许对开罗间接有利。而且他正在希望得到海湾国家的帮助。但是我认为,总统对支付战争费用所花的那笔本可用作埃及和平发展的钱表示哀叹一事意义重大。他告诉我说他觉得“十分疲乏”,我想这话既代表了埃及也代表了他自己的状况。他觉得他同福特总统的关系很好,这也许表明了他的思想在转变方向。确实,他给人的印象是,埃及将会保持中立,除非被迫卷入另一场战争。在他的谈话中流露出人所共知的埃及与叙利亚竞争关系的迹象。他对我说那个国家在黎巴嫩内战中向交战双方都提供武器,并又补充说叙利亚复兴社会党在整个阿拉伯世界中都受人憎恨。我形成的印象是,萨达特是个难对付的人,敢于大胆行事,他正在考虑使他的国家的对外关系发生重大变化;然而,我无法预见这个变化将会是多么巨大。不到两年,他去耶路撒冷进行了他的历史性访问,这导致了以色列与埃及的和平条约。
  我在埃及短期停留期间的观光游览既是一种外交需要,也是一种愉快享受。但即使这样也包含着风险。攀登了切奥普斯太金字塔后,我走了下来,还有些气喘吁吁,这时我发现有一小群摄影师、新闻记者和官员站在一匹骆驼旁边。赶骆驼人的名字是易卜拉欣,那骆驼则叫“杰克·赫尔伯特”,也许是由一名英国兵用20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受人欢迎的饶舌的英国喜剧演员的名字这样给它命名的。看起来这是一头赫赫有名的牲畜,外交大臣亚历克·道格拉斯—霍姆来访时骑过它。似乎每个人都以为我会跟着这样做。可能发生的情况在我的头脑中一闪而过,恐怕不只是骑上去,而是要我呆在骆驼背上不动。我坚决地拒绝了。易卜拉欣声称他感到很不高兴。既然亚历克爵士能骑上杰克·赫尔伯特,为什么撒切尔夫人不能骑呢?我看到赶骆驼人的眼神。就建议为了没有骑骆驼而付给他加倍的费用,这也许能使我们双方都中意。他非常情不自愿地同意了。因而英国报纸上登出的都是我受到萨达特总统欢迎的照片,而不是某种不太尊严的姿态。
  星期五下午我飞到大马士革,阿萨德总统刚刚庆祝了使他掌权的军事政变5周年,采用的办法是在大马士革明智地空投礼品和大幅度提高公务员和军队的薪金。在此之前,这个国家的首脑从来没有任职两、三年以上,他早已被证实幸存下来。阿萨德是拉维特少数民族的成员,主持着一个包括多种宗教、种族和政治组织人士的政府,表现出他具有获得和保持政权的高度政治灵巧性。他的复兴党本身是一个来源于社会主义和伊斯兰教两种成份的奇特的混合体,是在“一个赋有永恒使命的阿拉伯民族”的口号下于20世纪40年代成立的。阿萨德已经把激进主义、实用主义和冷酷无情这个特殊的混合体发展成为一种精巧艺术。在中东激烈的、动荡的政治世界中要取得成功就需要这种艺术。他被认为是这个地区最反对西方的领导人,他不只是要对阿拉伯—以色列和平进程中的许多困难负责,而且也要对策划破坏黎巴嫩一事负责。西方政策的主要错误不幸已持续多年,那就是低估了他并把他排斥在谈判之外。但是由于他屈从于苏联并支持国际恐怖主义,西方就很容易对他采取上述做法。
  叙利亚是个受到严格控制的警察国家。罗马尼亚式的窃听在我所居住的官方宾馆中显然是蔚然成风。在我们抵达时,戈登·里斯和我上楼到我们的房间去梳洗更衣。但是戈登发现他的浴室中没有毛巾,就来敲我的房门要求借用一抉。我刚走去拿毛巾,一名女仆就勿忙跑来把毛巾拿给他。
  那天晚上我们的主人会发现他们客人的私下谈话更有意思。叙利亚人没有预先通知就邀请我第二天去参加一次同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秘密会见。我不打算同意这样做。我根本不想正式会见他们,更不用说是秘密会见,因为巴勒斯坦解放组织拒绝宣布放弃恐怖主义,但我同意、实际是欢迎有机会去参观一个巴勒斯坦难民营,他们就安排带我去大马士革远郊区的一处难民营。
  第二天,我们乘车走了一段很长的崎岖不平的路到库内特拉去,这是戈兰高地叙利亚一边的最后一个城镇。它在1974年以色列军队撤退时遭到了破坏。甚至据说那里有一些墓地也遭亵读,整个城镇现在成了展示犹太复国主义罪行的陈列柜。我被告知那里现在只有一个居民,是个老太太,她拒绝离去并在整个占领期间都住在那里。可以想像,我在四处走动的途中偶然遇到了她。
  我们在返回大马士革的旅途中在巴勒斯坦难民营停下来。“难民营”原来在某种程度上是个使用不当的名称。这是一个有着道路、帐蓬、社交活动厅、商店、医院和学校的庞大的居民点。我被领着看了一所学校,那里的孩子们聚集在一个大厅内,由一位女教师非常严肃他讲课。我想像这是某种祈祷集会,便问我的向导那位妇女在讲什么。回答是:“她在提醒这些孩子们说,他们有幸来到这所学校是因为他们的父母双亲中至少有一个已被犹太人杀害。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这所学校取名为”烈士学校“。
  那天晚上在我回来后在总统的舒适但又朴素的住宅里同他共进晚餐。他显然具有高度的智慧,而且具有明确的目标。虽然他给我的印象很深,但几乎没有什么一致的意见。我们谈论了阿拉伯国家打算提出一项关于巴勒斯坦问题的安理会决议草案。在我看来,为了认真负责地制订这项决议而不至于招来美国否决的话,可以提出很多建议。但是当然我不可能知道叙利亚总统在这件事情上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由于叙利亚总的立场是反对同以色列进行和平谈判,那么否决一项非常亲巴勒斯坦的决议比通过一项不太亲巴勒斯坦的决议可能使他感到更加高兴。总之,很明显,那时他真正全神贯注的是黎巴嫩内战,因为他一再坚持说叙利亚永远也不会容忍黎巴嫩被瓜分。几个月以后当叙利亚军队以武力在那里进行干预时我并不感到惊讶。但是奇怪的是,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建立起某种互相尊重的关系。他和我一起走到花园大门那里并且开玩笑地问道,我是否被来自附近清真寺的祷告时间报告人很早就叫醒了。我说,“不,我起床比毛拉们要早。”
  我在埃及和叙利亚两国曾经试图成为完美的外交家,但是在大马士革举行的最后一次记者招待会上向我提出的问题使我觉得我需要更直率些。阿拉伯记者团的成员追问我英国对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态度,要求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承认它。由于刚刚参观过难民营,我陈述了上述的不偏不倚的政策,但是我痛谴了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恐怖主义,并且说,除非是以法律而不是以暴力为基础,否则你就不可能获得国家之间的和平。他们对此表示异议。这又激起了我的情绪,我提醒他们说,如果他们不是得益于某种法治的话,他们就没有提问的自由。我还说我根本不同意联合国大会通过的反犹太复国主义决议,该决议把犹太复国主义描绘成为一种种族主义和种族歧视。一名新闻记者尖锐地提醒我说,在巴勒斯坦的犹太人集团也从事过恐怖主义行动。我是完全了解这一点的。我这一年龄的英国人都记得非常清楚,在1947年7月有两名来自利物浦的陆军中士被伊尔根绞死,他们的尸体还被用来设置圈套。但是一种恐怖主义行动不能证明另外一种恐怖主义行动是对的。当时有些人认为这种直率的讲话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外交失言。这对我无关紧要,因为我非常重视原则。实际上,这不久就对我很有好处。
  3月间我第三次去以色列访问。我早些时候的会见之一是同前总理果尔达·梅厄的会见,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在位。我对她怀有极大的尊敬,而且也许作为政界的另一名妇女,我特别理解强硬与温柔这个奇怪的混合物,它使她有时表现得像慈母一般,有时则又很威严。她对于和平的前景极度悲观,并且对叙利亚人特别担心。她说我在大马上革批评巴勒斯坦恐怖主义的讲话很勇敢并热烈地祝贺我。她也强烈地赞同我关于苏联威胁的讲话,她讨好地把这个讲话同索尔仁尼琴的言论联系起来。在她看来西方远非足够强硬。
  我发现我关于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评论已对我与之谈话的其他以色列政治家产生了类似的印象。这时和在以后作为首相的访问中,我在谴责恐怖主义方面没有退缩不前,我一贯维护以色列安全生存的权利。这些事实允许我坦诚地、然而是作为一个朋友对以色列人说话。在我同梅厄夫人以及后来同外交部长伊加勒·阿隆、国防部长西蒙·佩雷斯和总理伊扎克·拉宾的讨论中,我传达了我从埃及和叙利亚那里得到的印象,即阿拉伯领导人现在正在沿着可能达成一项解决办法的路线思考问题。我还试图说服我的东道主们不仅要考虑以色列的安全——我完全认识到这必然是他们的首要目标——而且还要考虑同温和的阿拉伯政权达成一项解决办法这个长远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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