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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汉代宫廷艳史-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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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其看完那信,只索罢休。
  又过几时,忽然闻得朱建母死,丧费无着,又因硁硁小信,不肯贬节,竟至陈尸三日,尚未入殓。审食其得了这个消息,便重重地送了一笔楮敬,朱建仍不肯受,原礼璧还。食其又写了一封信给他,大意是食其素钦君母教子有方,大贤大德,举世无双。戋戋薄敬,与君母者,非助君者,乌可辞谢。且不孝矣,实负贤名等语。朱建正在为难之际,复见责以大义,方始受下。次日,亲至食其处谢孝,不久即成莫逆之交了。及至食其下狱。连日昏昏沉沉,竟将朱建这人忘记。既已想起,赶忙派人去求朱建。朱建回复使者,必为设法,请食其毋庸心焦。
  审食其得报,当然喜出望外。不到几天,果蒙赦罪,并还原职。
  审食其出狱,见过太后,即去叩谢朱建。朱建为之设宴压惊。审食其问起相救的手续,朱建屏退左右,始悄悄地说道:“这件事情,惠帝因恨执事入宫太勤而起。我思欲救执事,无论何人,不便向惠帝进言,除非是惠帝嬖幸之人,方才能有把握,我便想到闳孺身上。”食其听了,忙问道:“闳孺不是嗣帝的幸臣么?你怎么与他相识?”朱建道:“此话甚长,执事宽饮几杯,待我慢慢讲与君听。闳孺之母,昔与寒舍比邻,其母生他的时候,梦见月亮里掉下一只玉兔,钻在她的怀内,因而得孕。养下之后,十分聪明,其母爱同拱壁。不久其父病殁,其母不安于室,从人而去,不知所终。闳孺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貌似处女,不肯读书。后为一个歹人所诱,做了弥子瑕的后身。从前屡至我家借贷,我亦稍稍资助;后见其既与匪人为伍,同寝同食,俨如夫妇,我恶其为人,因此不与往来。后来我蒙先帝召进京来,恩赐今职。一日,闳孺忽来谒我,我仍拒绝。闳孺乃在我的大门之外,号泣终日,泪尽继之以血。邻人询其何故如此?闳孺说:”朱某为近今贤人。“朱建说至此处,微笑道:”其实我乃一孤僻之人,乌足称贤!“审食其道:”君勿自谦,贤不贤,自有公论。我的交君,本是慕名而来的呢。“朱建听了,甚有得色,又续说道:”当时邻人又问闳孺道:“朱某纵是贤人,彼不愿见君,哭亦无益。‘当下闳孺又说道:”朱金待我有恩,我从前无力报答,迄今耿耿于心;我现为太子盈伴读,极蒙太子宠眷,方想一见朱公之面,得聆教益。
  俟太子登基之后,我拟恳求他重用朱公。今朱公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从何报答他呢?‘后来闳孺仍是常来请谒,我闻他有报恩之语,越加不愿见他,他便渐渐地来得疏淡了。及执事派人前来,要我设法援救,我想闳孺既为嗣帝宠幸,这是极好的一条路子。我为执事的事情,只好违背初衷,反去寻他。他在南城造有一所华丽住宅,闻已娶妻,其妻即中郎将恒颇之女,生得极美,闻与嗣帝亦有关系。“审食其听到此地,忙又插嘴道:”如此说来,闳孺不仅自己失身于嗣帝,且及妻子了,未免太没廉耻!“朱建笑道:”这是论他品行,另一问题;但因此而蒙嗣帝言听计从。否则执事没有他来帮忙,危险孰甚。我既要去寻他,自然只好到他的私宅,谁知我去见他的时候,竟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笑话。“正是:酬恩虽可常相拒,求助何能不屈尊。
  不知朱建去寻闳孺,究竟闹的是甚么笑话,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夫妻易位少帝弄玄虚 甥舅联婚嗣君消艳福
  却说朱建与食其说到他去见闳孺的时候,闹一个笑话。这个笑话,且让不佞来代朱建说罢。原来闳孺自蒙惠帝宠幸之后,惠帝爱他不过,便由惠帝作伐,将中郎将恒颇的爱女,小字叫恒嫦娥的,许与闳孺。嫦娥原负美名,世家阀阅,无不想她去作妻子。她却目空一切,数年来没有一位乘龙快婿选中。后来惠帝作伐,她始不敢峻拒,但也要求先须与新郎一见,及见之后,果然称心。结褵以来,闺房燕好,不佞这枝秃笔,实在无法描写,只好一言以蔽之。鹣鹣鲽鲽,如鱼得水,似鸟成双罢了。
  一天,惠帝戏谓闳孺道:“朕的宠爱你,究竟至如何程度,你倒说说看,可能猜中朕的心理?”闳孺笑答道:“臣知陛下恨不能身化为泥,与臣的贱体捏做一团。”惠帝听了,乐得手舞足蹈地道:“你真聪明,真说到朕的心里去了。”闳孺又说道:“臣的心理,只想将臣的身子,磨骨场灰,洒于地上,那就好使陛下日日行路,履上总沾着巨所化的泥尘。”惠帝说道:“此言该打。”闳孺道:“何以该打呢?难道天下还有比臣对于陛下再忠诚的么?”惠帝也笑道:“你既如此忠心,怎么不死呢?这不是明明当面巴结朕的说话么?”闳孺听了,正色答道:“臣并非不忠心,也并非不肯死。现在的活着,只恐怕陛下伤心臣的死后,没人陪伴陛下了。”惠帝听了,却呆了一会儿,摹然一把将闳孺的纤纤玉手,紧紧捏住道:“你这一句说话,已经说得朕伤心起来,倘使真的死了,朕也不愿为人,不愿为帝了!”惠帝说至此处,忽又微笑道:“朕还有一件事情,命你去做,恐你未必应命。”闳孺道:“微臣死也情愿,尚有何事不肯应命呢?陛下请快宣布!”惠帝听了,便与闳孺耳语数语。闳孺听了,半晌低了头,默默无言。惠帝道:“你莫发愁,这件事情,本在人情之外。你若爱朕肯做,朕自然欢喜无限。不肯做呢,朕也决不怪你。”闳孺听毕,方始答道:“陛下未免错会微臣之意了,臣的不答,并非不肯,但有所思耳。因为臣妇乃是平民,未曾授职,如何可以冒昧进宫?”惠帝道:“这件事情,有何繁难!朕马上封她一职就是。”闳孺道:“这还不好,太后倘若知道,微臣吃罪不起,要么可使臣妇扮作男子,偕臣进来,方才万无一失。”惠帝大喜,急令照办。
  闳孺回至私宅,将惠帝之意,告知嫦娥。嫦娥初不肯允。
  后经闳孺再三譬解,嫦娥听了,口虽不言,双颊渐渐红晕起来了。闳孺知她意动,忙令穿上男子衣服。等得装扮之后,果然变为一个美男子模样,夫妻二人,仔然像是同胞弟兄。闳孺大喜,便将嫦娥悄悄地引进宫内,于是达了惠帝大被同眠的目的。
  一住几天,惠帝赏赐种种珍玩,给嫦娥作遮羞之钱。闳孺、嫦娥谢过惠帝,闳孺道:“我妻可以易钗而弁,我就可以易弁而钗。”惠帝不待他说完,便笑说道:“你肯与你妻子互易地位,朕更有赏赐。”闳孺笑道:“臣不望赏赐,只求陛下欢心足矣!”说完,真的扮作妇人,惠帝自然喜之不荆一天,闳孺夫妻二人,偶然回至私宅,闳孺因为要固惠帝之宠,便在家中用了一面巨镜,照着自己影子,要使一举一动,与妇女无异。于是竟成轻盈巧笑,朱唇具别样功夫,袅娜纤腰,翠袖飘新鲜态度;鸣蝉之髻,独照青灯;堕马之鬟,双飞紫燕;芳容酒困,须如二月之桃;媚脸情生,恰似三秋之月;斜倚豆蔻之窗,调琴咏雪;醉眠茱萸之帐,傍枕焚香;绿减红添,妒煞陌头之柳,珠团翠绕,浑疑楼上之人;恼时恨水愁烟,泪洒湘妃之竹;喜时飞花舞絮,声传笑妇之城。闳孺这一来,仿佛在妇女学校卒了业的样子。他还恐怕有时忘记,平时在家,也著女装。
  这天他正与嫦娥对酌的时候,忽听得家人报进,说是平原君朱建亲来拜谒。他这一喜,非同小可,也来不及再去改装,慌忙命丫鬟们,将朱建引入中堂,自己站在门前迎这。朱建久与闳孺不见,哪里还会认得。及见一位二九佳人出来款待,必是闳孺在宫未回,他的妻子嫦娥前来会他,赶忙上前一揖,口称嫂嫂不已。闳孺正想有个外人,前来试验试验他的程度如何,便不与朱建说穿,当下娇声答道:“朱家伯伯,快请上坐。”
  朱建坐下,寒暄几句,便问道:“嫂嫂可知闳孺见何时回家?
  我有要事,特来通知。“闳孺又假装答道:”拙夫在宫伺候主上,三天两天,方始回家一次,朱家伯伯有话,尽管请说便了。“朱建恐怕一则误事,一则托她转言,也是一样,便说道:”辟阳侯审食其入狱之事,外人都说是闳孺兄向嗣帝进的谗言,未知嫂嫂可知此事?“闳孺听了,也吃了一惊道:”儿夫与辟阳侯素无嫌隙,何至与他作对?外人之话,定是谣言。“朱建道:”我也不信此事。但是众口悠悠,若辟阳侯一死,太后必定要怪着闳孺兄的。我是好意,前来关照,嫂嫂何不转达闳孺兄,请他去求嗣帝,速将审食其赦了。在嗣帝方面,何必得罪太后。在闳孺兄方面,也好兔众人之疑。此事于人于己,两有利益,似乎宜早为佳。“闳孺听了道:”朱家伯伯,既如此说,奴当转达儿夫便了。“朱建道:”嫂嫂既允转达,我要告辞了。“闳孺听了,忙把他头上的假髻一去,对着朱建狂笑道:”朱恩公数年不见。真的不认得我么?还是我装着女人模样,一时辨别不出。“朱建此时要见这位闳孺夫人,一变而为男子,倒把他大大地吓了一跳。及听闳孺的口音,方知闳孺扮了女人,与他闹了半天,不禁也大笑道:”留侯少时,人家说他像个处女;陈平面如冠玉,人家也说他像个好妇人,其实不过说说而已。我兄易并而效,真是一位天生美人呢!“闳孺听了,知道自己的程度,已达登峰造极,心中自然大乐。忙去将他的妻子唤出拜见恩人道:”这才是真正的内人嫦娥呢。“朱建慌忙一面与嫦娥行礼,一面也戏闳孺道:”君夫妇真是邢尹难分了。“于是又谈了一阵,方始辞别回家。
  不到几天,就闻知惠帝赦了审食其。后来审食其前去谢他,他提起笑话之事,不佞故替他代说出来。当时审食其听毕,谢了朱建转托之劳,急去亲谢闳孺。那时闳孺是否仍是女装见他,毋庸细叙。单表吕太后一见情人出狱,恍似久旱逢甘雨一般,愈加有情,愈加得意。惟见审食其的兴致,不如往常。吕太后问他何事烦闷,审食其又不肯言。审食其的不言,明是因为只要开口,即被吕太后发出雌威,令人难受,还是做个息夫人无声无息,免得淘气。吕太后明知审食其的闷闷不乐,是怕她的儿子作梗。好在她自命满腹奇才,只须眉头一皱,顷刻就有一妙计。她便又用一条调虎离山之计,把惠帝似乎软禁起来。不过这个软禁,不像她从前在楚营中作质那样。乃是将惠帝娶一妻子,使他有床头人牵绊,便无暇来管她的私事。而且还要把惠帝新房,做得离开甚远,更使消息不灵,两不相见,于是越加清静了。
  那时正是惠帝四年三月,惠帝年已弱冠,所聘的皇后,不是别人,却是惠帝嫡亲甥女,胞姐鲁元公主的千金。鲁元公主虽比惠帝大了数岁,可是这位千金,却比惠帝小着一半,新娘芳龄仅仅十有一岁。以十一岁的小姑娘,来主中宫,已属大大奇事。还要甥舅配为夫妇,更是乱伦。无奈吕太后立意要做此事,谁人敢来多嘴。惠帝本是懦弱,也不敢反对母后的主张。
  那天已届惠帝册立皇后喜期,新房做在未央宫中,一切大典,自然异常富丽堂皇。只是新郎已经成人,新娘尚是幼女,交拜的时候,旁人看了这位新娘,与新郎并立一起,她的身材仅及新郎的肩上。如此的一个小姑娘,行此大礼,宛似一个东瓜,在红毡上面,滚动而已。竟有人笑得腹痛,不过不敢出声,怕惹祸祟,反去向吕太后凑趣道:“一对璧人,又是至亲,将来伉俪情深,可以预卜,都是太后的福气。”吕太后听了,当然万分高兴。这天晚上,乃是合卺之期。惠帝睡到龙凤帐内,一把将那位新娘皇后,娇小玲珑的身体,抱入怀中,觉得玉软香柔,又是一番风味。谁知那位皇后,年纪虽轻,已知人事,一任惠帝倒凤颠鸾,成了百年好合之礼。这也是天生异人,仿佛老天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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