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第8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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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得由全国人民来对宪法第二草案作出裁决。但在全国人民这样做之前,戴高乐又给了他们一个信息。在制宪会议通过宪法后十二小时,他在厄比纳尔发表了一次演说,完全否定这一宪法,并重申了他自己的宪法理论。支持他的有激进党和右翼党派,当然还有戴高乐联盟。人民共和党再一次感到极度狼狈。它仍然支持这个草案,却希望戴高乐不要为此而把它马上开除“教籍”,使它失去戴高乐派的许多选票。因此它试图给人以这样一种印象。似乎它的想法是最好先通过这一宪法,使国家安定下来,然后再设法修改它,而戴高乐是赞成这一想法的。但戴高乐却于10月10日和11日连续两天在报纸上表示完全不同意这种想法;他说这次公民投票是一个关系到国家命运的问题。如果通过这一宪法,就意味着法国将陷入无政府状态。他声称,制宪会议把总统搞成了有名无实的虚职,可能是因为怕戴高乐有朝一日当上共和国总统。这样一来,人民共和党被弄得惶惶不知所措;有一些重要分子宣布退党。恰在此时,又传出了左派政界人物中间有贪污行为的某些丑闻(据说甚至还涉及古安)。一时间,看来形势也许会变得不利于宪法第二草案,就象当初曾变得不利于第一草案那样。
1946年10月13日就第二草案举行的公民投票正式通过了这个草案;但尽管如此,投票的结果却是一个明显的证据,说明戴高乐的势力依然存在着而且他的战略也是成功的。他现在可以不无根据地说,有百分之六十四的法国人对新宪法没有好感;因为,虽有九百万人投票赞成它,却有八百万人投反对票,八百万人弃权;这当然不能说是热情的认可。许多人民共和党的选民听从了戴高乐的话,投了反对票。而现在整个党发现自己面临着何去何从的十字路口。有一部分人强烈主张彻底倒向戴高乐;他们认为过去呼吁人们“投赞成票”的做法是错误的,人民共和党再也不该和共产党搞什么关系了。可是,大多数人还是赞成坚持原来的路线,即使这样做意味着与戴高乐完全断绝关系,从而招致党员人数的减少也在所不惜。
当1946年11月10日选举第四共和国第一届议会时,出现的最引人注目的结果倒不是人民共和党的轻微挫折(它仍赢得一百六十二席),而是共产党的大大进展(它赢得了一百七十一席)和社会党从原来同其他两大党近乎平等的地位上跌了下来(现跌到了一百零二席)。这就意味着中间力量的趋于瓦解和国家的进一步走向两极分化。诚然,当时还不存在紧密团结的真正的右翼,但正是共产党取得惊人进展的事实,势必促使所有反共的力量都汇集起来,产生一个真正的右翼。
同时,人们出于对共产党以及对两个极端间发生冲突的恐惧,产生了一种不顾一切、力求调和的强烈愿望,这种渴求调和的愿望暂时地使饱受创伤的社会党得到好处,而且最终导致了一个象缓冲集团那样的东西的形成。原来担任着临时总统、内阁总理和外交部长三个重要职位的皮杜尔,采取了辞去后两个职务的这一预备步骤,以便让出空缺来由国民议会去另行选任。接着,作为最大政党的共产党提名莫里斯·多列士为他们党的总理候选人,但具有重要意义的是,他未能集合到多数的选票。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危险的僵持局面,直到1946年12月12日,当社会党元老莱翁·勃鲁姆在人们敦促下同意从退休中挺身出来试行组阁时,僵局才得打开。很可以说明当时那种气氛的是:勃鲁姆在五百九十张选举总理的选票中赢得了五百七十五票,他还取得了共产党和人民共和党两方面的同意,由他组织一个清一色社会党人的内阁,在选出总统、成立第四共和国第一届根据宪法组成的内阁之前执行政府工作。到这时,实际上是解放以来第一次,总算有了一个同心同德的内阁,坚持不懈地致力于解决当前的问题。它所提出的用冻结工资和降低物价来稳定经济的计划,人们起初一般都没有信心,可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勃鲁姆关于立即减价百分之五的号召居然收到了效果。到勃鲁姆卸任时,他本人和社会党的声望都有了急剧的提高。
新宪法于1946年12月24日生效。由于戴高乐事先已宣布他不想竞选,因此在1947年1月16日举行的一次两院联席会议上,国民议会议长社会党人樊尚·奥里奥尔当选为第四共和国第一任总统。奥里奥尔随即挑选他的社会党同志保罗·拉马迪埃出来组阁。拉马迪埃把共和左翼联盟也拉入政府,试图把原来的、现已显得有点缺乏生命力的三党联合执政扩大成为四党联合执政,可是,不出三个月,这一四党合作的实验就宣告破裂。外界事态发展的压力迫使各党间在看法上和立场上的根本分歧暴露了出来,这些分歧本来是由于权宜之计、由于政策和感情等方面的考虑而暂时被掩盖着的。法兰西联邦的每个角落都在动荡不安。在印度支那和马达加斯加爆发了公开的叛乱;阿尔及利亚、摩洛哥和突尼斯等处的骚动在发展;甚至有热带非洲和塔希提也在闹独立运动的谣传。共产党人根据他们鼓励属地民族主义运动的伪善政策,主张不惜任何代价接受叛乱者的条件,而他们的内阁同僚们(甚至也包括社会党人在内)则都认为,如果还想保存一点法国影响的话,必须用暴力去对付暴力。不过,共产党人认识到他们政策的不得人心——这是解放以来他们第一次甘冒违反传统民族情绪的主流的风险,——没有在这一问题上迫使争执白热化,却另选了一个比较得人心的事由来进行真正的摊牌。
拉马迪埃政府奉行着勃鲁姆的稳定经济政策,这就需要长时期地冻结工资;但是这个计划虽在稳定币值方面似乎确有实效,在降低生活费用方面却显得不那么成功。工人们开始觉得他们在承受稳定政策的全部负担。一连串罢工事件爆发了,共产党支持罢工者并谴责勃鲁姆计划;最后,在共产党人同拉马迪埃发生了一场凶猛激烈的斗争之后,拉马迪埃迫使共产党人退出了政府。这是解放以来第一次,共产党人不再充当使劳工采取合作态度的保证者的角色,而是恢复了他们作为劳工方面造反领导人的本来面目;同时,也是解放以来第一次,社会党人决定留在一个没有共产党人参加的联合政府内,甘冒尝试同人民共和党人一起参加一个中间派政府的风险。但是后一个事态发展却是前一个事态发展的必然结果,正由于共产党人丢掉了他们的爱国假面具,日益公开地同莫斯科站在一起,从而在法国政界中自陷于孤立,这就给新的联合政府帮了一个大忙——同时也给社会党帮了大忙。与此同时,不久前刚宣布的马歇尔计划连同它给人们带来的经济和财政上得救的希望,发挥着双重的好处,既为温和派民主力量创造更有利的气氛,以便于他们制订出自己的造福于国家的方案,同时也迫使共产党人暴露出他们是民主的敌人的真面目。
但尽管如此,中间派集团的前途绝不是因此就有了保证。参加这一集团的各党派只是在惊慌之余才走向合作的,它们相互间充满着疑忌,而且又经常受到现已被赶出了政府的共产党煽动起来的瘫痪性罢工的威胁。如果它们不能为国家提供一条行得通的可供选择的出路,那末,前途显然将会充满巨大的危险。但就在这一发千钧的时刻,戴高乐断然认定时机已经成熟,该由他出来,组织他的法兰西人民联盟来为法国提供至少一种可供选择的出路了。只有到了这时,当那个按照他的意愿创建的组织在一夜之间发展成了这样强大的一股政治力量,以致它同共产党机器之间的迎头相撞看来已可怕地迫在眉睫时,法国民族才出于其寻求调整的本能,产生了一个叫做“第三种势力”的更有分量的中间派集团,来发挥其举足轻重的平衡作用。
第二章 比利时
第一节 引言
1944年底比利时获得解放后,它在外表上和物质方面的恢复速度,与其他被占领过的国家相比,是如此令人注目,以致在一个长时期内,不太仔细的观察者们,很难看清它在战败和被征服时期直接或间接所受损失的严重性。也许,直到解放后六年“王位问题”尖锐化之时,人们才充分意识到占领所带来的影响。的确,在这一问题未得最终解决以前,外表上的政治稳定必然只能是骗人的假象;在许多方面有着如此根本分歧的国家里,君主政体作为一种统一的力量是起着很重要作用的。在王位空缺着或成为不和或争吵的原因时,国家往往分裂成为各个组成部分。是一些怎样的组成部分,它们的划分在多大程度上是有交错的,这将在后面另一节中详细论述。这里只需要指出这样一点:由于国王只支持其中一个部分,而不是超然置身于各个部分之上,这就大大增加了这些相互对立的势力之间发生不可挽回的分裂的危险。
不仅如此,在比利时如同在一些邻国一样,德国人的一度占领,留下了危险的心理上的后遗症。违法、经营黑市、怠工、破坏和杀人,曾经被认为是爱国的行动,如此达四年之久。人们学会了怎样自任法官,自任警察,自任执刑人。现在解放后,要比利时人重新记住爱国意味着遵守法律和服从命令,就困难了。德国人的压迫和国内左翼抵抗运动领袖们的鼓动,再加上流亡在伦敦的领袖们的鼓励和许愿,促使人们要求在社会和经济方面进行激烈的改革,同时也使人们藐视那个当时已经回国来以“一切照旧”的自满精神统治国家的战前保守政府。
在法国,人们虽也有着很类似的心情,抱着很类似的希望,但由于有戴高乐将军的领导,问题就比较简单,因为戴高乐一开始就曾是抵抗运动的、甚至是革命的象征,解放以后也仍然是一致公认的权威核心。比利时抵抗运动没有产生堪与戴高乐相比拟的人物。回国来的比利时首相于贝尔·皮埃洛毫无革命气息;不存在什么皮埃洛神话。皮埃洛是一个诚实、疲惫、软弱的人,只希望把他的国家带回到“美好的旧时代”。法国的《人民报》(1944年11月30日)写道:“这恰恰就好象在我们新生的法国来个达拉第重新执政一样。”按常理说,国王可以——实在是应该——担当起国家领袖的角色。但当时实际上这个角色可以说是由他的兄弟查理亲王部分地担当着。国王本人失去了当领袖的资格,因为他没有肯参加或援助抵抗运动,同时还因为他在其他方面名声也不好。皮埃洛政府也并不比他更有资格些,因为尽人皆知,他们在国家刚被占领的时候,在对德国人和对国王的态度上,曾动摇不定,他们是不孚众望的,他们的权威是有争议的。在其他被占领国家,元首或政府也有暂时流亡国外的,但对他们的权威始终不曾有过怀疑,因而在艰难的岁月里,他们能够给人民提供指导。
所以,没有什么奇怪,一般比利时人在政治问题上本来就抱有的怀疑主义大大膨胀起来,使他们变得难于对付,使他们对战后试图把正常政府的那具“马笼头”轻轻套到他们头上去的那些人心存疑虑。不过,如果说比利时人的多疑和难以驾驭使试图重新统治他们的旧主人深感吃力不讨好的话,他们的这些品质也会对任何想当他们新主子的人产生相当大的怀疑,不管后者伪装得多么民主。比利时民族总的说来比法国人更笃信天主教,而一般的比利时人同一般的法国人比起来,对共产主义所抱的本能恐惧心要大得多,识破共产主义的活动策略也要早得多。德国人在占领期间关于共产主义祸害的宣传,无疑是有些影响的,除此以外,有一些比利时抵抗运动组织肯定是带有右派色彩和反共色彩的。不仅如此,解放后,形势诱使共产党人过早地摊了底牌,这从他们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