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第5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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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俄国的对外经济政策联系起来。这是同英国和其他盟国的谈判所遵循的同样程序,可是俄国人却把它解释为美国财政侵略的一个明显的事例。其实美国人是建议来讨论一下俄国同东欧卫星国家的经济关系,因为一系列条约保证俄国在那里享有特别有利的贸易条件。这是不能接受的,俄国人在3月15日发出的一份答复中就这么说了。
大约一个月后,美国送出了一份答复,催促迅速开始谈判,同时,作了某种努力来应付俄国人对美国原来建议的异议,不过国务院仍旧坚守着无歧视贸易这一理想,不同意放过俄国在东欧所推行的政策。
在进出口银行判定继续等待下去同俄国达成协议是毫无益处的时候,情况就是如此。5月9日宣布,临时指定作为对俄国贷款的那笔十亿美元的款项,将改用作对法国、中国和意大利的贷款。但是美国政府尚未明确地、无可挽回地决定不向俄国提供贷款,只要斯大林回心转意,接受美国的贸易原则的话。杜鲁门打算做的就是要求国会把进出口银行贷款的法定限额提高一下,增加十五亿美元,如果能商定出令人满意的条件的话,为俄国,也许还为其他国家的贷款,提供一个余额。
不过,这正是对英贷款的辩论在参议院到达高潮的时候。政府决定,当对英贷款还悬而未决时,要求国会授予更多的对外贷款的权力将是不明智的。因此,暂时什么事也没有做,尽管美俄两国政府之间就贷款和租借债务问题不断交换外交照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同俄国达成任何协议的机会迅速暗淡下去了。1946年7月18日,杜鲁门宣布,他不打算要求国会在当前的这届会期里提高进出口银行贷款的限额,这一决定有力地排除了在1947年以前给予俄国一笔贷款的任何可能性,因为该行已经把它的全部资金差不多都贷出去了。1946年10月,美国再次邀请俄国人为结算租借帐目开始举行谈判。10月26日,斯大林在接见一个美国新闻记者时,对“俄国是否还有兴趣想从美国获得一笔贷款”这个问题作了肯定的答复。但是俄国却很顽固地希望取得一笔没有附带条件的贷款,而美国则同样顽固地坚持:任何贷款都必须作为一项全面经济解决的——部分。随着两国之间政治关系的日益恶化,任何一方的立场都不可能指望会有所改变。因此,俄国只好不要贷款,而美国则眼看着全世界根据自由的原则进行国际贸易与金融汇兑的希望逐渐消逝在外界的黑暗中。
不过,我们必须再一次留神不要言过其实,说经济和政治政策的新阵线已经迅速产生并且泾渭分明。美国政府中有些重要人士继续希望,尽管发生了这一切,还是有可能同俄国人达成一种谅解。当马歇尔国务卿于1947年6月提出他那著名的由美国给予欧洲经济援助的建议时,他并没有把俄国和东欧排除在外。诚然,在随后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当有人问到他时,他很明白地把俄国也包括在可以接受这种援助的国家之内。可是俄国拒绝马歇尔计划,这才决定了东西方经济和政治的对立。在那以前,尽管一次接着一次的行动迫使美国人愈来愈明确地公开反对俄国,美国人却还是踌躇不决而且抱有希望。
在对日作战胜利日以后的七个月里,盟国之间的真挚友谊中相当明显地出现了忽冷忽热的局面。外长会议在伦敦举行的第一次会议(1945年9月11日…10月2日),并未确定同意大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匈牙利和芬兰签订和约的原则,而是陷入僵局,不得不休会,表面上是由于程序问题,其实是因为俄国对东欧和远东的政策同英美的政策发生了抵触。为了力求打开僵局,美、英、俄三国外长从12月16日到26日又在莫斯科举行会议。在那次会上,贝尔纳斯提出,在决定占领日本的政策中,俄国应起一定的作用。俄国人作为报答,同意作出某种姿态,以满足英美在东欧的要求。会上还商定关于同意大利以及同俄国在东欧的卫星国缔结和约的程序,因而看来扫除了障碍,有希望恢复盟国之间比较真诚的合作了。
可是这种诚挚的关系不久又恶化了。波斯政府于1946年1月率先向联合国安全理事会提出一项争端,指控红军未从波斯北部各省撤出。英美支持波斯的申诉。俄国人作为对策,则指责英国在希腊和印度尼西亚的政策,并支持叙利亚由于英法对地中海东部诸国的军事占领而提出的抗议。尽管外长们在12月举行的莫斯科会议上达成妥协,但那项妥协却顶不住这些事件所激起的猛烈的宣传战。旨在使三大国的政策和行动步调一致而作出的努力,变得日益支离破碎,相反,彼此在联合国的论坛上互相责骂,从而使双方越来越难以合作与妥协了。
然而,在波斯、希腊、印尼和地中海东部诸国的这些最初的争论平息下去后,1946年3月间似乎出现了暂时缓和的现象。双方在确定德国工业水平的问题上达成了协议,这标志着四大国在对德国制定共同政策方面迈出了重要的一步。此外,在1946年3月和4月间,俄国军队撤离了波斯和满洲,这一行动消除了引起摩擦的重要根源。但是,这些行动并非出于双方意见基本一致。俄国政策的直接目标仍然几乎到处同英美政策的目标相矛盾。这个局面在双方就和约问题尽力协商时变得很明显,当时这种努力几乎毫无成效,以致不得不在1946年4月25日再次召开外长会议。
外长会议的第二次会议同第一次相比,有一点重大的区别。由于美国国务卿坚决主张公开外交,严格保密的做法被放弃了。结果,外长会议上的讲话和辩论变得象在联合国已经常见的那样,成为专门对公众(尤其是国内人士)进行的宣传。在这种情况下,要认真致力于通过妥协来达成协议是不可能成功的。
因此,从1946年4月底起,正确的看法似乎是,承认大国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阶段。抗衡代替了早先的力求合作,宣传在很大程度上代替了外交,国际关系的中心从会议桌上转向互相抗衡的四大国管制德国的军事司令官们的行动,因为德国正是战后世界上利害关系最大的地方。此外,美国逐渐取代英国,成为苏联的主要对手。当俄国人巩固他们对东欧的控制时,美国却如同我们已经知道的那样,有些勉强地在财政上支援那些非共产主义的政府。
我们可以说,在大战初结束的时期,世界上有三个显著的要害地区。首先,最突出的是俄国的边境地区,那就是:俄国通过红军得以控制的东欧和中欧的部分地区,中国境内为共产党人占据的那些地区,红军占领的满洲与北朝鲜以及同俄国南方接壤的国家——土耳其和波斯。表面上看来,斯大林对这些地区的政策并不一致,至少在短期内如此,但他在每一地区都谋求扩张俄国的势力。除了武力征服与吞并外,他施展了种种不同的策略。英国人和美国人则力图限制俄国势力对这些地区的扩张,并在不同程度上取得了成功。因此,在俄国边境地区问题上,双方采取了针锋相对的行动,同时展开了一场喧嚣的争论,这个情况就构成当时国际外交的主题。
第二个要害地区是西欧。那里,包括共产党人在内的联合政府统治着所有被解放的国家。在大战结束后的几个月中,种种经济问题,尤其是为全体居民解决粮食这个根本问题,大有成为支配西欧生活之势。从政治上来说,法国当然是最重要的大国,因而法国人试图充当英美与俄国之间的调解人,而且也有些成就。俄国人和西方大国都试图争取到西欧的同情与支持,但是在法国、意大利、比利时、荷兰和斯堪的纳维亚进行的斗争,决不象这时在东欧与中欧进行的斗争那样剧烈。当时,法国、比利时和荷兰政治活动的内容是:共产党同非共产主义政党的策略、美国的贷款、俄国运交的小麦、制订宪法以及殖民地政策。只要共产党人不搞革命行动,西欧的事态发展并不会对三大国的关系发生决定性的影响。在美国和英国的外交政策中,一个重要的因素肯定是害怕西欧发生共产主义革命。同时,俄国的政策也可能受到希望西欧发生革命这种想法的影响。但是,这种希望和恐惧并不反映迫在眉睫的问题,首先必须解决的是关于俄国边境地区问题上的那场斗争。况且,西欧的政治传统是鼓励民族独立,对过去的回忆也促使当地的政治家和公众抵制外来的干涉。结果,西欧各国能够安排好自己的事务,很少受到大国的干涉。
世界上的第三个要害地区是,大国以前的属地那一大片弧形地带,从地中海东部地区经过印度一直延展到东南亚和印度尼西亚。这里,战前欧洲人的政治统治受到了发展中的民族主义和社会革命的联合挑战。帝国主义大国,诸如英国、法国与荷兰,感到不得不作出让步,尽管在程度与速度上有所不同。此外,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在近东发生摩擦,穆斯林和印度教徒在印度互相冲突,这是促使该地区政治地位发生变化的另一个因素。同时,波斯、马来亚、印度支那和印度尼西亚的少数民族问题几乎具有同样的爆炸性。
德国和中国每一国都是极其重要的特殊例子。在德国,俄国的边境地区与西欧相交迭。所以,德国发生的事态将在整个欧洲大陆引起巨大的、很可能是决定性的反响。当俄国和美国日益疏远时,两国为争取德国的支持而展开了一场斗争。这场斗争起先采取迂回曲折的方式,因为人们对大战记忆犹新,不可能一下子忘却,如果为了拉拢德国人而作出某些姿态,那几乎自然而然会使其他欧洲国家日见疏远。尽管如此,在1946年年底以前,莫洛托夫和贝尔纳斯仍然几乎不加掩饰地争着去讨好德国人。
同时,战后世界上的这两种主要力量在中国也相互交迭:苏联的扩张和亚洲的革命在这个国家汇合起来,具体表现在中国共产党人身上。俄国人争取同亚洲各民族结盟的任何努力,都可能在毗邻的中国受到最直接、最大的考验。不过,起先俄国的政策是举棋不定的,或许因为斯大林不相信中国共产党人能在内战中赢得胜利。同样,在1946年年底之前,美国政策的目标是要促使共产党人和蒋介石通过谈判达成某种和解。因此,到本书讨论的这段时期之后,双方在中国对峙的界线才能划清,而在1945和1946年,那里普遍存在着混乱和非常捉摸不定的局势。
由于本书主要讨论大同盟的命运,所以在上述三大要害地区中,只有第一个地区同这段历史直接有关。亚洲的起义和西欧的危机,我们只能略略带过,而把注意力集中在俄国的边境地区,尤其要着重讨论德国和中国的事务,因为正是在这两个国家中,苏联政策同英美政策的冲突,才使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结成的大同盟解体了。
按照波茨坦会议议定书,设立外长会议的目的是“进行关于缔结和约所必需的准备工作”,但另一条又说:“其他事项经成员国政府间的协议,可随时提交外长会议。”当外长会议于1945年9月11日在伦敦初次举行会议时,这项提出其他事项的自由却成了绊脚石。莫洛托夫想讨论有关占领日本的安排,而贝尔纳斯则想使外长会议只限于考虑和约问题。
在商定程序和议事日程方面,还有些其他的困难(例如,法国人希望考虑德国问题),这使意大利和约的第一次磋商延迟到会议开了两天后才开始。那些困难中有一个后来在会上成为关键性问题,它起先却似乎是很小的事,与会者在第一天就毫无困难地取得了一致意见。这一问题是:外长会议成员的五国(美国、苏联、联合王国、法国和中国)外长,是否都应该参加关于每一项条约的讨论?在这方面,波茨坦会议议定书作了这样的规定:“为执行上述每一任务(指起草各项和约),会议将由签字于有关敌国投降书上之国家的代表组成之。……其他成员将于讨论与他们直接有关的事项时应邀参加。”与会者于9月11日一致同意,根据会议的程序,应允许五国外长都参加每一项条约的初步讨论,但在某些特殊条款投票表决时,未在停战协定上签字的国家将无表决权。
外长会议解决了上述各项准备工作后,终于在9月13日开始商讨意大利的和约了。英国提出的一份草案成为磋商的基础。不久,很明显地出现了三个重要问题:划分意大利…南斯拉夫的边界、意大利殖民地的处置以及赔偿问题。在头两个问题上,法、英、美三国的观点并不一致,但都对俄国的建议表示异议。莫洛托夫想把整个威尼斯…朱利亚,包括的里雅斯特市在内,划给南斯拉夫,并想使苏联取得对意大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