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第4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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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的首次公开宣言中向斯大林保证:“我们不会允许那些试图在波兰人民和苏联之间挑拨离间的人妨碍我们的关系”,从而与波兰流亡政府开始公开论战。
1943年末,苏联的活动公然伸展到南斯拉夫和捷克斯洛伐克。俄国政府在12月14日宣布,一个俄国军事使团将派往铁托的总部;俄国和捷克流亡政府之间的友好、互助和战后合作条约于12月12日在莫斯科签字。这些步骤本身只能被解释为友好的姿态,但是多疑的西方人能够而且确实从中看到了泛斯拉夫主义的复活和俄国的扩张。在俄国内部,政府允许——简直是鼓励——泛斯拉夫主义感情的复活,特别在大战的后几年。同样,俄国东正教在1943年9月4日的恢复,可以被解释为不仅是对某些俄国人顽固的宗教狂的让步,而且还是布尔什维克政府可能用来对巴尔干半岛上东正教各民族的影响和支持的一种手段,这种手段沙皇们也是使用过的。就这样,看来三个主要盟国都各自专心致志于为本身建立一个地理上的特殊势力范围,在这种范围内,友好的政府将按照这个或那个强大盟国的政策来行事。严重妨碍依据这些原则和和气气地瓜分世界的是德国问题。盟国中没有一国甘心把整个德国纳入其他国家的势力范围,但是各国又都同样地反对德国无人管辖,原封不动而不受控制,具有东山再起的潜力,就象它在1918年以后又重整旗鼓一样。怎样处理战败的日本这个问题,对于盟国三强来说并不那么重要。一则是因为俄国没有与日本交战,英国也不能把很多力量用在对日战争上;再则日本的固有力量也比德国要小,1941年和1942年所发表的各项宣言对于盟国的战后政策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些笼统的原则。1941年8月的大西洋宪章和1942年1月的联合国家宣言是正式和公开阐述英、俄、美三国意图的主要文件。但这些宣言所用的语言是一般化的。等到胜利的前景更加明朗,这三大国的外交官们开始关心详细的建议和怎样使本国的利益同困难时期所宣布的崇高原则和谐一致这个棘手的问题。
安东尼·艾登于1943年3月访问了华盛顿,目的是试探美国官员对于战后问题的意见。在与罗斯福、霍普金斯、赫尔以及其他人的谈话过程中,两国政府看法上的许多分歧变得明显了。最重要的矛盾在于美国的关于联合国托管制度的计划。罗斯福在他心情比较开朗的时候曾表示,他希望看到对世界一切殖民地国家和落后地区都实行国际托管制度,代替战前单个国家对这些地区所实行的帝国控制。艾登认为这种托管计划实行起来将很困难,因为未来的联合国各受托国有着不同的民族忠诚观;而且,这种计划将会削弱并最终摧毁大英帝国。
关于欧洲,英美的意愿和期望不存在什么根本分歧,虽然在细节问题上仍不一致。对于俄国将要求沿其西部边界扩张大片领土的事实,罗斯福不愿意正面反对;而艾登则倾向于至少不加挑剔地接受俄国那些比较适度的要求。至于德国,双方一致认为把德国分成几个国家是个聪明办法;美国人主张事前做些工作,决定一下德国的哪一部分将由三大盟国中的哪一国军队来占领。
然而,关于法国,却出现了相当大的意见分歧。罗斯福认为,一旦德国被解除武装,法国或任何其他欧洲大陆国家就没有理由建立自己的军事力量。他的确还设想过要把法兰西帝国的各战略要冲转变为联合国家的军事基地,由盟国三强的部队来驻防——譬如,英国人可以驻在比塞大,美国人驻在达喀尔。而在艾登这方面则希望看到法国再一次成为军事强国,能和英国一起同俄国抗衡。
关于波兰,艾登和罗斯福都一致认为将不得不在领土方面作一些调整。两人都觉得东普鲁士应当交波兰管辖,波兰的东部边界线大体上应该按照寇松线划定。艾登对于波兰流亡政府中的民族主义者经常表现出来的那种不现实的过分的野心显得很恼火;罗斯福同意战后波兰的疆界将由各大国来确定,不必过于顾惜波兰的沙文主义情绪。
关于战后继承国际联盟这一组织的形式和权限问题,美国政府和英国政府都还没有制订出确定的政策。美国国务院成立了各种委员会来考虑成立国际性组织的可能性,但还没有作出明确的结论。赫尔坚信,只有成立一个世界性的组织才适合美国的利益,才能得到舆论的支持。当此事提出来同艾登讨论时,这位英国外交大臣说,他本人是赞成一个世界性的单一的国际组织的。
可是,英国首相的想法在1943年的头几个月里是与此完全背道而驰的。丘吉尔不相信任何国际性机构能够消除战争的根源,他坚信建重力量均衡有着不可回避的现实性和必要性。丘吉尔看到两种可能的危险。一方面,他害怕美国也许会象1919年至1921年时那样,战争一结束就退出欧洲舞台,不再积极参与那里的事务。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只剩下一个英国来对抗苏联势不可挡的力量,欧洲的力量均衡就岌岌可危。另一方面,丘吉尔深切地意识到,在一个由美俄两国统治的世界上,英国很可能被置于一个极不舒服的地位,在两块大磨石之间碾着。
针对这两种令人不快的可能性,他想出一个主意,建立一个管理欧洲的机构,把欧洲国家结合成一个经济、政治和军事的整体,这个整体能以多少是同等的条件满足欧洲大陆东部和西部的国家。他想象了一个类似欧罗巴合众国的东西,它的组成部分是欧洲的主要大国(包括英国以及较小国家的区域性联邦——例如,斯堪的纳维亚、多瑙河流域以及巴尔干半岛诸国的这类联邦)。丘吉尔计划把这样的欧洲作为一个单位并入一个更大的世界性组织。他在1943年3月21日(当时艾登在华盛顿)所作的一次讲话中,建议创建一个欧洲委员会和一个亚洲委员会,从属于一个包括战时联合国家在内的世界性组织。
1943年5月,当丘吉尔在华盛顿出席“三叉戟会议”的时候,他找到了机会来畅谈他关于战后世界的想法。在和美国政府领导人的会谈中,他大略谈及一个设想,主张建立一个世界性的组织,下面分设几个区域性的委员会。这次他提出三个委员会:一个是太平洋地区,一个是美洲,还有一个是欧洲。另外,这位首相还建议,世界各国都要把武装力量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照常服役;另一部分则固定由区域性委员会调遣,用以对付在他们负责的地区内任何可能出现的侵略者。此外,他还详细谈了英美两国亲密合作的必要,他建议两国之间采用某种形式的共同国籍,在战后继续保留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并通过系统的程序,商议外交政策。
丘吉尔对于战后世界组织的意见不一定是英国政府的意见。关于英国在国际性组织方面有些什么要求,内阁在1943年似乎并没有取得任何正式的一致意见。就英国公众而论,一般说来远不象首相那样热衷于计算力量均衡和国家利益。在英国同在美国一样,人们十分普遍地希望有一个较为美好的世界;而且在这两个国家,这种理想主义的表现形式也很相似。英国大多数人对于俄国人英勇地抗击希特勒深怀感激,英国公众不理解为什么战时的联盟在胜利后定要散伙,他们衷心希望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一生遭受两次世界大战的深重苦难的这一代人来说,通过某种国际联合的形式造成一个充满良好愿望和通情达理的世界,并非什么荒诞不经的幻想。他们知道俄国人民在战争中遭受了更大的苦难,因此,看来完全有理由期望在苏联也普遍存在同样的看法,而民众渴望和平之心将会在分隔俄国和英国,分隔美国和英、俄两国的理论和实际的鸿构上架一座桥梁。
在1943年春天和夏天的那几个月里,美国官员把许多心思花在战后的国际秩序问题以及美国在未来的任何国际组织中的位置问题上。起先,罗斯福倾向于接受丘吉尔关于建立区域性组织的计划,但是国务卿赫尔极力反对这一建议,并逐渐使总统转而相信他的想法。赫尔反对区域性组织的意见有两个方面。一方面,他担心区域性组织的实际结果将为各大国创造势力范围。他认为它本身就很糟,是未来战争的孳生地。此外,他认为英、俄可能利用区域性组织来建立贸易壁垒,排斥美国同世界重要地区的贸易,从而损害美国的国家利益。
他的第二个主要反对意见是:他认为美国公众不会支持美国参加欧洲或亚洲的区域性委员会,反而会坚持一种改头换面的孤立主义,把美国参加国际事务的积极活动局限于西半球。
这些论调使罗斯福信服。到1943年8月,他已明确地改变了主意,现在他赞成创建一个单一的世界性国际组织,这个组织要使四大国——美国、英国、俄国和中国——有占优势的发言权。与此同时,丘吉尔已经不再相信有可能建立一个能在俄、美两大势力之间保持均势的有效的欧洲政治单位了。可以猜得出有两个理由使他改变想法的。最重要的一个是:在“三叉戟会议”(1943年5月)和“象限会议”(1943年8月)之间的几个月中俄国政府和英国政府之间的紧张关系和恶感。没有俄国的同意,联邦欧洲的计划几乎没有成功的希望;而俄国人已极其明确地表示他们反对任何扩展到中欧和东欧的联邦计划。
迫使丘吉尔放弃建立一个强有力的、独立的战后欧洲联邦这一希望的第二个理由是:美国政府拒绝接受区域主义。从丘吉尔的观点看来,美国人的态度中有许多似乎不现实的东西,但是接受美国在战后规划中的领导地位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美国将不得不积极参与战后的国际事务。在丘吉尔看来,英俄关系中存在的困难问题越多,似乎越有必要统一英美的政策和计划。因此,牺牲这个虽然对英国说来吸引力大得多,而实际上十之八九行不通的计划,以换取美国在战后世界的积极合作,看来还是合算的。
英国在1943年8月第一次魁北克(或称“象限”)会议上接受美国的战后计划的背景就是这样。8月21日,国务卿赫尔提出一份宣言草案,建议尽早在一个切实可行的时间(预计在战争结束前)建立一个世界范围的国际组织。艾登赞成把这个宣言作为同俄国谈判的基础;后来,在会议结束前,丘吉尔也接受了它。
丘吉尔一旦接受了美国的草案,便实际上放弃了他曾经一度有过的推行独立的战后政策的任何希望。丘吉尔决定把他的希望寄托在美国身上,而不再依靠英国自己的力量,也不再依靠一个友好和统一的欧洲的支持,今后必须去同俄国势力抗衡的,将是美国,而不是重整旗鼓和经过改组的欧洲。
俄国对于战后世界组织的看法必定还是一个有待揣摩的问题。“三叉戟会议”’和“象限会议”之间的这段时间(1943年5…8月)的特征是,俄国与西方两盟国之间关系极为紧张。在“三叉戟会议”上作出的把进攻法国北部的时间推迟到1944年的决定使斯大林对于西方满腹狐疑。丘吉尔和罗斯福是不是真的在使德俄相斗,以收渔利?他们是不是要等这两个国家都已筋疲力尽时再用武力介入欧洲大陆来推行一套和平解决办法,象1919年那样再次把俄国排斥于欧洲事务之外呢?俄国人一定是这样看问题的,这些俄国人不承认横渡英吉利海峡进攻有确确实实的困难,对于士兵生命的牺牲也不象西方人那样神经质。而且,马克思主义的教导把这一点讲得很清楚:在掠夺成性的资本家和苏联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真正的友谊。英国和美国的那些老奸巨滑的资本家利用德国人来为他们打这一仗而同时又利用俄国人来为他们打另一仗,这岂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至于租借法,可以解释为是一种使这场搏斗旗鼓相当从而确保俄德这一对西方盟国的孪生敌人同归于尽的手段。另一方面,租借物资的交货在1943年夏天才扩大规模,其实那时候俄国最窘迫的时期已经过去。难道这只是因为美国人计算错误,正在无意中把红军搞得过分强大吗?
当然,这几个月里支配斯大林及其顾问们的行动的思想和忧虑的是什么,我们无从得知。但是,看来完全有可能,俄国领导人的头脑里确实在权衡轻重,在单独与德媾和以及继续同西方联盟这两者之间进行抉择,而今这种同盟除了使得俄国人和德国人流血以外,简直没有别的。根据发表过的零星的、然而可信的证据,俄方代表在1943年夏天同斯德哥尔摩的低级德国官员进行过对话,想了解能否找到对双方都适宜的媾和的基础。但是希特勒对于谈判并不认真感兴趣,因为谈判可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