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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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他们是勇敢的爱国者,但是追随这个主要是反议会制(尽管也起缓和作用)的运动的数十万人后来却成了贝当元帅反议会制政府的坚强支持者。在本书所述及的这一段时期,德拉罗克种种努力的主要效果,便是为共产党人在1936年取得重大成功准备了条件。
怀着发动一场政变的愿望而加入火十字团的那些最坚决的人物在1935年和1936年纷纷退出火十字团而去加入由被开除的共产党领导人雅克·多里奥新创立的法国人民党。与此同时,法兰西行动同盟的极端分子则被小的恐怖主义组织所吸收,即革命行动秘密委员会,通称“蒙面党”,由德隆克尔领导,并得到弗朗歇·德斯佩雷元帅的支持。多里奥的运动是更为公开的法西斯,同法兰西行动同盟的对立也更为人所共知。革命行动秘密委员会则是一个专门搞阴谋活动的组织,它把炸弹放在可以嫁祸于共产党人的地方;1937年6月按照罗马的指示在法国暗杀罗塞利兄弟的凶手大慨就是由这个组织提供的,促成这些运动的动机不一定是非爱国主义的,足以证明的事实是:1940年以后的法国抵抗运动的成员就有来自这些组织的队伍。弗朗歇·德斯佩雷从1940年法国在军事上失败以后的态度和更倾向于共和的贝当正好相反。在消沉和沮丧的气氛中,这些极端分子至少都各自作出了反应,但他们之所以要证实自己的学派,主要还是为了进行积极的勾结。“蒙面党”人带回到法国政治圈子来的不仅是煽动使用暴力.而且还精心策划犯罪活动,他们应为此承担极不光彩的责任。
在极左方面,共产党人将近二十年来都在建设一种运动,其组织比极右方面的任何运动更为严密,更有理论训练,基础也更为广泛。诚然,火十字团有一个时期改组为法兰西社会党,其党员人数曾超过共产党.但它为此付出的代价则是完全丧失了行动的能力。共产党也曾有过它的衰落和失败时期,但它从未失去恢复和复兴的能力,它驱逐了党内的异端分子,党的实力从未受到严重损失,它终于证明自己在受迫害的情况下是有生存能力的,即便是在1939年以前,它已经显示出惊人的运用策略的能力,在团结群众的战术方面有运用诡辩术的能力。
法国共产党的建立是有其国际基础的,它是法国最激烈的反军国主义和反殖民主义的大声疾呼的继承者,它鄙视马赛曲,它使用“普恩加赉等于战争”这类的口号。可是,它在1936年竞选活动中,却贴出了在凯旋门上高唱马赛进行曲浮雕复制品的宣传画,它要求的是一个“自由、强大、幸福的法国”,对于广大群众来说,所表现的肯定是一种彻底的民族主义者的态度。一旦它对马克思作了足够灵活性的解释,摆脱外国化的专门术语,形成令人回忆雅各宾时代的、生气勃勃的法国人自己的风恪,它觉得披上一件民族主义的外衣并无多大困难,这与法国工人阶级的深邃本能是完全协调的,此种转变主要或许应该归功于莫里斯·多列士和雅克·杜克洛两人的杰作,他们在1935年的一次历史性的记者招待会上尽力说服法国和外国的报界,说法国共产党既不赞成采取不符合宪法的行动,从任何意义上说它也不受法国以外的势力的控制。
法国共产党领导人致力于法国福利的忠诚是同任何其他法国人完全一样的。这诚然是合乎情理的说法,但至少也可以同样肯定地说,他们是把法国的民族事业和苏联政府的政策的胜利视为一体的。斯大林通过同意发表支持1935年5月2日法苏条约的正式俄法声明,其中专门谈到他赞同法国致力于重整军备,这样他就(应一位法国外长之请)含蓄地承认他在法国是有影响的。但当纳粹的威胁正在使苏联政府和法国舆论都感到不安的时刻,当火十字团的不断示威使整个法国左翼都感到恐慌的时刻,共产党人便有了一个说服左翼其他党派的理想机会,使它们相信在国内和国外政治上,可以组成一个恢复旧世界的力量平衡的新世界。对共产党来说,这意味着它终于能达成那种选举联盟,如果没有那种联盟,照法国的单一议席选区制和多党政冶制度,任何政治集团所能得到的议席都是肯定不够的。
本来似乎应该看得清楚的事情,后来却并没有看得那么清楚,即共产党人所抱的民族团结的动机,可能在一接到通知的刹那间就变成截然相反的态度,而在他们的追随者看来,他们新近在民族美德方面所赢得的证明却依然是无懈可击的。
在此期间,共产党取得了多方面的好处。作为取得胜利的选举联盟的成员,它增加了它的议席,可是它拒绝参加政府,而在事实上扮演了一个更象是在野党而不象是执政党的角色。它不用去解决实际问题,因此可以为自己树立这样的声誉,它是人民阵线联盟中唯一忠于过去向选民作出承诺的成员。特别是,它可以加强它在工会中的地位,以准备夺取今后的胜利。实际上,它既可以利用法国无产阶级同其他阶级对立的深刻的社会裂痕,又可以同它的全国社团在一起利用群众的民族主义精神而垄断法国的革命传统。
在这方面,共产党和工会运动的独特的关系对于它是很有好处的。法国老的工会运动传统坚持工会必须完全独立于政党之外,工会的任务与政治职责是不相容的。这就是法国总工会的理论,在建立法国共产党时,共产党的工会活动分子就从总工会分裂出去,组成了单一总工会。1936年3月,总工会和单一总工会合并时,从理论上说,法国总工会的论点取得了优势,但不能真正设想共产党工会运动的习惯和个人联系就会消失,即便共产党人中间有这样的意图也不可能。当昂布鲁瓦兹·克鲁瓦扎担任了众议员而又不顾别人的抗议继续担任冶金工会总书记时,内部破坏者的面目就看得很清楚了。
共产党在工会中的影响随着未经锻炼的工人涌入工会和罢工热情的高涨而增加,及至新的会员逐渐退出,对罢工的信心也慢慢地消失,共产党的影响便随之下降。但是在法国总工会内部有了共产党人以后,他们就可能经常对总工会老会员的权威提出疑问。尤为重要的是,共产党人保持了一个来源,可以从工人阶级中稳步地吸收人员去充实党的较高级干部队伍。至于社会党则几乎不再有这样的来源了,它尊重总工会的老原则,它和工会没有组织联系。它的领导人,如果不是出身于中产阶级,通常也是工人的儿子,是靠奖学金培养成才的。
共产党声称它不仅是无产阶级的真正代表,而且是现实的代表,这种说法越来越为人们所接受,特别是在巴黎地区,与此相应,它不仅以民族主义为掩护来向工人宣传阶级斗争的学说,并通过它对中上层阶级的影响,加强了自1848年开始的工人阶级和社会其他阶级的疏远。对资产阶级中的那些强硬分子来说,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借口,说他们从来都是把工会运动当作必须与之战斗的不可调和的敌人,他们还认为他们的阶级就代表全民族。在1935年5月的市议会选举中,共产党人在大城市取得的胜利就立即影响到中产阶级对同年5月2日签订的法苏条约的看法,并损害了最初由巴尔图(1934年10月9日被暗杀)发动的运动。即主张法国的外交政策不必考虑苏联的国内的政冶体制,正如不必考虑意大利的政治体制一样。随着共产党力量的增长,关于外交政策和国内政策难以分别对待的论点至少也是可以讨论的。最出色的为慕尼黑辩护的文章是蒂埃里·莫尔尼埃写的那一篇,虽然刊载该文的只是一份销路很小的《战斗》杂志,当时却引起了不少的评沦。这篇文章之所以更值得注意,乃是由于它的作者终于承认对希特勒有加以阻拦的必要,并且在法国被占领时期,他摒弃了他先前的导师夏尔·莫拉斯所主张的政策。作者在1938年11月写道,任何战争的结局都只能是法国的失败。因为战争的胜利者要么是德国,要么就是苏联。他心中所想的无疑就是说,德国的胜利意味着外国对法国的公开统治,而苏联的胜利则意味着间接的外国统治,其统治方法是通过法国国内的一个少数派,以工会作为工具来控制工业,又以一个政党为手段来控制国家。
共产党在1936…1939年的实力还有另一个极为重要的后果。正当国内所有其他政党都分为和平主义者和主张对抗纳粹者两个营垒时,只有共产党人是统一的,不过他们不是统一于和平主义或和平主义者所谓的“好战主义”,他们是统一于不惜冒任何风险保卫和支持苏联政策。从当时来说,甚至从1934年开始,这一政策就意味着与一切反对希特勒的人结成共同战线,只是并不含有如莱翁·勃鲁姆等人所认为的那种理所当然的意义,即要反对德国首先必须同英国联合。1938年10月5日,除了一个右翼众议员凯里利斯以外,只有共产党人在慕尼黑问题上投票反对政府。社会党人为了保持他们的团结,在表决时弃权。因此,“好战主义者”认为借重共产党的帮助,把工人阶级动员起来进行战争是理所当然的。很少人曾考虑到,共产党人在关键时刻是可能改变其态度的,正如以后所发生的情况那样,共产党在宣战以后几个星期内就变成一个主张和平的党,从而使那些过去四年来习惯于把社会解放事业和反抗希特勒看成是一件事的人在思想上产生了混乱。
因此,在1939年3月,法兰西共和国的一些传统政党还在为表面上已于二十年前结束了的巨大民族牺牲付出代价,无论是右翼或左翼,都由于一再遭到失败而深感沮丧,它们之一再失败则又由于在思想上无力更新。右翼和左翼都有一些新颖和基本上是年青的团体,对外国左右两极的吸引力作出了反应,它们似乎是不可调和地相对立的,然而又不是在一切情况下都是如此。1914年颇为自信的法国的政党之间的尖锐分裂并没有背上和外国结合的包袱。
在述及严格意义上的军事和外交政策问题之前,必须先谈一谈法国事务的另一方面,这方面的事情在战争期间是至关重要的。上面已经谈到过,法国舆论越来越重视法国的海外帝国及其也在增长的贸易;同时又谈到过,一方面是殖民地经济发展,另一方面是法国本土的人口固定不变,几乎仍然可以维持粮食自给,这两者之间是有矛盾的。在两次大战之间的年代里,关于法国与其海外帝国的关系,以及政治解放应走的道路,法国仍然保留着与英国根本不同的观点。在法国人心目中,这种关系就体现在各殖民地和阿尔及利亚在法国议会两院中的代表权(的确,这种代表权的授予是不郑重的和不现实的)。很少人注意到,自己具有非常发达的文化的一些人,如北非的穆斯林和安南人,在法国议会中却没有他们的代表。殖民地被认为是法国的外省,最终将被兼并列一个广袤更大的国家中去,正如在法国大革命期间讲德语的阿尔萨斯、讲意大利语的科西嘉和讲凯尔特语的布列塔尼被兼并一样。至于什么时候兼并和如何兼并这类问题却很少有人提出过。对海外领土是按高度集权制统治的,并不鼓励它们发展自冶的政治生活。殖民地议员分属于法国本土的各政党。在法国的政治历史上,并没有自然产生自冶领概念的根据。听候巴黎指示的习惯是根据“单一而不可分的法国”的原则培育起来的。虽然在教育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奇怪的是,在政治和制宪方面却很少变化。因此就没有准备会有那种局势,即需要海外领土作出与本国中央政府相反的独立判断的局势。不过一项新发展却被证明是颇具始料所不及的重要性。法国从法属西印度的黑人后裔中征募了一批殖民官员,派往法属两非和赤道非洲任职,其中一位埃布埃先生一直做到乍得省的省督。如果法国的政策要向纳粹德国看齐,这显然同他们这些人的地位是不相容的,而且他们是了解这一点的。
虽然法国将军的退休年龄定为六十八岁,但是在1924年达到退休年龄的却是一位在两次大战之间的整个时期对法国军事政策最有影响的人物。此人就是贝当元帅。从法定意义上说来,他是可以不退休的,因为法国元帅没有规定的退休年龄,不过他之所以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是由于人民的支持,尽管霞飞、福煦和普恩加赉对他的局限性都作过严格的鉴定。虽然研究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人都很清楚,胜利最终应归功于采取攻势的精神,如果没有一位首先从攻势方面着想的将军,如果没有准备勇往直前拼杀的军队,1918年夏季的机会就会丧失,也许是致命的,可是法国人民却忘不了在整个战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