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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铁血大明-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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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喳。”
  忽鲁温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上前从额哲手里接过了那封书信。
  额哲深深凝视着忽鲁温的眼睛,肃然问道:“忽鲁温,你想知道本王在信中都写了些什么吗?”
  忽鲁温嗡声嗡气地应道:“奴才不想知道。”
  额哲再次颔首,轻声道:“去吧,还有不要让别人发现你的行踪,行事一定要隐秘。”
  “奴才理会得。”
  忽鲁温答应一声,拿着羊皮书信转身走了。
  目送忽鲁温健硕的身影消失在帐外,额哲脸上忽然浮起了一丝莫名的神色,似期待,似紧张,仿佛还有几分落寞,几分惆怅……
  建奴大营,多尔衮行帐。
  多铎刚刚离去不久,多尔衮正准备进帐就寝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震碎了暗夜的寂静。多尔衮急抬头看时,一骑快马如暗夜幽灵般从辕门疾驰而入,只片刻功夫就已经飞奔进了中军大营……
  “站住!”
  “下马!”
  “再不下马我们就要放箭了……”
  早有四百余名身披重甲的戈什哈旋风般簇拥到了多尔衮面前。
  最前排的戈什哈已经用手中的橹盾结成了厚实的盾墙,一枝枝锋利的长矛从盾墙后面探了出来,数十枝冷森森的矛尖交织成了一片恐怖的死亡森林,还有数十名弓箭手挽弓搭箭,冷森森的箭簇已经对准了前方疾驰而来的快马。
  “唏律律……”
  马背上的骑士猛地一勒马缰,那骑快马顿时痛嘶一声人立而起,原地一连两个急转堪堪落地时已经止住了前冲之势。
  “噗嗵!”
  奋力勒住坐骑之后,马背上的骑士仿佛已经耗尽了浑身所有的力量,身躯一歪从马背上颓然撤落下来,落地之后再无声息,只扬起一地灰尘,只有他身上的深红色马褂昭示着他的身份,这分明是正红旗的一名骑兵。
  “快!”
  “快把他扶起来!”
  “水,快拿点水来!”
  “郎中,快去找郎中!”
  没等多尔衮下令,严阵以待的戈什哈中就已经抢出了十数人,七手八脚地把那名落地的正红旗骑兵扶了起来,又有戈什哈拿过羊皮水囊往那骑兵嘴里一通猛灌,几口冷水下去,那名正红旗骑兵终于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那骑正红旗骑兵缓缓举起右手,费力地指着北方,喉头一阵咕咕作响,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多尔衮分开人群来到了那骑正红旗骑兵面前,蹲下身来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骑正红旗骑兵看到多尔衮,一双眸子忽然间亮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咕嘟一声咽下了卡在喉头的那口浓痰,颤声道:“主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南明蛮子偷袭了直沽,天津三卫已经失守了……”
  多尔衮的眸子霎时收缩,以无比震惊的眼神望着那骑正红旗骑兵,凝声问道:“你说什么?明军偷袭了直沽?”
  “嗯。”正红旗骑兵重重点头道,“直沽已经失守。”
  多尔衮深深地吸了口气,竭力压下心中的震惊,凝声问道:“偷袭直沽的明军有多少人?”
  正红旗骑兵颤声道:“不知道,但最少不会少于一万人。有火枪队,炮队,还有水师的船队。他们是从海上过来的,攻下直沽之后,这支明军又杀奔北京去了。”
  多尔衮忍不住又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万多明军,有火枪队,炮队还有水师船队!?难道从一开始,大明中央军就已经兵分两路,一路在山东牵制大清军,另一路从海上奇袭直沽,然后直取北京?
  是了,一定是这样!
  奇袭一直就是王朴的拿手好戏。三年前的松山之战,这家伙不正是趁着大清军倾巢而出在松山、锦州与洪承畴决战时,一举袭取了盛京?两年前土默特川之战,面临科尔沁骑兵的追击,这家伙又一次出人意料地主动出击,杀了乌克善一个措手不及!这次济宁决战关乎大清、大明两国国运,王朴这家伙当然会再次祭出他的拿手好戏!
  多尔衮早该想到的,王朴善于奇兵偷袭!
  多尔衮早该想到的,王朴在山的中央军只有不到三万人,兵力甚至比年初聊城之战时还要少,这本身就是个破绽啊。这一刻,多尔衮当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可这时候再后悔已经晚了。王朴既然派兵偷袭,那派去的必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北京……怕是守不住了!
  北京如果失守,对大清的打击是致命的,对大明沦陷各省百姓、故吏的触动是空前的。可以想见,原本已经投降大清的山西、北直、山东各省、各府、各县的官员士绅会在一夜之间再次倒戈,重回故明怀抱!
  如此一来,大清军在关内就会彻底失去根基,局面就又回到了从前。
  而且,进关后掳掠来的大量奇珍异宝以及从大顺军手里抢过来的大量财富都还没来得及运回关外,或者说多尔衮从来就没想过要把这些珍宝和财富运回关外。北京如果失守,这些财宝转眼间就会成为大明中央军的战利品。
  不,北京绝不能失守!
  多尔衮霍然起身,眸子里霎时露出鹰隼一般的厉色,环顾左右道:“你们……都给朕听好了,这件事谁也不许声张出去,谁要是敢泄半句,诛灭家中所有男丁,女眷全部发往苦寒之地与披甲人为奴!”
  “喳!”
  两百多戈什哈噤若寒蝉,轻声应诺。
  多尔衮伸手一指瘫软在地的正红旗骑兵,冷然道:“把他抬下去,好生照料。”
  早有两名戈什哈上前抬起了那名正红旗的骑兵,走了。
  多尔衮来回踱了两步,又回头对一名戈什哈说道:“你,带上三匹快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山西,告诉吴三桂,朕在济宁已经获得大胜,不日即可尽歼明军,但眼下抽不出军队回援北京,让他立即派出关宁铁骑救援北京,如若不从……姜镶就是他的榜样。”
  “喳!”
  那名戈什哈轰然应诺,转身匆匆去了。
  那名戈什哈刚刚离去,就又有戈什哈匆匆前来禀道:“主子,土谢图亲王正在中军大营外求见。”
  “土谢图亲王?”多尔衮的眉头霎时又蹙紧了,凝声道,“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今天晚上将注定成为多尔衮生命中最为灰暗的夜晚。才刚刚接到直沽陷落、北京告急的坏消息,另一个更令他心惊胆颤的坏消息就接踵而来了。
  多尔衮略一思忖,就吩咐道:“让他进来。”
  “喳。”
  戈什哈领命去了。
  等土谢图亲王跟着戈什哈来到多尔衮行帐前时,刚刚聚集的两百多名戈什哈已经消散无踪,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不过要是土谢图亲王足够细心,他还是能够发现多尔衮行帐前的侍卫与平时还是有些不一样。
  跟着戈什哈进了行帐,土谢图亲王赶紧爬倒在地,恭声道:“奴才叩见主子。”
  “起来吧。”多尔衮淡然道,“这么晚了还来找朕,有什么事吗?”
  土谢图亲王环顾左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多尔衮挥了挥手,侍立帐中的几名戈什哈就都退了下去,土谢图亲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主子,出大事了。”
  多尔衮心头一跳,凝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土谢图亲王吸了口气,说道:“主子,营中闹马瘟了。”
  “什么?马瘟!?”多尔衮闻言霍然起身,旋即喝斥道,“胡扯,好端端的怎么会闹马瘟?土谢图亲王,你可知道散布谣言扰乱军心是什么罪?”
  “主子,借奴才天胆也不敢散布谣言哪。”土谢图亲王颤声道,“的确是闹马瘟了呀,奴才营中的战马已经死了好几百匹了,就奴才刚刚来主子大营这会儿,奴才营中又死了百余匹战马,还有患病的战马就更多了。”
  多尔衮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悚然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土谢图哀叹道,“主子,八旗大营中要是也有发现患病的战马,还是赶紧秘密宰杀了吧,这马瘟一旦爆发后果将不堪设想呀,要不了几天功夫,所有的战马就会全部感染,到了那时候,八旗铁骑和我们蒙古骑兵可就都成了步兵了。”
  “糟糕。”多尔衮的脸色霎时变得一片惨白,击节长叹道,“最近几天,我们八旗大军的战马和你们蒙古各部的战马可都是混在一起放牧的呀,既然你们土谢图部的战马已经染上了马瘟,那我们八旗大军的战马怕是也很难幸免了……”
  “主子。”土谢图亲王以衣袖拭了拭额角的汗水,颤声道,“赶紧召来马夫确认一下吧。”
  多尔衮急抬头喝道:“来人!”
  早有戈什哈闪身入帐,跪地禀道:“主子有何吩咐?”
  “去。”多尔衮肃手一指帐外,厉声道,“立即把各营的马夫找来。”
  戈什哈喳了一声,领命去了。
  济宁,北门外。
  星月无光,夜黑如墨。
  一道矫健的身影借着暗夜的掩护鬼魅般来到了最外那道栅栏下面。清脆的马蹄声中,一队建奴骑兵策马从不远处缓缓走过,那道身影一闪就隐进了栅栏的阴影中,等那队建奴骑兵走远了,那道身影才从暗影中重新钻了出来。
  那身影从背上卸下强弓,又从箭壶里取出一枝又粗又长的狼牙箭,先将一卷羊皮书信小心翼翼地穿在箭杆上,最后才将这支带有书信的狼牙箭扣于弦上,强弓扬起,冷森森的箭簇已经瞄准了两百步外,济宁城那幽暗的城池轮廓。
  “嘿!”
  那身影轻嘿一声,强硬已经挽满。
  下一刻,只听嗡的一声,扣于弦上的狼牙箭已经脱弦而去,带着尖锐的清啸一闪就划过了幽暗的夜空,最终笃的一声钉在了济宁北门的箭楼上,两名巡夜的中央军哨卒急抬头看时,只见箭楼门楣上已经插了一支狼牙箭,箭尾的翎羽仍在轻轻颤动。
  “有信!”一名眼尖的中央军哨卒大叫起来,“箭上有信!”
  “快把它取下来。”另一名哨卒沉声喝道,“马上交给侯爷。”
  第二百八十九章 困兽犹斗
  建奴大营。
  八旗各营的马夫头很快就被戈什哈召到了多尔衮的行帐,有几个马夫头仿佛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妙,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多尔衮目光阴冷,沉声问道:“朕问你们,最近各营战马可有异常?”
  旁边的土谢图亲王立刻紧张起来,这时候他真希望八旗各营的战马并没有被马瘟波及,这样的话他身上的罪责还会轻些,真要是八旗各营的战马都染上了马瘟,那么多尔衮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搞不好连土谢图部都会从草原上消失。
  多尔衮的目光最先落在正白旗的马夫头身上。
  正白旗的马夫头儿是多尔衮新纳第十九房小妾的堂叔,多少和多尔衮沾了些关系,壮着胆子应道:“回主子的话,最近马匹的确有些异常。”
  多尔衮冷然道:“说说看,什么样的异常?”
  马夫头儿应道:“大约是从昨天晚上开始,陆续有几十匹战马不再吃草料,然后通体冒虚汗,奴才也没怎么在意,可到了今儿早上,情形有异的战马又增加了百余匹,奴才这才意识到出事了,赶紧去找兽医,可兽医看了后却说这些战马没什么大碍……”
  多尔衮突然毫无形象地咆哮起来:“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最先向朕报告?”
  马夫头儿吓了一跳,颤声道:“奴才……奴才这不是怕主子过于操劳么,主子可是干大事的,这些小事有奴才代劳就行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朕做主了?”多尔衮铿然抽出宝刀,锋利的刀尖已经对准了马夫头的胸膛,狞声说道,“代劳?你代劳得了吗?嗯!”
  “呲。”
  利刃剖开骨肉的清脆声中,冰冷的刀锋已经无情地刺进了马夫头的胸膛,锋利的刀尖直透后背,有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刀锋滴落,溅在地上,霎时就濡红了白色的地毯,就像是在纯白色的地毯上绣了一朵娇艳的红花。
  土谢图亲王和其余的马夫头见状惊骇欲死,一个个吓得体如筛糠。
  说到底,不管是建奴还是蒙古鞑子,他们都怕死。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怕死的人,所不同的是各自对死亡的承受力略有不同而已。
  多尔衮抽出宝刀,充满杀机的眼神转向又一名马夫头,狞声道:“你们正红旗呢?有没有异常?”
  正红旗的马夫头已经吓得牙齿直打颤:“主……主……主……”
  多尔衮挥舞着宝刀,厉声喝道:“说!”
  正红旗的马夫头吓得一骨碌跪倒在地,颤声道:“有,有几百……百匹战马异……异常……”
  “噗!”
  正红旗的马夫头话音未落,多尔衮的宝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多尔衮接着又问遍了其余六旗的马夫头,结果却毫无二致。八旗各营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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