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吻谁-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雷米多这时才意识到陆梅芊介绍给他的女孩原来是李午的堂妹李玉。
李午跟雷米多说过的,他有个堂妹是在剧团唱青衣。并且说话时总是赞不绝口的语气。雷米多将另一张照片从底下抽上来,这次看到不再是个假模假式的超级仙女,而是个浑身充满人间气氛的甜妞。
女孩靠在一棵树干上,背景被虚化,五官和表情被无限清晰化。雷米多立即想到粉色的花蕾和刚用洗洁精洗过的水果。雷米多心里一动,暗自嘀咕:似乎不错!
李午从雷米多手中拿过照片,冲陆梅芊说,你扯什么淡!李玉和雷米多?
李午这么说完,又仿佛第一次认识雷米多,认真地盯了雷米多一眼,然后同样认真地审视一下照片。接着他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
你还别说,好像有点夫妻相,你看这个眼睛,都挺大,鼻子,也像,再看嘴巴!喔唷!这不就是一个人嘛!
这个人一天到晚没正经!陆梅芊说着从李午手里抢过照片,重新交给雷米多:
你把照片收起来吧。那张戏装照后面有手机号码,感觉好的话就给她打电话,男人要主动点,是不是李午?哎!雷米多,我已经跟李玉介绍过你的情况了,她好像挺感兴趣呢,还一个劲地问我长得怎么样。我说怎么样?肯定比李午长得像样多了,是不是李午?哎雷米多你把照片放好,给她打电话,主动点,听见没?
雷米多将照片放进上衣口袋,奇怪地,他的头忽然有点发胀。
即便是在去年,也就是他二十八岁的时候,雷米多也从来没怎么把心思放到婚姻大事上。当然,这从另一个角度看,部队嘛,适合生长爱情的土壤也是稀缺的,加上雷米多脸皮薄又不喜张扬的德性,所以雷米多过往的生活里也并没有出现过可以激发他对未来的婚姻、选择的对象去作一番深思熟虑的机遇。
但是现在情形不同了。他已经二十九了,二十九岁!听着是个多么不祥的数字。每到世纪末,人们心里的恐慌和摇摇欲坠的感觉总会不同程度地加剧。三十这个飞跃性的整数一天比一天地迫近带给雷米多的也恰似世纪末的感觉。
自打过了二十九岁生日后,雷米多时常会想到流逝、死亡、成败、婚姻、梦想的实现等等这些从前从未思考过的命题。所以有时就会莫名地烦躁。毕竟,就拿婚姻这事来说吧,一个人如果三十岁了还没有个属于自己的窝,自己总免不了会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回到办公室雷米多打开抽屉随便将李玉的照片扔了进去,拿出火机点了根烟坐在那里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又打开抽屉把李玉的照片取了出来。这回看得很仔细,时间超过三分钟
第二章
1
李午家属来队前后的这几天,宣传科不是很忙。当然,更多的时候,宣传科也会忙得叫人找不着北。
这天上午,宣传科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这个措施很有必要,因为卿钦和何莓正在各自的电脑上“挖地雷”。上班时间玩游戏,让哪个首长看到了,肯定会挨批。
何莓边玩边吓唬卿钦:首长来啦!
首长来怕什么?卿钦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是益智游戏!万一首长看到了,就说我们在搞鼠标操作训练。不是首长们一致号召大家都成为电脑通吗?
也不能说他说得没道理!不过瞧着现在的情形,这两人都把鼠标摁得吧吧直响,这就不仅仅是鼠标操作训练,而且是在给鼠标用刑了。
贾科在靠近窗户的办公桌那儿回过头来,冲两个玩游戏的干事“哎”了一嗓:
你们俩摁鼠标的时候劲用得小点,这东西娇贵,命短,别把鼠标给摁给毁了。
贾科这人说起话来特别谨慎。手下的干事上班时间不务正业,他抹不开面子直接对他们喊停,就见机旁敲侧击一下。
卿钦突然在那里喊了起来,嗷!114秒!瞧他那欣喜若狂的劲头,看来高级英雄扫雷榜的榜单上又要挂上新的记录了。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嗒嗒!停一下,嗒嗒嗒!听起来似乎不像是首长敲门,首长敲门才不会这么犹犹豫豫,首长们都哐哐哐哐的。不过也不排除极个别首长内心深处藏有不自信。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阻止了俩人的扫雷行动,俩人雷厉风行地刷新屏幕,换上惯常用来写材料的word文档。近门的卿钦看何莓已经装腔作势地坐成了工作状态,便过去开了门,却蓦然看见干部科上半年刚调上来,和何莓一样,去年刚从军校毕业的年轻干事沈卫卫羞羞答答站在门外。
卿钦悻悻扭身,往自己的办公桌跑,边说:你这已经是第三次吓唬人了。
沈卫卫最近有事没事老往宣传科跑。
沈卫卫腼腆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说着往里走,直走到沙发那里。沙发旁边正好是何莓的办公桌。沈卫卫坐在那里,脸露憨笑。目光不指向何莓,只在何莓之外的人之间乱蹦哒。
办公室里除了何莓,就只有雷米多知道沈卫卫在追何莓。这也是何莓亲口对雷米多说的。
何莓到宣传科时间还不长,不到一年而已。像她这样刚出军校门的女孩子对部队的一切都懵懵懂懂,从她的角度看,雷米多大概是宣传科几人中最适合成为她的倾诉对象的人,所以何莓一遇着什么不通畅的地方便对他不耻下问,雷米多通常耐心解答,时间长了何莓对雷米多甚为信任。他们就这样超越了性别的障碍,成了无话不谈的哥们姐们。
坐在那里的沈卫卫不着边际地说,你们宣传科就是热闹。
实在搞不清他在跟谁说话。看你们科这么热闹,我真想调到你们宣传科来。
这次对象清楚,是跟贾科说话。贾科说,小心被你们科长听到了,扁你!
沈卫卫嗬嗬笑了起来。
雷米多觉得沈卫卫挺滑稽。明摆着他来到宣传科是因为何莓,可来了他却又做出一副无视何莓存在的样子,莫名其妙地在那儿顾左右而言它。也难怪何莓不喜欢他。
何莓在沈卫卫面前很拽。女孩子在部队都是奇货可居,即便上大学时那些一下子就会被滚滚红尘淹没的姿色平庸的女孩,到了部队照样会被推到峰口浪尖,照样招蜂引蝶,部队里心急火燎的蜜蜂胡蝶们多着呢,所以这帮姑娘在追求者面前摆摆架子也在所难免。更何况何莓模样儿长得不赖,条儿正,五官生得大气磅礴,气质不俗,仔细看还真有点儿靓女的绰约风姿。
很显然何莓更是无视沈卫卫的存在,并且似乎沈卫卫的到来影响了她的情绪。过了一会儿,她用力摁了一下鼠标,关掉电脑,扭腰送胯,像一棵迎风摇曳的国家一级保护类树木一样,在沈卫卫期期艾艾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仅仅一秒钟过后,沈卫卫站起来,说,你们忙!下回我再来打搅。
2
星期天早上,雷米多打算睡个懒觉。
从星期三搬出宿舍,算起来在办公室睡了三晚了。尽管机关不是每个工作日都要集体出操,但只要是工作日,雷米多就不敢在办公室久睡。办公室终究是严谨的场所,所以雷米多必须在起床号拉响之前起来,早早的把被褥收拾到柜子里去,再把沙发重新折回,将因睡觉而弄乱的办公室整理一通,一切恢复原貌。然后赶紧洗漱吃早饭,准备上班。今天就不必搞得那么紧张了,反正是周末,料想也没人来,就放心大胆地睡一觉吧。雷米多正做着梦,猛听得钥匙在锁孔里捣来捣去的声音。雷米多一时还以为睡在宿舍里,梦见同室李午有天晚上因为赶材料加了整晚的班第二天一大早才从外面回来,把门捅得咯登咯登的。
雷米多想烦不烦那!继续着春秋大梦,不予理睬。
门开了,雷米多只听得有人尖叫:天哪!你怎么睡在这里?
雷米多到底是从军多年,立即警醒这是何莓的声音,这儿是办公室。怎么说现在他都有点不雅。雷米多索性窝在被子里装睡。
米多米多米多!喂!米多!
何莓嚷嚷起来。这小丫头片子是用简谱的发音喊雷米多的。
雷米多和何莓太熟了!雷米多的名字还可以这么叫,完全是何莓的独家发明。有一天,何莓在办公室叫雷米多,突然发现雷米多名字具有音乐性,何莓说,雷米多你父母是搞音乐的吧?
雷米多说,我父母搞音乐?
何莓说,要不给你取这么个洋名字,呶!哆来咪发少啦西。雷米多说,洋什么?土得都掉渣了。
我老爹老娘是地道的农民,穷怕了!最直接的愿望就是家里米缸里的米多一点,再多一点,是这么回事。
何莓找了本书往雷米多头上一扔。雷米多你别装睡了,快起来我跟你说个事。
雷米多睁开眼,看到何莓装穿着作训服站在那儿,到底是底子好,就算穿这种男女不分的作训服人家也能穿出型来。雷米多说,什么事?
先说说你怎么睡这儿了?
你不知道?舍己为人见义勇为啊。李午家属来队,我把宿舍让给他们了。
哦。你吓我一跳!
有什么事啊?
哎!那个疯子……何莓吐了吐舌头,说,我先出去一下,你穿了衣服起来我再跟你说。
雷米多穿了衣服。何莓进来,雷米多这才发觉何莓脸色不好,像是刚刚动过肝火。
何莓说,烦人!昨天晚上把我气坏了。
雷米多叠着被子,说,哦?
何莓说,那个人昨天晚上深更半夜跑到我宿舍楼下面喊我……
何莓的宿舍和雷米多他们的宿舍不在一起,机关只有零星几个女军官,何莓便和警通连女兵住一幢楼。雷米多明白何莓所指的“那个人”是沈卫卫。
何莓说,昨晚上都十一点了,他在外面喊我,喊得声音那么大,我估计全警通连的人都听见了。喊一声我不回应你走行了,他倒好!喊个没完了。气死我了。到后来我看他实在不走,没办法我就跑出去了。他说什么周末了我请你出去吃烧烤吧。烧烤有什么好吃的?我把他狠狠骂了一顿,并且吓唬他说你再不走我就打电话叫纠察了。他嘿嘿嘿在那儿傻笑,说那我就不喊了,那明天我陪你出去玩吧。话都不会说!陪我去玩?我要他陪?神经病!
雷米多看着何莓学着沈卫卫的语气回述这桩“夜半求爱事件”,心里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雷米多想,女军官和男军官就是不一样,有那么多的男军官成天在愁着找不着老婆,女军官倒好,反而成天为被别人追而烦恼。
雷米多逗她,沈卫卫不挺好的嘛,长得也挺帅,人家对你这么痴情,你就给人家一点机会嘛。说完觉得自己这话听着好像有点不怀好意。
何莓说,我才不喜欢长得帅的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奇丑无比的。比成奎安还丑的那种。
那可是高难度的。这年头要找个丑八怪比找个帅哥难多了。
难什么?这儿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吗?哈哈哈!
哦!丑八怪配丑八怪倒是天造地设。
雷米多和何莓无论年龄或军龄上差距都太大,因此彼此可以无所顾忌地开玩笑。雷米多不会因为何莓跟他无话不谈就傻到认为何莓对他有意思的地方,这点自知之明他是有的,所以他永远不会对何莓心存杂念。反过来讲,正因为何莓认定雷米多不会成为她无数追慕者中的一个从而使她烦恼,所以她才会对雷米多产生信赖感。
3
沈卫卫的头在门外晃了晃,接着颇不自信的一阵敲门声响起,沈卫卫憨笑着走了进来。看得出来他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头发打过者喱水, 恤和牛仔裤都是今年夏初刚上市的所谓改良过的新款。不过眼前是六月份,在这个北方城市,天气乍暖还寒着,穿得这么凉快似乎操之过急了点。
这回沈卫卫又故意将何莓视若不存在,目不斜视地走到雷米多旁边,雷干事你睡这儿啊!
真是个可怜的小伙!他还以为雷米多不知道他的事呢,断不会想到何莓已经把他卖了!
雷米多说,是啊,你也这么早。突然对沈卫卫产生一种惺惺相惜之情。雷米多走到门背后,拿起脸盆,说,我去洗个漱,你们聊吧。
沈卫卫正待说什么,一回头,却发现何莓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沈卫卫蓦然间变得不知所措,对从门背后走出来的雷米多说,我有点事先走了,你忙你的吧。说着“噌”一下跑了。
雷米多端着脸盆站到窗户旁,打开窗向外探看,看到何莓已经走到接近办公楼拐角的地方,不久沈卫卫奔跑着追了上来。何莓突然站住,转身,说:
有什么事吗你?
不是昨天说好陪你出去玩的吗?噢!不是不是!是陪我!
抱歉!今天我有别的事。何莓快步往前走,沈卫卫忙不迭地跟住她。
什么事啊?
我要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