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吻谁-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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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李玉的到来,让父母太当回事了。这有点出乎雷米多意料。雷米多希望他们放松点。当回事挺好,不过不要太当回事。不就是带个女孩子回来吗?有必要那么紧张吗?雷米多“嘻嘻”笑了,说,好啦好啦!
雷米多一嬉皮笑脸,父母彻底被打败。一直没插上话的母亲说,多儿,这次回来几天?
雷米多说,喔!对了!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我下午就走。
母亲的眼泪立即掉下来了。什么?下午走?你说你这孩子,一出去就一整年,回来却……
雷米多连忙解释:我这次是临时请假的,因庆放假,一号到七号。明天六号,当然得走嘛。
母亲“哦”了一下,表示她的理解,但她显然不开心。不过她迅速想到了什么。她对父亲说,现在几点?还来不来得及上街买菜?这样,我现在就上街去买菜,你去喊亲戚。
雷米多说,喊亲戚干什么?
母亲说,都是你这孩子做事没头脑,回来也不提前说。下午就走。人家姑娘来了,我们得办桌酒,叫上亲戚,让大家知道,这件事就算订下来了,这是规矩。
雷米多惊讶地说,你是说办订婚酒?
母亲说,你看你这孩子什么都不懂,只是叫亲戚一块坐一坐,怎么是订婚酒呢?订婚酒不得把双方父母都叫上?不得选日子?你要是能多呆几天,倒是可以选个日子订婚。你可不可以请假多呆几天?我们快手快脚给你把婚订了。
天哪!看来事情闹大了,还“快手快脚”!看来父母是太着急了。雷米多该紧张了。雷米多要赶紧控制局面。雷米多迅速露出一副让父母为他宽心的笑容。雷米多不着边际地说,这次就算了,时间紧,不用叫了。过段时间,我看能请到假,回来正正规规请一请,不搞这么仓悴,不是更好吗?
谢天谢地,他们终于没有再坚持。
3
雷米多和李玉在家呆到下午三四点钟,便要走了。母亲拉住李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鲜红的红包,往李玉身上塞。李玉没料到这个,使劲拒绝。李玉穿着裙子,没口袋,母亲塞了半天,也塞不对地方。
李玉很快就逃到屋角,眼看着就要走掉。母亲突然停了动作,捏着红包,失魂落魄地站在屋角,望着开始一步一步往外走的李玉,眼泪“扑啦啦”就掉下来了。
李玉不敢走了,不知所措地拉了拉雷米多。
雷米多太理解母亲了。这个红包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需要用这个红色来证实今天所见到的一切。红包塞出去,她对儿子的婚姻理想就落到了实处,找到了栖息地;红色塞不出去,她心理上还要继续为大龄未婚的儿子彻夜难眠。
雷米多今天带李玉回来的目的就是希望父母以后高枕无忧,他不能最后落下败笔,前功尽弃。
雷米多鼓励李玉说,你收了吧,要不我父母会不开心的。
母亲再次走近李玉。这次李玉没有拒绝,接过母亲的红包,还拉了拉母亲的手,叫母亲保重身体。
母亲亲昵地对李玉说,经常来玩啊!多儿不在你也可以过来的,我等你噢!
“我等你噢”!真要命!搞得跟失散多年的姐妹似的。
这一次回家,不过数小时,却大大提升了雷米多对李玉的感觉。事实上,自从二号早上爬上回家的火车直到现在,雷米多一直处在一种单纯的感觉之中。这种感觉里,只有李玉,没有其它人,那个叫林峻杰的女孩,甚至q城,都遥遥地被他抛弃了。仿佛他一直以来都呆在老家的这个小县城,从没去过q城,没认识过别的女孩,他一直都和李玉在一起。
回了一趟家,被父母一顿起哄,这种感觉立即被巩固,被夸大了。
在回来的途中,雷米多感觉李玉也有些变化,言语、动作竟和他出现了默契感。看来人是需要被外力推动的。李玉和雷米多都被雷米多的父母推了一把。
回到李玉的住处,雷米多想到明天就要走了,忽然挺伤感。他们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天黑时,又到了夜间的排档吃了点东西,接着便手拉手沉默着沿街散步。
他们走了很久,几乎来到县城的边上。后来突然李玉站住,在雷米多身后轻声说,你明天可以不走吗?能不能多请几天假。
雷米多想,明天不走不是不可以。打个电话跟领导续几天假,领导应当不会不同意。雷米多的这些领导,对雷米多他们这些大龄干部在休假这个问题上总是挺关照的,更何况雷米多以前都不太爱休假,正常的假期一般都不会休满。可是……
雷米多站在那里,夜晚露水深重,给他降了降温。雷米多凛然醒觉到,自己回来的这几天,有点昏头啊。他原本当时只是一时间特别想回来看到李玉,什么也没思考就回来了。可回来后短短这三天里,他对李玉的感觉显然进步得太快。那么,他再多留几天,这种进步又会上升到何种状况呢?想到这里他有些兴奋,但更多的是紧张。他问自己,这样行吗?
可是,为什么不行呢?
行还是不行由老天说了算,顺其自然吧,人有时候也需要放松一点,随性一点。
雷米多最终还是决定多留几天。
回到李玉那里后,雷米多及时给打电话给领导,说他家里有点事,可不可以多请一个礼拜的假。领导果然一口应允,并一语双关地叮嘱雷米多要“好好干”。全世界的人都在为雷米多着急。
第十四章
1
早上,雷米多正在李玉父母的房间里睡着,一阵唧唧喳喳的对话声把他吵醒。雷米多听出房门外有三个人在讲话,其中一个是李玉;另外两个,一男一女,听起来声音都有点苍老。
雷米多忽然想起李玉曾经跟他说过,她乡下的父母隔三岔五的会到县城来看看她这个宝贝女儿。那么,不消说,这一男一女肯定就是李玉的父母了。不过,时间上他们怎么卡得这么好,他昨天刚续到假,今天他们就过来了。不知道是李玉叫他们过来的,还是他们刚好今天想过来。
雷米多听到他们先是在讲一些琐碎的与他无关的事,后来他们开始说起他来。说着说着,雷米多听到有人推开了门。紧接着,有一双脚小心翼翼地向床走近来。走到床前就不走了。
雷米多假装没醒。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此刻,有一个陌生人,这个人不知道是李玉的父亲还是她母亲,正站在他的床头审视着他。这个设想使雷米多感到别扭。
雷米多突然暗生厌恶,心想,这就是乡下人的习惯,一点都不重视他人的私秘。虽然雷米多从小就是在这种习惯里长大,但他一个人在外面过了十多年后,已经不能接受这种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仍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雷米多便假装刚醒,慢慢睁开了眼。
雷米多吓了一跳。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的陌生女人与他咫尺之遥,正微笑地望着他。
你睡吧!孩子。李玉的母亲说。
但说完,她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雷米多只好对她歉然一笑,重又闭了眼。这时只听李玉在外面喊,妈!你快出来!人家在睡觉呐。
李玉的母亲蹑手蹑脚出去了。
外面不再有声音。过了约莫半个钟头。雷米多听到门又被推开了。很显然,李玉的母亲又走到了他的床头。雷米多心里的厌恶感到了极点。
只听李玉母亲说:
孩子!你肚子饿了吧!我刚给你煮的汤圆,快起来吃吧。
雷米多睁了眼,看到李玉母亲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往床头柜上搁。我听小玉说,你喜欢听汤圆,这是我刚做的。快起来吃吧,好孩子。
瞧李玉母亲说话的语气,好像雷米多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或者干脆就是她儿子似的。
雷米多心里猛地一动,大量的暖意从心底涌了出来。
2
李玉的父亲是个健谈的人。中午吃饭,他拿出一瓶五十六度的白酒,和雷米多两个人碰着杯子喝。
老李同志酒量很大,并且由于在自己家里,喝起酒来也很豪爽。这使他的作风看起来像个军人。相反,雷米多在他面前喝起酒来很谦虚,显得放不开,倒不像个军人了。
不过老李同志似乎很欣赏雷米多这种留有余地的表现。他自己这边喝着酒,嘴上却说着打击酒的话。他说,酒终归不是个好东西,一个男人能够在酒面前坚持立场,就是个有出息的男人。
他显然是在表扬雷米多。并且,他不像大多数上了年纪的男人一样喜欢在年轻人面前倚老卖老,倒是跟雷米多探讨起“男人”的做人学问来了。这就让雷米多觉得:和这个人相处,他们之间不会冷场,一定会有话讲的。
吃完饭,老李又叫雷米多和他下五子棋。下了两盘棋,他又对李玉母女说,你们女人家在家呆着,我带小雷去钓鱼,晚上回来给你们做汤喝。
然后他们就去了。一路上,雷米多又想,如果他和李玉的父亲长期相处,一定会挺融洽的。
雷米多的父母在李玉这儿呆了三天。很显然,他们是来考查雷米多来了。看得出来,这样一次考查还算圆满。而雷米多对他们的感觉也挺舒服。
这三天里,雷米多一个巨大的感觉,就是q城不存在了,存在于他脑子里只有眼下这个小县城。有那么几回,他甚至铁下心来想,就找李玉得了。如果老天爷非得让他摊上两地分居的婚姻的话,他就认命吧。
问题在三天的末尾,李玉父母即将离去之际出现了。 九号中午,老李照例让雷米多陪他喝了点小酒过后,接着说他有话要和雷米多讲。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坐在饭桌旁。老李给雷米多一根烟,又在自己嘴上塞了一支,接着他打着火机,向雷米多送去。雷米多慌忙挡开请他先点。他就先点了,再把火机扔给雷米多。
有件事,我得和你谈谈。你是部队上的人,情况特殊,我这次不和你说,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你说。我提醒过小玉好几次,叫她跟你说的,接道理讲,你们都是年轻人,这件事她跟你说比较合适。但她不说。只好我亲自跟你说了。小雷,我这个人的性格,不喜欢拖泥带水,我喜欢把事情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三天来,老李给雷米多的印象是有点大大咧咧的,今天他突然这样严肃,说话字斟句酌,与前面反差如此之大,这让雷米多凛然感到他将要说的事情的重要性,至少对老李来说是件严重的事情。
雷米多下意识坐正身体。
老李点了点头,吸了口烟。那,我就实实在在说了,有不妥的地方,你不要上心。
雷米多说,您说吧,没关系的。
好!小雷我要跟你说的是我们家一个特殊情况。其实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们就小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小雷你知道吗?小玉从小,我们就把她当儿子养的。我们培养她,让她有了点出息。我们对她就一个希望。希望她一直留在我们身边!
他说到这里,里屋的李玉说了声,爸!你别说了!他扭头冲里屋喝了声,你别打岔。又回过头,看着雷米多说:
我索性直说了吧小雷,小玉是不能嫁出去,要招的!
他说到这里,雷米多立即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雷米多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原来他说的是“招女婿”。
雷米多生于斯长于斯,当然明白他所要说的“招女婿”的全部内涵。可是,现在,就算在乡下人之间,许多人也会觉得这是应该移风易俗的不好的旧习俗了。
雷米多不是因为别的打哆嗦。他打哆嗦是因为他一时难以置信是,这样一种对他来说十分滑稽可笑的竟然会找到他头上来。
老李举起打火机,打着了,向雷米多伸过来。雷米多看到自己手上的烟灭掉了。雷米多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小雷?
雷米多没吭声。
其实我们也是思想开放的人,虽然说是说“招”,我们也不一定要全部照着招的方法去做。我们只要求两点:第一点,以后小玉不管跟了谁,生的孩子要姓李,第二点,结了婚,要住在我家里。
看来这个老李真是很会说话的人。他说的两点,就是那个“招”的主要内涵。
一直在里屋呆着的李玉突然冲了出来,大叫一声,爸,你说什么呢?叫你不要说,说这些干什么?听李玉这话的意思,李玉和父亲为这件事曾经争执过。
老李“砰”地站了起来,顺手抓住桌上的烟缸,提起来往下一顿。
不说!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该说的时候不说,什么时候说!
李玉的母亲这时也跑了出来。雷米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件事搞得有点懵。他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冷脸坐在桌旁。李玉的母亲一屁股坐到雷米多近旁,突然就声俱泪下:
孩子!唉!乡下就这样啊!如果没有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