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坠落-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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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战斗中,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拆散了——砖墙、屋子、汽车、牛、男人、女人、孩子。猛烈的围攻,使奥赛克感到有点晕头转向。此时此刻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他已经用手中的点50把一个男人撕碎,紧接着又像割草一样撂倒了一群向车队射击的男男女女。
奥赛克的悍马是车队中的最后一辆。在周围的枪火和混乱中,汽车里的游骑兵根本无法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次本应速战速决的任务已经发展成一场搏命的战斗。
车队原本的任务是装上在突击中抓住的24名索马里人,然后将突击队员和游骑兵们一起带回机场的基地。但是当克里夫· 渥卡的飞机在四个街区以东的地方被击落的时候,计划已经戏剧性的改变了。
大多数在车里战斗的士兵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不知道要去哪里,他们只是知道有新的命令。盖里·哈瑞尔,一个坐在指挥直升机里的突击队中校,命令车队按计划装载俘虏。但是接下来他们将不会返回基地,而是穿过摩加迪沙市里狭窄的街道,去解救渥卡和他的机组人员。就在将俘虏装上车的这几分钟里,周围的火力攻击变得猛烈起来。
徘徊在摩加迪沙迷宫般的小巷里是很容易迷路的,他们急需向导。此刻他们的导航来自坐在3000英尺高的指挥直升机中的哈瑞尔中校和在直升机上空1000英尺处盘旋的P…3猎户座侦察机的飞行员。
车队还没有来得及完成更改的任务; 麦克·杜兰特的黑鹰就在他们南边一英里的地方被击落了。命令再次更改。他们被告知在按原计划抵达渥卡的坠机地点后,装上那些徒步跑向渥卡的坠机地点的士兵,然后转身向南增援一英里外的杜兰特。
但是事实上车队自己都还难以自保。站在局外通过荧屏观察事态的指挥官们是无法意识到汽车里的士兵正在面临怎样的困境。
奥赛克是第一批中弹的人中的一个。当时他看见一枚RPG…7从索马里人群中飞出来,弹头击中了一辆5吨卡车,并将它打瘫。站在车旁边的迪夫·威尔逊(Dave Wilson)上士的双腿被炸得血肉模糊。
奥赛克调转枪口向人群开火。他突然感到右臂像是被棒球棒狠狠的抽了一棍子。那是一颗子弹撕裂了他的前臂。奥赛克痛得眼前发黑,只能机械的用手中的机枪向身后的街道发射,直到洛伦佐·鲁伊兹中士(Lorenzo Ruiz)从下面爬上来接替他。
奥赛克并不是唯一的伤员。一级军士鲍勃·加拉赫手臂中弹。比尔·鲍威尔的腿肚子被打了一枪。在卡车后面,威尔逊一边用枪指着俘虏,一边扶着他被炸烂的双腿。
他们没有足够的车辆将全部的四个小队和突击队员从目标建筑处带走。三辆悍马已经在早些时候被派往基地,撤离一名严重受伤的游骑兵。一部分士兵可以乘坐剩下的车辆,但是其他的人只能步行前往。
卡车的顶部装有一块很大的橙色荧光板,以便观测直升机能够及时的发现他们。直升机是步兵们天空中的眼睛,帮助他们走出迷宫。如果一切顺利的话,20个人组成车队和地面部队将在渥卡的坠机地点与已经到达那里的游骑兵和突击队汇合,这样将会有一只大约120人的队伍去救援两名受伤的机组成员,然后杀开一条路,离开这个该死的马蜂窝。
奥塞克在倒数第二辆悍马的后舱卧倒。悍马的后舱有一的斜坡状的舱盖,他和其他人挤在一起,从开启的后舱盖下面向车后射击。奥塞克的右臂上缠着野战绷带,所以他只能用左手发射他的M…16。他是个一流的射手。一个来自密苏里,霍尔特的贪婪的猎人,从小就玩枪,枪陪着他一点点的长大。因为他是连队里最矮的人,所以游骑兵们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小猎手”
奥塞克身边的鲁伊兹中士正在不停用车顶的点50射击。也许只有这种威力巨大的重机枪的后坐力不断的冲击着悍马的时候,才会使人感到一丝安慰。
他们原本是跟在徒步行走的步兵后面,但是头顶上的直升机给他们指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几个转弯过后,他们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几分钟之前经过的地方,在他们一个小时前开始时装载俘虏的目标建筑的北面几个街区
在这里他们遇见了马特·埃文斯曼上士。他的第四小队从任务一开始就被索马里人的火力压制在这里。而在渥卡的直升机坠落之后,一个游骑兵的上尉曾经命令他带领小队步行增援渥卡。当时埃文斯曼嘴里喊着“明白(Roger)”心里却是一阵苦笑,他的手下多人中弹。这个原本12人组成的小队,大约只剩下4到5个人还有能力继续步行作战。
看到车队来了,埃文斯曼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瞧见在领头的悍马中,他的伙伴麦克·普瑞戈尔(Mike Pringle)——一个瘦小的家伙——,低低的躲在车顶的塔楼中,仅仅在点50机枪的底下露出一双眼睛向外看。麦克胆小滑稽的举动把埃文斯曼逗乐了。
埃文斯曼把他手下受伤的士兵摞着摞塞进了拥挤的汽车。正当他在心里默默的清点他的人数的时候,车开了。埃文斯曼赶紧猛跑几步,跳进了一辆悍马的后舱,这时他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几个人的身上。抬头看着上面的天空,埃文斯曼意识到这样的姿势已经使他变成了一个绝好的靶子,甚至没有能力开火还击。与他的心中失望的感觉同样强烈的是一种安慰——他终于了可以和大伙一起坐进开动的汽车里了。一旦他们都在一起,并且汽车开始移动,那就意味着,一切就要结束了。渥卡的坠机地点就在几个街区之外。
在第二辆卡车的顶上,奥塞克的弟兄,专业军士埃里克·斯波尔丁(Eric Spalding)正在用手中的M…16不停的射击。索马里人凶猛的火力让他感到震惊,到处都是人,他们拿着枪,从小巷里,窗户中,屋顶上向他射击。每次斯波尔丁打空他的M…16弹夹后,都要掏出他的9毫米“贝雷塔(Berretta)”手枪,一边射击 一边用空出的一只手给步枪换弹夹。
当他们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女人从卡车司机的那一边冲过来,身上的长袍随着她的移动飘摆着。司机的一只手里拿着手枪,正在向一切移动的东西射击。
“别开枪”斯波尔丁对他喊道,“她怀里有孩子!”
就在这时,哪个女人一转身,一只手抱着婴儿,另一之手举起了一把手枪。斯波尔丁开火了,子弹打中了她。就在她倒地之前,他又向她发射了四发子弹。他希望他没有打到婴儿。车子前进的速度很快,他没有时间去回头确认。但是他想他很可能打中了那个孩子。因为当时她正把婴儿抱在手中,放在胸前。
为什么一个手中抱着婴儿的母亲要做这种事情?她到底在想什么?
(第11章完)
第12章:左转,右转,左转——在迷宫中血战
12…1
By Mark Bowden
INQUIRER STAFF WRITER
November 27; 1997
通常的情况下,如果想要尽快的抵达克里夫·渥卡的坠机地点,车队就应该一路直冲过去,对挡在路上的一切东西开枪,或者是干脆开车撞过去。可是一旦有了头顶上的观测直升机和P…3“猎户座”侦察机的陪伴,车队就准备开始证明,多余的信息是如何坑害战场上的士兵的。
从空中,指挥官们可以看到摩加迪沙市中的索马里人在不断的设置路障,准备伏击车队。一队大约由15个人组成的索马里人跑在与车队平行的街道上。因为这6辆悍马和2辆卡车每一次通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都要先停一下,然后在重新启动通过。所以这群索马里人可以一直保持着与车队同步,甚至可以提前跑到下一个路口,向每一辆通过的汽车开枪。
汽车里的士兵被要求杀开一条血路赶到渥卡的坠机地点,救出受伤的机组人员,然后转身回去救援在南面大约一英里的杜兰特。但是现在车队哪也去不了了——他们陷在了城市的迷宫中,找不到出路。
迷宫一样的街道左右,到处是索马里士兵。直升机和海军飞行员驾驶的P…3“猎户座”试图引导地面车队尽量避开索马里人的火力。这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是“猎户座”的飞行员在通讯上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按照规定,他们不可以同地面的车队直接通话。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作为中转站,将所有的通话,全部转给海滩边的联合指挥中心(JOC),所以当“猎户座”的飞行员说:“左转”的时候信息将会被首先传给指挥中心,然后再转到车队。这样的结果就是,飞行员眼睁睁的看着车队开过应该转向的地方,然后接到延迟的导航信息,在一个错误的街道左转。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通过荧屏,指挥官们根本听不到爆豆一样的子弹打过来,体验不到榴弹爆炸时掀起的令人窒息的气浪和坐在汽车里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车队的行动看上去好像一切正常。电视图象根本无法体现出地面的情况已经令人沮丧到了何种程度。
马特·埃文斯曼上士无助的躺在车里,他明显的感觉到车子开错了方向。坠落的地点应该在右边的时候,车子却在向左转。然后又一次转弯,紧接着第三次转弯。这样转来转去在摩加迪沙时很容易迷路的。起初你可能觉得这条路的方向没错,可是走着走着就会发现已经插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了。
在车队的尾部,海豹队员约翰·盖伊也感到十分的沮丧。右边的屁股还是很痛,那个被AK…47子弹打碎的匕首所划开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车里有七名受伤的游骑兵,都失去了战斗力。在盖伊看来他们中没有人有致命的危险,所有的人都应该还可以战斗,只是他们几乎已经失去了再咬牙坚持下去的斗志。他们始终都觉得,已经抓到了索马里人,任务结束,可以回家了。然而盖伊清醒的认识到,他们现在不是走在回家的路上,而是在为了活命不停的战斗。
一级军士马特·瑞尔森(Matt Rierson)是执行抓捕任务的突击队的队长。他也不知道车队将要开向哪里。战斗中,一个车队的标准做法应该是告诉每一个司机,车队的目的地。这样,一旦领头的车辆被击中了,其他的车辆仍然可以继续前进。
但是车队的指挥官,丹尼·麦克耐特(Danny McKnight)中校显然更习惯于指挥一个营,而不是一支车队。他没有将目的地告诉每一个人。麦克耐特坐在领头的悍马中,耳朵里插着通讯耳机,不停的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引导直升机。而他身边那个缺乏经验的驾驶员,总是不断的把车停在交叉路口,或是交叉路口刚过的地方,这样一来,后面的车辆就会立即暴露在致命的交叉火力中。
车队在小路上做了几个急转弯,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渥卡的飞机。每一次他们停车,那些还可以作战的士兵就会跳下车,建立防线,保护车队,然后就又会有新的士兵受伤。在将伤病抬回车里的过程中,那些没有受伤的士兵身上也沾满了血迹。
这是恶梦般的经历。太阳越来越低,所以向西行驶的时候就会面对刺眼的阳光。更要命的是,当车队穿过了一片冰雹一般的火网之后,居然还会停下来,然后掉头,转身开回了刚刚经过的恶梦地带。
街道十分狭窄,笨拙5吨卡车在掉头的时候要不停的前一下后一下的蹭来蹭去。整个的过程就好像一条发疯的蛮牛。向盖伊和瑞尔森这样的老油条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由得惊叹:这不是找打么!
盖伊那辆悍马的司机,霍华德·瓦斯丁(Howard Wasdin)的左腿在目标建筑那里就被打中了,现在右腿也中了一枪。一等兵克莱·奥塞克(Clay Othic)中弹的右臂虽然很痛,但是已经不在流血了。就在他打空了第二个弹夹的时候,当初从他手中接过点50的洛伦佐·鲁伊兹(Lorenzo Ruiz)中士——一个来自德克萨斯州 厄尔巴索(El Paso)的退役拳击手——突然从车顶跌落下来。
“他中弹了,他中弹了”司机一边喊着一边发疯似的加速追上车队,只剩下空空的枪塔里转来转去的点50机枪。
“上去把点50架起来”一级军士鲍勃·加拉赫(Bob Gallagher)喊道,“快点上去把点50机枪架起来!”
士兵们挤在悍马的后舱里,又有落下来的鲁伊兹躺在他们上面,没有人能够从车内爬上塔楼。专业军士迪夫·里奇(Dave Ritchie)跳下车,从外面跳上了枪塔。因为鲁伊兹的身体挡在里面,所以他没有办法爬进枪塔。当车再次开动的时候,他只好挂在外面,一边转动机枪一边开火。
在车里面,大家把鲁伊兹从枪塔上拉了出来,撕开他的防弹背心和衬衫。他们发现在他的胸口正下方有一个弹洞,背部有一个更大的出弹孔。他失血很严重,已经休克。像车里的很多人一样,鲁伊兹为了减轻重量和抵御非洲的炎热,把防弹背心中的装甲插板拿了出去。
他们又一次停了下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