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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个中国军人在越南的奇遇-第27章

小说: 一个中国军人在越南的奇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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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死的!你有什么事吗?”
  陈国生缓缓抬起头,紧紧盯着年轻人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小虎子吧?”
  年轻人有些诧异,“你是谁?”
  “我是陈国生啊!”
  “陈国生?”年轻人茫然地摇了摇头,陈国生只得叹了口气。唉,人家四五岁时,他就离开杨家去读高中了,当然记不起。
  “余阿姨还好吧?”
  “还好!”年轻人找了把椅子径自坐下,又独自翻开一本书看了起来。
  陈国生只好硬着头皮又问:“余阿姨现在在哪里?”
  “上班去了。”
  陈国生抱着脑袋,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杨叔叔那和蔼可亲的面孔不觉又跳出了脑海──“公家是谁呀?”小时候的陈国生有回看见“要爱护公家的东西”的标语,但陈国生不明白公家的意思。
  杨叔叔抱起陈国生认真地说:“公家就是大家的意思,你呀、我呀,都算。”
  “哦,我明白了,那你就是公家罗?”
  杨叔叔哈哈大笑:“不能这样说!我只是公家中的一员,我可以代表公家,但我却不是公家,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现在陈国生长大了,也明白公家是啥意思了,但杨叔叔却不在了!
  不知坐了多久,一个女人无所顾忌的大笑打断了陈国生的遐想,陈国生忙起身朝门口望去。
  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中年男人出现了,男的只觉得眼熟,但记不起是谁,女的脸上已爬上了一些细细的鱼尾纹,昔日的俏丽依稀可见。陈国生听声音,认出了她就是余阿姨。
  年轻人迎了上去,“妈妈,有人找你。”他用手中的笔指了指陈国生,又回去看他的书了。
  陈国生忙伸出双手与那男人握了握手,然后强装微笑地对那中年女人说:“余阿姨,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国生啊。”
  余阿姨有些做作地高高抬起右臂又重重落下,“哎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国生啊!虎子,快过来叫你国生哥,瞧这孩子,也不知道给客人倒杯茶!”
  年轻人颇不情愿地放下书本来给陈国生倒茶,陈国生忙摇了摇手,“不用不用,让他看书吧。”
  三人坐下后,陈国生和余阿姨聊了几句往事,余阿姨问道:“你怎么不在部队里呆了?反而搞成了这副样子?”
  陈国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言难尽啦,今天我到这儿,想先找一份工作做做,暂时安下身后再说别的。”
  余阿姨豪爽地说:“找个工作有何难?这个余阿姨包了!”接着她又冲那男人努了努嘴,“他就是胡书记,你先和他谈谈吧。”
  胡书记矜持地笑了笑,陈国生习惯地去掏口袋,准备敬支烟,但口袋中空空如也,陈国生不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胡书记眼中略微闪过了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消失了。
  这时,余阿姨又热情地说:“今天中午你就在我家吃饭,怎么样?”
  陈国生微微一瞥余、胡二人的眼色,忙说:“已有人请我吃饭,就不麻烦二位了。”说着,就准备往外走。
  余阿姨跳起来抓住了陈国生的手,连声嚷道:“不行,不行,今天你怎么也得吃完了饭再走!”
  陈国生也忙大声说:“不行,不行,人家已经约好了,东西都已经买了,不去怎么行?!”
  “好吧,”余阿姨似乎无可奈何地摊开手,脸上带着歉意说,“那你明天一定要来啊!”
  “一定一定!”陈国生应了几句就出了门。
  一排排平房上空袅袅升起了炊烟,陈国生深深地吸了几口,仿佛炊烟里飘泛着饭香似的。这时,身后传来了胡书记压低了声音的吼声:“这小子有脸空手来,你怎么随便答应他?”
  “嘘──小声点。”
  下面的话就听不见了,陈国生心里隐隐作痛,口里喃喃念道:“人哪,真不该长大……”
  到了小芳家,一推开门陈国生就愣了,三个穿制服的民警正在里面等着。不过陈国生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就顺手抄了把椅子坐下,等候着人家的问话。果然三个民警仔细端详了一下陈国生后,其中一个就打开了案卷,另一个较年长的就开始说话了:“今天咱们是来了解情况的,你不要有什么顾虑,请如实回答我们的提问。”
  “是。”
  “别紧张!你叫什么?”
  “陈国生。”
  “多少岁?”
  “28岁。”
  “职业?”
  陈国生沉吟了一会儿,“目前是无业游民。”
  “请你详细回忆一下昨晚10─12点你的行为。”
  “那天晚上10点20分左右下车,行至小胡同,听到前方约50米处有人呼喊‘救命’,我立即前往。行至约25米处时,有两个歹徒拦住了我,其中一个手上还拿着一把好像是匕首的东西威胁我……”
  “好像是匕首?”
  “因为当时能见度低,目标无法辨认。”
  “请继续说下去。”
  陈国生如实地将那天发生的事情简略但完整地叙述了一遍。
  这时,坐在一边一直未做声的那个长着娃娃脸的民警小声对年长者说道:“可以了。”年长者微微颔首。
  三个民警互相望了一眼,记录陈国生讲话的那个民警将案卷递给了陈国生,“请签字。”
  手续办完后,“娃娃脸”笑着擂了陈国生一拳,“伙计,你下手也太重了点!要不是我们替你担着,就有点防卫过当了……”
  这时, 年长者狠狠扫了一眼“娃娃脸”,他立即闭了嘴。
  年长者临走前问了句:“你当过兵吧?”
  陈国生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当过十年兵。” 然后和三个民警一一握手道别。
  小芳等他们三个走后,有些颤抖地说:“听说四个歹徒都是干部子弟,他们扬言要以防卫过当告你呢。”
  陈国生端过一碗饭,漫不经心地说:“这么严重?”
  “听公安的说,四个歹徒一个已经死亡,两个脑震荡,一个肋骨断了两根呢。”
  陈国生口里噎满了饭,他含糊地应了声:“是吗?”
  下部 第三节
  (更新时间:2003…5…7 0:11:00 本章字数:3473)
  余阿姨也算言而有信,不久便通知陈国生工作找到了,还给陈国生找了间小屋子住。陈国生一时直搓手,高兴得不知该咋办,“真不知该怎样才能感谢你们才好,只是我现在一贫如洗,身无分文……”
  “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胡书记也拍了拍陈国生的肩膀说:“干革命工作是没有贵贱之分的,打扫垃圾虽然脏点累点,但也是为人民服务嘛,慢慢来,小伙子好好干!”
  “我一定不辜负胡书记的期望。”陈国生急着去看房子,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随着余阿姨而去。
  陈国生的房子在楼梯拐角处,本来是用来存放工具的,里面已经有一张床了。
  看罢了房子,陈国生便哼着小曲,高高兴兴地敲开了小芳家。小芳正在里面做作业,一见陈国生,忙问:“工作找着了?”
  “找着了,现在就是回来搬东西的。”
  “我来帮你。”
  陈国生抱着借小芳家的被褥棉絮,一路轻风地向前走去,小芳在后面提着那个烧糊了一角的红木箱小跑也跟不上。
  那间小屋只能容一个人进去,一张床就占去了3 /4 的空间。小芳有些疑惑地向陈国生问道:“你就住这儿?”
  “就住这儿。”
  小芳呆在门口,怔怔地看着陈国生,“这么小的地方怎么住?”
  “小是小点,可总比睡大街强!”陈国生弯腰钻出了小屋,拖了几块木板回来,在床和窗户之间钉了个小平台,权当书桌。
  陈国生搞完后,得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冲小芳一撬大拇指,“怎么样,鄙人还是有两下子吧!你怎么啦?”陈国生突然发觉小芳的神色有些不对。
  小芳抹了抹眼睛,支吾道:“没什么。”
  第一天上班,陈国生拿了把大扫帚,“呼啦啦”地打扫着全厂的环境卫生。扫了一个小时,陈国生就抚着大扫把歇了一会儿。前面有所破旧了的厕所,两边用粉笔写着“男”、“女”二字以示区别。看着这两字,儿时的恶作剧不觉泛上了心头。那时陈国生刚学会“男”、“女”二字怎么写,一次和小伙伴嬉戏时跑到了这儿,自充英雄地擦去了厕所上原来的两个字,然后寻了根粉笔将“男”、“女”换了个个。一切完毕后,便与伙伴们躲在一侧等着看笑话。当时等了好久,才见过来了一个外厂人,那倒霉的家伙稀里糊涂地闯进了女厕所,但马上就被一声刺耳的尖叫赶了出来。那“倒霉蛋”跑出来后,就疑惑地看了看墙上写的字,那模样直到现在陈国生还记得。
  可惜当时伙伴中有人笑出声来,被他发觉了,就跑过来一把揪住了陈国生的耳朵,把陈国生拎到厕所前强令他重新改过来。好汉不吃眼前亏,陈国生只得乖乖地照办了。
  正想得出神,耳朵里飘来了一声颇有几分耳熟的、轻柔的呼声:“喂──”
  陈国生下意识地一回头,“黎芳!是——你!”
  是小芳站在面前,她困惑地说:“你刚才说什么?”
  “噢,没什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老师病了,不上课。”
  “那你也可以上自习呀。”
  小芳任性地说:“不想上自习!”
  “这可不好,听说高考就快恢复了,张铁生交白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小芳狡黠地一笑,“你管我干嘛?”
  陈国生一怔,倒也是,自己算什么人?能在这儿发号施令?
  “朋友忠告,算参考消息总可以吧!”
  陈国生说完了,然后继续“呼呼”地扫地。
  小芳有些异样地看了陈国生一眼,没有答话。这时,一个流着长长鼻涕的小男孩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冲小芳喊道:“姐姐,爸爸妈妈叫你快回去吃饭。”小芳有些无奈地冲陈国生笑了笑,“密探来了。”
  陈国生不解其意,只得满腹狐疑地目送着他们姐弟离开了水泥厂。
  中饭,他是在父母一个老同事家吃的,从他们的嘴里,才了解到杨厂长的一些事。原来,就在他读大学三年级那年,文化大革命的风暴吹到了水泥厂,结果杨厂长被作为刘少奇的黑走狗——惟生产论者的代表人物遭到了批斗。杨厂长个性刚直,忍不下这口气,不久就上吊自杀了。
  杨厂长死后,当时造反派的头头——也就是现在的胡书记,就和其遗孀余阿姨结了婚。
  老工人讲完后,滋溜灌了一大杯酒,感慨万千地对陈国生说:“我早说过姓余的不是好东西,是祸害人的妖精,杨厂长迟早要毁在他的手中。可惜杨厂长一直执迷不悟啊,唉……”
  “为什么?”
  “姓胡的用来整杨厂长的材料全是姓余的提供的……”
  原来如此。老工人下面唠叨了一大堆,陈国生全没听进去,他的心,再一次落到了无底深渊。在那一会儿,他什么话也不想再说了,只一个劲地陪老工人喝酒。事后怎么散席的,怎么回寝室的,他都不知道。
  第二天,大扫除才进行了一半,小芳又不知从哪儿溜了出来,吓了陈国生一跳,陈国生不由有几分严厉地说:“这么早来干吗?没有课?”
  小芳嘟着嘴,腿不停地绕着脚尖抖动,显示着少年压抑不住的活力,“是没课。”
  “不可能!上午的课表绝对是满的。”
  小芳说:“是有课,又怎么样?那老头讲课死死板板,没有一点活气,老是一大堆题,我不乐意呆在那里!”
  陈国生把扫把往墙上一靠,着急地说:“这怎么能行?前几天你的家长还向我提出不要影响你的学习……”
  “哼,什么漂亮话!他们是嫌你没钱没势!”小芳几乎嚷了起来。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倒把陈国生给搞愣了,难道救命恩人还要挑有钱的不成!“我没钱没势干他们什么事?你不许在背后乱说你的父母!”
  小芳的脸已经羞得彻耳通红,看到她如此模样,陈国生这才恍然大悟。 她才多大,十六七岁,她的父母未免也太多心了。
  “你的弟弟跟踪你,就是怕你跟我来往?”
  小芳点了点头。此事在陈国生看来实属可笑,不过另一方面陈国生也感到相当痛心,狠斗“私”字一闪念斗了几十年,人们倒更加重视金钱和权力了。看来只要有私有财产存在的一天,“自私”是恐怕斗不掉的。不过,人家父母的苦心也是可以理解的,要是这个十六七岁的小芳真爱上了自己,那麻烦将是大大的有。
  “那你以后就别来这儿了,每次来这儿,也只是看着我扫地。”
  说着,陈国生提过扫把顿了顿,“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懂,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知识不学好,你出去干什么?你父母也是为你的前途着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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