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长河落日 >

第58章

长河落日-第58章

小说: 长河落日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傥抟淮梢悦孛苄诺牡胤剑蹙退脚艹隼戳耍�
  太阳已升得老高,天空万里无云。
  茶阿局定定瞧着家康,他偶尔睁开眼睛,旋又会昏昏沉沉睡去。夜间,众人都到另外一个房间歇息去了。将军和三个弟弟亦在天蒙蒙亮时回了西苑,现在未归。要说话,只有现在。
  茶阿局并无他意,只是想让一个濒死的父亲放心,但,即便她这般想,一想到儿子正满怀忧郁,充满期盼一步一步朝骏府而来,便心中如割。
  “大人……”
  每当家康睁开眼,她便想唤起家康,却又不敢伸手。她责备自己,如果忠辉想得不够周全,在自己还什么都未说时,便贸然来到骏府,该如何是好?
  巳时,茶阿局端着茶汤唤醒家康:“妾身有事,请大人醒醒。”她摇了摇家康的肩膀。
  家康小声嘀咕一句:“定可!定可!”他似仍在梦中。
  茶阿局惊讶地执起家康的手,一手扶在家康肩上,问道:“大人说什么?您做梦了?”
  “唔……”家康突然睁开眼,不断看周围,似在寻梦中与他说话那人。
  “大人……大人做了什么梦?”
  “是梦。”家康道,“我方才梦见了真田昌幸和太阁大人。”
  “啊……幸村的父亲?”
  “是。那家伙……太倔强、”家康长喘了一口气,脸有些扭曲,“他声称,战事必不绝于世。天有利诱,人心唯危,还会……”说到这里,他又轻轻摇头,“都是梦话……跟你说这些无用,让我喝些水。”
  “是,您躺着莫动。”
  “真甜……我的嗓子干得不行。”
  “妾身有事求您。”
  “有事?”家康看着茶阿局,“你在流泪?”
  “嗯……是。妾身想跟您说……”
  “上总介?”
  “嗯……是。”
  “这事啊,我方才在梦里已与太阁说过了,是我……我害死了秀赖。”
  “妾身想请大人再见他一次,只一眼就是。上总介大人听说大人病重,在深符城如坐针毡,未经您的允许,他已来到离此不远处……他说,如果不向父亲道歉,他死不瞑目。”
  茶阿局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原本不当这样,她欲一点一点说,小心冀翼,不让人惊怒,以察家康的反应,但这对于一个将心事埋藏许久的母亲,实是太难了。她说完,屏住呼吸,战战兢兢。
  “求求大人!这是茶阿此生唯一的请求!如果实在不能相见,即便是隔着屏风也好。只要一句话……大人只要与他说…句话。若非如此,照他的性子,说不定真会把怨恨撒到将军身上。”
  家康紧紧盯着茶阿局,那目光并非一个心志恍惚之人所有,但从他那干涸的眼中看来,他似并未能完全明白茶阿局之意。
  “大人!妾身非在为儿子说话。他即便有错,但也是大人之子。请答应茶阿,见他一面,与他说一句话……”茶阿局突然闭了嘴。家康那业已干涸的眼里流出泪来。
  大人明白了!茶阿局心道,他是孩子的父亲,怎能忘记?但自己却如此絮絮叨叨!她一边自责,一边急急把水递到家康唇边,道:“大人再喝一口。”
  “茶阿,我没跟你说过?”
  “说过什么?”
  “就是那横笛,信长公送给我的名笛野风。”
  “啊,大人倒是让妾身从架上取下来过。”
  “哦。你再给我拿来。那是一支好笛。”
  “这……大人是要吹笛?”茶阿局慌忙站起来,迈着碎步走到架前,取下装在红锦袋中的横笛。
  “取出来。”家康说道,“威猛的信长公亦有风雅一面,他常站在吹过原野的风中吹笛。”
  “是啊,风雅之心人人都有。”茶阿局取出横笛,递给家康。家康刚要伸出手,又无力垂下,他已无力执起笛子,便柔声道:“茶阿。”
  “大人?”
  “这笛子于德川家康,乃是救命之物。”
  “救命之物?”
  “喜欢打仗的信长公也有喜欢笛声的风雅一面。战事难消,风雅不绝。人自可放下屠刀,享受笛趣。人并不愚蠢,并不喜欢杀戮……”
  茶阿局不解地点头。她约略明白家康的意思,却不知他为何于此时说起笛子。
  “茶阿,我是想说,在我死后,你把这笛子交给上总介。”
  “给忠辉?”
  “是。你把这个交与他,他便会明白,他并非愚钝之人。你告诉他,这笛子让父亲开始相信世人并不愚蠢,乃是举世无双的宝物。”
  “大人一直就想送给忠辉?”
  “是,是,我怎单单把此事忘了……你明白了?”
  “是……可是,与其让妾身去送,不如您亲手交与他。
  家康缓缓摇头,“我不能见他。太阁在盯着我……他在看德川家康是单单对秀赖那般残酷,还是对自己的儿子也同样严格。”
  “啊!”茶阿局吃了一惊,笛子几欲脱手,“要是……要是这样,妾身把笛子还给大人。”她浑身发抖。她明白了,家康只欲给忠辉一支笛子,不欲相见。
  “我恨您!”茶阿局尖声道,再次摇晃着家康。但家康已闭上了眼,一滴泪从他深陷的眼窝静淌出来。
  这泪让茶阿局心志大乱,“茶阿……茶阿始终严守规矩。您为何单单这般恨忠辉?我恨您……”
  “……”
  “忠辉娶了伊达家的女儿,但这怎能成为责罚他的理由?他实有些年轻气盛,有些任性,但同样是您的儿子,您为何单单……”
  “……”
  “求求大人!即便大人不能见他一面,隔着屏风与他说句话也好,只要一句。请大人与他说句话!”
  “……”
  “妾身非是让大人宽谅他。大人不必取消对他的责罚。大人就在……看在茶阿的面上,与他说句话……”
  家康依然一动不动。
  难道他已经听不见了?茶阿局心里突然一紧。“大人!大御所!您答应了?谢谢大人!妾身就照大人的吩咐,待他一到骏府,便带他到这里。多谢……”
  “茶阿,你扶我起来。”
  “这,您的身体……”
  “无妨。扶我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不!您要起来,万一……您有话对茶阿说,就躺着说吧。”
  “唉!”家康也明白不能起身,遂摸了摸茶阿局的手,“你就这么听着吧。”
  “是。”
  “在这个世上,哪有父亲厌恨儿女的?我也爱着忠辉……”家康说到这里,执起茶阿局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他脸上渗出了汗,有些热。他又道:“但,在现今这个世上,还不能随心所欲爱己所爱。为了缔造一个太平盛世,必须有人受苦。你明白吗?这个道理……”
  茶阿局不语。她还存有戒心,觉得为了儿子,不能贸然回话。
  “在我失去信康之时,亦是出于这种心思才忍住了。太阁最后变得神志恍惚,忘了忍耐,见人就说:儿子就拜托你了……”家康似感觉睁眼太累,遂闭了眼,把头靠在茶阿局身上。
  “太阁这些不合时宜之言,最终导致了他身后的两次战事。一为关原之战,一为大坂之战。最后,将军也不得不舍弃了阿千,伊达之女亦整日以泪洗面。若无如铁的忍耐,便会落进无间地狱。所谓无间地狱,皆由任性之人造成。”
  “……”
  “你是个少见的明理女子,你应能明白。我疼爱忠辉,但,我有我的苦心,才决定今生不再与他相见。要是违反了这个决定,便违背我一生的心志。唉,你这样想便是了。我此生不见上总介,乃是事出有因。我有负太阁之约,杀了秀赖,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因此即便是我的儿子,只要他做出于天下不利之事,我亦会毫不留情。对上总介的处置就是……”
  “我有话问大人。”茶阿局大声道,“这么说……大人是觉得,如果让忠辉继续为大名,他还会起兵谋反,与将军作对,致天下大乱?”
  家康睁开眼睛痛苦地看着茶阿局,微微点了点头,“人若器量太过,有时反而成祸。上总介……适合为一统帅……故,我才把野风送与他。
  “这……”
  “你莫要意外,我也难过啊!但……你就把这当成是德川一门为太平盛世献上的供品吧。”家康泪落无数。
  茶阿局手被家康拉着,一脸茫然。她知家康想说什么,也清楚,无论如何求他,他也不会再见忠辉。他坚持对太阁的义理,觉得杀了秀赖,有负前约,故他也必须舍弃一个儿子。
  茶阿局在所有侧室当中,乃是最为争强好胜之人。她知求情亦是无用,遂哀哀拾起滑落被上的名笛野风,揣度家康到底想通过这支笛子,向儿子传达何样隐衷?
  家康拉起茶阿局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又道:“你刚才说,上总介擅自离开了深谷城?”他的神志已些有模糊,但仍努力定住心神。
  “是……他已到了蒲原,现正朝着骏府赶来。”
  “唉!你去告诉他,不可住在清见寺,住在临济寺吧。”
  “大人!您让他到临济寺?”
  “是。”
  家康小声道,“临济寺有一间房子,我幼时曾在彼处读书习字。你让他住在那里……把这笛子送给他。”
  “您是说,妾身可去见他?”茶阿局迫不及待道。
  “不!”家康止住她,“让胜隆去。让胜隆暗中带着笛子去。你去禀告将军,说上总介未经允许,擅自离开深谷,现已至临济寺,让将军大人派人严格监视。”
  “跟将军这么说,可……”
  “未经允许擅自离开圈禁之地,有违法度。你若不去禀报将军,怕会出事。人心不古,世事滔滔,稍有不慎,他怕有性命之忧。相信我,我比你更明这世间。”
  “那么……大人是要令将军捉拿忠辉?”
  “茶阿,我也疼爱忠辉,将军定会即刻派人监视临济寺,乃是保全他!”
  茶阿这才明白过来,沉默不语。但是,让儿子住进临济寺,又去禀报将军,父子咫尺不得相见,其哀若是,其苦若是!
  “你明白了?”家康再次小声说着,拉住茶阿局的手,摩挲于自己脸上,“相信我。我也疼爱儿子啊!”
  茶阿局不答,只是“哇”的一声痛哭起来。可怜天下儿女!可怜天下父母!
  “发生何事了?”听到哭声,松平胜隆和柳生宗矩紧走了进来。
  “无事,无事,大人又睡着了。”茶阿局慌忙擦去脸上的泪水,坐正身子。
  第三十三章 东照神君
  德川秀忠、本多正纯、土井利胜、崇传、梵舜与天海诸人,齐齐到了家康病榻之前。
  义直、赖宣、赖房三子不曾到来,分别由成濑正成、安藤直次、中山信吉代替他们来此。此乃将军秀忠的吩咐。他不想让年幼的兄弟们看到父亲临终时的痛苦。
  秀忠有不安,也有恐惧,有如高山巨石的父亲,万一在临终时失去心志,定会给兄弟们心中留下阴影。秀忠告诉他们,他会在父亲临终时派人传请,在此之前,且在西苑好生歇息。
  家康曾两次睁开眼睛,要了水。
  但第二日,他已经连水都不要了,偶尔会突然睁开眼,惊讶地看看四周,接着又睡去。
  十五日一大早,通宵守候于榻前的秀忠用冷水洗了脸,道:“事情太多,我几忘了。”言罢,他叫出自家康发病以来,始终等候于城下自家分号的茶屋四郎次郎,令其返回京城,给所司代板仓胜重送一封书函。“此乃天寿。你不用担心,回去吧,希望你们一家团结协力,为国家效劳。”之后又加了一句:“你留在骏府日久,大御所吩咐你该回京城了。”他这是在说谎,但又觉得,父亲会这般说。
  此后,秀忠的心竟变得轻松了许多。他对茶阿局道:“这里有我,您去歇息一下。上总介……听说昨夜在临济寺,吹起了胜隆转交给化的笛子。”
  茶阿局惊讶地瞪大了眼。因为昨夜通宵,她与秀忠同守于家康跟前,并未见人向秀忠禀报。这亦是秀忠的谎言,只是她不曾识到破绽。
  “您告诉了我笛子的事,我才明白了父亲的心思。父亲是想让他放下武刀,走风雅之道,此乃一条新的人生之路。”
  “将军……将军说什么?”
  “我原本担心父亲会令忠辉切腹,如今有了笛子。多亏了笛子。”
  秀忠紧紧盯着正睡着的父亲,道:“茶阿夫人,您看,父亲正凝神倾听上总介吹笛呢。是,我也该振作起来了……”他看了看板仓重昌,道:“重昌,把神龙院请来,当在父亲临终前确认。”
  从十五日下午开始,秀忠有如变了一人,开始干脆利落下达指令。他令茶屋返回京城,对忠辉的处置也已心中有数,随后叫来神龙院梵舜,询问他关于“神道佛法两义”之事。
  “我已明白父亲心思。”秀忠把三个兄弟叫到父亲榻前,道,“父亲现在还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3)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