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神州-第6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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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道移动的拦江大坝,横扫而过,森严紧密,让狂飙突进的蒙古骑兵就像被阻截的滔滔江水,在这座大坝面前被拦截住,无论他们如何咆哮,如何愤怒的冲击。如何驱赶溃兵冲撞,但这座大坝却是巍然不动,坚固耸立。
这样的军阵,给蒙古人造成想不到的麻烦和压力,若说忠孝军是搅乱他们冲击地战刀,那这个军阵就是彻底阻挡他们前进的顽石。
他们不甘如此。不甘已经抓到手中的胜利却因为这两支部队的出现而化为乌有。他们凶猛的吼叫着,暴怒的挥舞着,他们排成冲锋地战阵,对着眼前的大坝发起凶猛的冲击,骑术娴熟的骑士甚至想绕过军阵继续追击,却在对方的弩箭下黯然而退。
凄厉不甘的牛角号再度吹响,又有一批蒙古人冲了过来,久违的铁甲骑兵终于出现身影。如同恶狼探出利爪,他们一出现就使出惯用的战术,重甲骑兵在前方吸引注意力。排在后面的轻骑兵不住的越过重甲骑兵发动攻击后。从两边离开又归于队列,循环往复。无有穷尽,就像不断飞泻地瀑布,飞流不断地猛烈击打着潭下的礁石,水花四溅,礁石如故。
面对这种蒙军惯用地战术,铁龟军的战士沉着无比,丝毫没有浮躁或不安的表现,他们仍然按照自己的步伐,按照自己的节奏,不断的向前推进,向前逼迫,使得蒙人的战术并没有取得成绩,反到在弓箭对射中,损失了一大批战士。
终于,蒙人再也忍耐不住,铁甲骑兵迅猛的加速,就像横扫一切的压路机,带着骇人的压迫,凶猛的冲力狠狠撞击过来,那种一往无回,那种豪勇无双,让人看的惊心动魄,心神抖颤。在逼近盾牌的那一刻,巨大的长枪被举了起来,狠狠的刺向高耸的盾牌,轰鸣巨响就像天空的霹雳,其巨大的力道让沉重的盾牌为之一顿,甚至被推的向后推了一步,严密的盾墙出现了点点空隙。
长枪,弩箭,斧头,一瞬间,几乎所有能扔出手的兵器都向这些空隙扑来,瞬间就让这些空隙变成缺口,而打头冲撞的铁甲骑兵在对方长矛刺穿自己后,仍然带着巨大的冲撞力道横扫战阵,剧烈的碰撞中,一块块血肉飞溅四方。
战马僵直了躯体哀鸣,骑士横翻了身体等死,凶猛的巨*一接触到坚硬的礁石,就产生剧量的血花,飞溅于夜空。铁龟军的战士不等任何人发令,就前赴后继的堵住缺口,长矛手更是不住的向前刺击着,大批英勇的蒙古骑兵倒在阵前,消失在人马的践踏下,但还有更多的骑兵继续冲上来,继续撞击着礁石。
缺口不断出现,铁龟军的战士舍弃一切的拼命阻截,弩箭手更是如同发疯一般的向着天空播撒着死亡的箭雨,意图阻拦住蒙人后续的冲击,但这种弩箭对付铁甲骑兵并不理想,他们没有宋军的连环弩,这种对付重甲骑兵最犀利的兵器。
面对蒙古骑兵舍生忘死的进攻,铁龟军的军阵终于出现漏洞,被对方压迫着杀进,一个小方阵被对方给挤压进来。但是其他方阵却没有溃散,反到一边抵抗着,一边支援着被突破的小方阵,就像一块粘性十足的年糕,把对方冲阵的骑兵死死粘住,不让他们进一步切入。
杀到后来,铁甲军作为防御和策应的数百轻骑兵也加入战斗,他们在边上骚扰,或者将某支蒙人轻骑引入己方的弓弩射击范围,就像一把不大,但很锋利的小刀,不断的在蒙古骑兵这个巨人身上刺出一个个小创口,让他在不经意中却不断的失血,虚弱他的后续持久力。
天空中,滚雷沉闷,电光狂舞,战场上,血肉飞扬,人吼马嘶,波澜壮阔的骑兵冲阵迎战着誓死不退的步兵豪勇,双方展开一场鲜血淋漓的对决。
金戈铁马,鼓角争鸣,杀气冲霄汉!
无论蒙古骑兵如何凶猛冲撞,如何舍命狂攻,高耸的盾牌城墙虽然会摇晃,会崩塌,但前赴后继的勇士们总是能就将崩塌填平,将缺口补满,将气势万钧的杀伐洪流牢牢阻截!
摧敌锋于正锐,挽狂澜于既倒!
这一夜,他们无愧于英雄二字!
第十三集 第八章 天绝人愿
第十三集 第八章 天绝人愿
樊泽部的阻击,有力的策应了完颜陈和尚的阻敌对杀,他也渐渐注意到友军的优秀表现,在他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忠孝军和蒙人大队的战场逐渐偏离,以减轻樊泽的负担。
此刻忠孝军在完颜陈和尚的指挥下,真是如虎添翼,他的战场判断是如此准确,总是能抓住蒙人任何一点漏洞,然后聚力打击,在蒙人反应过来前,他又率军转战到别处,让蒙人集合力量的攻击落空。他对战机的把握,形势的判断,骑兵的指挥,如同呼吸般的自然,这也让这些以骑术自豪的蒙古人惊讶的发现,原来还有一支部队,还有一个人,对于骑兵的理解不在他们之下,甚至在运用对战上比他们更好。
这个情况让蒙人总指挥托雷极为惊讶和好奇,他很想知道这个完颜陈和尚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对骑兵有如此深刻的理解。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丝爱才和争胜的念头,放弃使用史天泽建议的敌我皆杀的弓箭覆盖,亲自指挥部队和完颜陈和尚展开骑兵对决。
也许是心中固有的骄傲,托雷没有使用太多的部队围攻忠孝军,反到是指挥身边的卫队和忠孝军展开激烈的拼杀,两个骑兵使用的天才在这种情况下奇异的相遇。
犹如骑术表演的大展览,翻转,站立,回身反射,腹下翻身,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骑术在这两支部队中上演,他们娴熟的在战马身上做着各种危险地动作。而比动作更危险的却是他们手中可以从任何角度刺来的兵刃,他们就像和战马兵器融为一体,这些东西不再是外部的凭借,反到是自己身上的零件,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让它们按照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战场地意境。
托雷指挥下的骑兵就像一条入水地蛟龙,摇头摆尾。咆哮动天,而完颜陈和尚指挥下的忠孝军。就像是他手中的画笔,他看似无意的几个甩落,却是连成整幅图画的神来之笔,每每击在蛟龙意图翻江的关键时刻,让托雷看的又是敬佩,又是郁闷,越增其好胜之心。
时间就在这种较量中流逝。蒙古人突击滦阳地良机也在这种纠缠对抗中化为乌有,完颜仲元的花帽军也开出来增援,他们的到来缓解了樊泽岌岌可危的困境,也让托雷明白到自己的责任,万般无奈中,极为不愿的放弃了和完颜陈和尚的纠缠。
撤退的牛角号再度吹响,原本狂飙突进地蒙古骑兵马上变成缩身回洞的长蛇,几阵箭雨呼喝之后。一哄而散,如同乌合之众一般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完颜陈和尚没有追击,他勒住了战马,回望自己的属下,他们全身都是汗血混合而成的点点痕迹,他们的神情是疲惫地。但他们的目光却充满坚定和平静,似乎他们方才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危险无比的大战,反到是参加了一场盛会归来。
微微一点头,回头望向蒙古人消失的方向,判断出蒙人是真的退走后,猛的一策马,向着大营方向而去。
大营的情况惨烈无比,血流成块,垒尸成山,随处可见丢弃的旗帜和刀枪。能够被烧的已经全都化为灰烬。大营中残存的保命粮食更是颗粒无剩,呛鼻黑烟中夹杂着尸体地焦糊味。让人恶心欲吐,只是满空飘荡地血腥味,却又让自己吐不出来,只感觉憋的难受,有种说不出地情绪在漫延。
完颜陈和尚一边吩咐手下寻找救治残存的伤员,一边在尸堆中寻找什么人,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他来到和张铁枪分手的地方。
只是一眼,他就看到张铁枪,他被压在一匹死马下面,毫无生气!
自没见到张铁枪来和自己汇合,完颜陈和尚的心中就有所准备,可真正看到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一种揪心的疼痛,张铁枪,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汉子,躺在了这里,这个为自己挡风的热血男儿,躺在了这里,这个让自己先走的属下,躺在了这里。
他和躺在这里的无数人一样,只是金人大军中的一员,但他又不一样,因为他是完颜陈和尚最亲信的手下,也是最器重的一位大将,更是他视为知己的兄弟。
慢慢的在他身边跪下,将他从死马身下拖了出来。完颜陈和尚没有任何泪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脑中却在想一些事情,也在回忆一些事情,他的手抚摸过张铁枪冰冷僵硬的脸,努力将他面上的表情抹平,然后再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离开这里!
张铁枪可以休息了,可他还不行!
没多久,完颜仲元和樊泽也来到大营,两人找到完颜陈和尚,三人在这片地狱一样的大营中彼此互望着,好久才深深叹息一声,没有任何交谈的各自忙碌起来!
在完颜陈和尚,樊泽,完颜仲元这三人的努力下,蒙人终于没能冲进滦阳,挽救了金人北伐军的灭顶之灾,但大营被攻破对北伐军的打击是致命的。
人形稀泥状的血肉遍布大营,挣命的战马不时的抽搐哀鸣,更像是声声刺入人心的阴风,让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阵哆嗦,流淌的鲜血变成小水潭,没多久又混合着雪水稀泥变成一个个冰疙瘩,一脚踩上去,清脆的裂响中,不时喷出血红的液体,粘粘的,让人觉得极为不舒服。
眼中全是血红的天地,泥土,尸体,衣甲全都是血红的颜色,腥臭无比,也刺目无比,天空灰暗阴沉,闪电滚雷不知什么时候停啦,整个天空黑沉沉的,看不到任何一点光亮,沉闷的让人窒息。不由自主地让人升起绝望的情绪,就像一只魔鬼的手臂将自己抓牢,要将自己带到无边的深渊地狱中,绝望中蕴涵着无边的疯狂。
完颜陈和尚站立于血肉遍布的大营中,看着这一切,他的心里有种深深地哀痛和无力,他很想问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却没人回答。完颜仲元却站在大营外面,望着不远处喧闹的滦阳城。心中终于有了某种决定。樊泽却没多少别地心思,他带领手下,自己的翻检着尸体,希望能找到还有救的战士。
就在三个力挽狂澜的将军各怀心思的时候,一阵急速的马蹄声向着大营奔来,这让三个将军都很好奇,不自觉的走了出来。想看看到底是谁来啦,樊泽甚至猜测是不是移刺蒲阿,但其他两位将军却知道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来人很快就露出身影,地确不是移刺蒲阿,是完颜仲元留在城中照看物资的副将。
副将一看到完颜仲元就连忙滚鞍下马,几乎是连扑带爬的跑了过来,脸色惶恐无依,劈脸就是一句:“将军。粮食,粮食,城里的粮食都被烧啦!”
完颜仲元猛觉一股眩晕袭来,整个人差点倒下,站在一边的樊泽连忙拉住他,扶他到一边坐下。而完颜陈和尚到还冷静的问了一些细节,很快断定这是蒙人的细作干的。
其实蒙人地做法很是简单,就是利用滦阳因为大营被攻击而出现混乱的时候,趁机潜入粮草大营附近,等樊泽和完颜仲元带领部队出城迎战,城内一片混乱的时候,他们伪装成溃兵,借机攻打兵力空虚的粮仓,然后一把火把粮仓尽数焚毁,所剩不多。但关乎全军命脉的粮草就这样完蛋啦!
完颜仲元此刻也稍微恢复了一些。正要说话,一道耀眼的电光瞬间又把大地照地通亮。让场中众人不自觉的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又是一声炸雷,由远而近,由近而远,滚声而去,如同天崩地裂。
似乎这声炸雷把天空给震裂一般,一时间,雷声隆隆,电似火蛇,整个天空都像着了火,一片光亮,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一股急速翻滚奔腾的黑色云龙,张牙舞爪,凶狠狰狞的横贯长空,顷刻间狂风大作,飞尸走沙,寒冷刺骨的狂风卷起滚滚风尘,大地一片翻腾。
残存的大营栅栏不是被拦腰折断,就是被连根拔起,几匹战马被掀上天空,声音都没发出,就被卷到半空,然后重重的落下来,狠狠的摔落地上,发出惊人的巨响。许多散布在大营中地战士,也在这阵突然而来地狂风中被吹的离地而起,在半空中翻滚漂浮,就像在表演残酷地杂技。
这批百战余生,面对凶狠的蒙古人也没退缩的勇士,此刻在这种突然而来的天灾面前毫无抵抗能力,犹如一个个无力的孩童,被狂风肆意揉捏着,让他们随风摆动,有的甚至连哼都未哼一声,就消失在狂风中。
轰隆声不绝,地狱般的大营再度遭到致命的蹂躏,在蒙人大火中保存下来的少数帐篷,被轻易的刮到天空,消失不见,尸体,兵器,鲜血,泥土,盔甲,旗杆,一切一切,都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夜空中飞旋狂舞,犹如正在举行一个疯狂的派对,天地一片狼籍,耳中再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呼呼不绝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