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衙内新传-第4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獾髯映帽阍椒⑾炝疗鹄矗挂灿昧嗽诔〖肝淮蟪嫉馗胶停缃踔荽淌芬墒跽弑闶瞧渲兄弧�
耶律余睹摇头叹道:“章奴贤弟,那天祚诚非雄主,然而除了耽于田猎不恤政务,却也并无大过,若无端废立,众心难服时,恐怕军心瓦解,于战事不利。为今之计,还是众志成城,先胜了这一仗再说吧!”此论较为持重,驸马萧昱,殿前副点检萧乙薛等皆点头称许。要知塞外诸族自来好猎,天祚喜好田猎。其实也是祖制而已,算不得什么大罪,只是在连年灾荒伤及国本的危机之下,这样的举动未免显得不知轻重,昏庸了些。
章奴见己论不为众人所附,沉吟半晌,方道:“既是诸位大人皆这般说,某便权且依从,万事都以此战为先。只是话说到前头,倘若此战再败,天祚便再不足以为我契丹之主,到那时,诸位大人可须得助我行这废立之事。”余睹本担心他一意孤行,坏了大事,如今见耶律章奴居然出人意料的通情达理,他也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忙满口答应了,至于耶律章奴的主张向来是立南京的魏国王耶律淳为辽主,而不是他所主张的立晋王,此时却不好详究了。
当下众意始一,说到兵事之时,老将汉军行营都部署萧托斯和提出,当分遣使者传檄东北各部,晓谕大军将临之事,开示其自新之道,只要能在此战中置身事外,不助女真,便应既往不咎,赦其罪过。若能以此分割敌势,使得完颜女真孤立无援,以他那点区区兵力,纵使再如何力战,又如何能当此大军?萧托斯和乃是老将知兵,当日女真初起之时,就是他主张大发诸道兵以威凌之,虽然天祚不纳其意,但事实已证明了他的正确性,因而被众人目为晓畅东北兵事之人,是以他此议提出,也得了众人附议。这意见与日间萧奉先的建议稍有不同,着重在于利用国主亲征的大举威势以分化那些附庸女真的部落,此类部落最多不过是年来迫于女真屡胜之威而称臣纳款的,自然不会和女真齐心,女真将此等部落编为诸猛安谋克,其实是有很大风险,倘若其果真能背离女真而去,对于女真现有的实力无疑是巨大打击。
当下众人计议已定,趁着夜色已深,便纷纷散去。到了次日清晨,天柞点将,帐内帐外老少将领济济一堂,个个全装惯带,看上去也是整齐一片,雄纠纠气昂昂,煞是壮观。
天祚一身金甲,双挂狐狸尾,看上去也颇为英武。这倒不是他有意作秀,四时田猎都是一场不拉,这位契丹国主不管治国方略如何,个人的骑射功夫总还是有一些的。此时点将已毕,正是踌躇满志,要发表一番出征演讲时,忽然有使者来报,女真遣使前来下书。
此讯一出,群相耸动,其实自从女真起兵之后,双方间的使者就没断了往来,天祚和阿骨打之间互相下书,这边是遣使责骂,那边是历数契丹之罪,总之是你一封国书我一拨使者,从来就没断过档。这原是女真的惯用伎俩,后代历史上建州叛明,亦是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掰成了什么七大恨,以此为起兵之由,倘若高强在此,必定是洞烛其奸。然而此时女真才第一次跃上这样大的历史舞台,契丹算是交第一笔学费,天祜又是叮,颟顸之主,如何能识破其情?
这次前来通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向奉使于天祚和女真之间的使者,耶律阿息保,此人久理女真之事。当日阿骨打之兄盈歌去世,前去吊唁的就是此人。天柞自来信之不疑,当下便命将女真来使传入帐来。
少停,一员女真大步迈入帐来,见了天祚即行跪拜,口中大声唱些赞语。天祚吩咐取了国书来看时,不看便罢,一看之下,这大辽之主赫然变色,大发雷霆之怒。将那国书奋力向地上一掷,戟指向来使骂道:“蕞尔女真,擅敢兴兵抵牾上国,方今我大军将奋雷霆之击,尔不思悔过,反将些陈年旧事来要挟于朕!姑且寄下尔项上人头,回去传语尔那阿骨打。朕今番大军进发,誓要将尔女真尽数铲除,永绝后患而止!“天祚虽为辽人,自少也读诗书。故此说起话来算是有些文采,骂人也骂地较有汉风。骂完之后又命林牙耶律大石亲制回书,饬令阿息保再奉使回去。
那女真来使抱头而出,帐中诸契丹大将一阵哄笑,多觉得天祚此举大长士气,算得少有的英武之举。趁着这股气势,天祚当即下令御营拔营起行,直向黄龙府而去。
却说那阿息保奉了国书。与女真使者兼程往女真境来。那阿骨打起兵之后,掳了许多奴婢人口,大多不肯编为女真谋克,要知女真留辫坦衽,风俗与别族大异,此等不开化的野蛮民族,旁人若不是左右没了活路时;又有多少人情愿沉沦其中?人往高处走,此为人之常情也。故而女真对待这些不肯编为谋克的俘虏,便统统驱赶到按出虎水以北,择地兴建城郭,以为永备之都。此次阿息保就是往此处来见女真首任国主阿骨打,呈递国书。
一路行来,山雨欲来的气息清晰可辨,随处可见军马向女真国都处集结,离地越近,女真兵马越多,那与阿息保同行的女真使者脸上的骄矜神色也就越来越浓。待到了阿骨打的部帐所在,那女真使者通报已毕,却不即命阿息保进去,只款待他在一旁的营帐中歇息而已。
过了两日,有人来请阿息保,说道国主阿骨打有请。阿息保抖擞精神,整顿上下停当,随着引者到了外间,便听见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声,好似有大队人马聚集一般。策马行了片刻,便见偌大一块空地上,有许多人马汇聚,皆是女真兵将,团团围着一处高台,时时欢呼不已。
阿息保见台上高高矮矮站着许多女真大将,当中一人体貌魁伟,正是女真国主阿骨打,便即登台面见,呈递国书。阿骨打将手一挥,台下欢呼立止,上万人竟无甚声息,阿息保心中暗惊,素知女真骁勇桀骜,不料阿骨打能如此得众之心!
阿骨打将那国书展开看罢,忽尔失色,接着双泪垂下,竟尔哭泣起来,这人自来刚强豪雄,从不作小儿女态,此时忽然这般,怎不叫人心惊?一时两旁女真大将俱是大惊,纷纷围上来,粘罕与阿骨打嫡子斡离不左右扶着,连声问他究竟何事伤悲。
阿骨打拭了拭眼泪,推开左右诸人,踉跄走到台前,将手中那份契丹国书高高举过头顶,大声道:“诸位孛堇,女真兄弟们!这,便是适才契丹国主送来的国书,上面写道,女真作过跳梁,如今他国主大军亲征,誓要将我等女真一族尽数扫灭,鸡犬不留,灭种而后已!想那契丹大国,雄兵百万,岂是我等区区数万兵能抵挡的?想及我一族行将不保,我心伤悲不能自禁,故而哭泣!”
听说契丹国主要亲征,台下诸女真都是一片哗然,那契丹雄长北的二百年,向来是顺者昌逆者亡,威势早已深入人心,如今国主亲来,必定是举全国之精兵,想想百万之数,这里绝大多数人连一百都数不到,如何不惊?一时间纷纷乱乱,不知所谓。
阿骨打见群情纷扰,心中暗喜,却将国书放在一边,抬手将腰间短刀拔了出来,刷刷几刀将身上貂裘割了粉碎,跟着又打散了辫子,双膝向地上一跪,把那短刀从额头地左边一直割到右边,血流披面,形容甚为可怖。这模样乃是女真祭祀死者时所用,众人见阿骨打忽然如此,一时都止住了议论,仰头望着台上。
只听阿骨打哭道:“我完颜一族起兵抗辽,只因不堪契丹残忍,欲自立我女真之国而已,非欲叛辽也。如今主上亲征,欲灭我女真全族,若不死战,如何能当?不如将我完颜一族杀了,奉而请降,主上或可容尔等活命也。”说话之间,他身后的吴乞买、粘罕、斡离不等人全都跪倒在地,也学着阿骨打取刀割面,伏地大哭不止。
台下诸女真见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忽然有一人振臂叫道:“契丹兵虽众,然而辽主要灭我全族,国书已出,焉能姑息?我辈若不死战,决无幸理也,如今惟有奋身死战,方有活路!”
“死战而已!死战而已!”众女真听此一言,又被阿骨打等人的凄厉之气所激,一个个都振臂高呼,嗬嗬大叫,士气一时愤激无已,但听锵锵之声不绝,许多女真兵将都把刀枪相互碰撞,声势极壮,大有上遏飞鸟之势。
阿息保见了此状,心中方才明白,原来女真这一番做作,就是要将麾下诸军的士气激励起来,以迎接将要来临的决战!蛮荒之人,偏生又如此狡猾,契丹国运究竟如何?
第十三卷 燕云下篇 第二四章
当日马扩身在军中,并不曾参与女真朝会,盖因高强命人飞鸽传书送了一份密函给他,刚刚由苏定送来。马扩拆开看时,却见那密函上写着,契丹女真决战,女真可胜,当善保己身,不久将有重任。
马扩看罢,将那信函丢在火中,烧成灰烬,心中忖道:高相公虽在大宋,却烛见万里之外,当真了得,我原有意将辽主亲征之诏送往南去,不想相公竟已传讯过来,且说女真可胜,不知何以得此?这且不说,倘若女真取胜,只怕要生灭辽之心,势必有意与大宋约定夹攻契丹,必当用使节往还,当日相公遣我过海到此,不就是为了此时么!
一想到自己终于要有用武之地,马扩这心里如同一团火在烧一般,一刻也坐不住,正要和苏定说话,猛可里听见外间一片山呼海啸的叫声,不禁吃惊,还道是出了什么大事。二人抢出帐来,上马循声觅去,便见到了那一幕上万人齐声高呼,立志死战的场面。马扩在女真中也有经年之久,算得上通晓民情,深知女真蛮野之性,一旦发作起来,那是天王老子也敢与之相争,何况是辽主大军?心下暗道,观此士气,果真有可胜之道,相公不我欺也!
当晚这女真国的待建国都灯火通明,众猛安大飨士卒,捶牛杀羊,美酒飘香,女真兵将欢呼畅饮,恣意纵乐,大家都深知一场恶战在即,这一战不知道要死去多少女真人。如何不及时行乐?更有甚者,将掳来的子女当众淫乐,而后一刀杀却,带着满身鲜血相互调笑,如此兽行引来地却是阵阵叫好之声。仿佛这一群并不是人类,而成了来自地狱的鬼魅一般!
马扩站在一处高阜上,俯视着这些女真人的种种情状,心中百感交集。他在女真中生活了这些日子,阿骨打对他甚为赏识,众女真大人也大都以礼相待,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女真人纯朴豪爽的一面。然而到了对外作战的时候,这些女真汉子却嗜血好杀,勇悍刚暴,令人见之而心寒。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
“也力麻力,你在想什么?”
听见身后的这句话,马扩不必回头,便知道是粘罕。女真人中汉话能说得这般流利之人,也只有粘罕、兀室等寥寥数人而已:“粘罕郎君么?大战在即,我看这在座女真豪士,正不知几人能够还乡。”
粘罕缓步走上山岗。站在马扩身边,朦胧月光照在他脸上,带着一丝诡秘的笑容:“也力麻力,此次辽主亲征,大军号称七十万。我兵甲士不过两万,你以为胜败如何?”
马扩看了看他,忽而笑了笑:“粘罕郎君,你善用计谋,如此激得诸军并力死战,以女真累胜的气势,辽兵又是屡败之师,这胜败还用说么?”
粘罕闻言,大笑道:“也力麻力,怪道郎主爱惜你,果然了得,这也瞒你不过!不错,此计便是我献于郎主,先行下书给那辽主,激得他下诏斥责一众女真,而后借此逼得诸部与我一同死战,方有胜算。要知那契丹称雄已久,积威甚重,兵力又是极广盛的,若任凭他这么压将过来,我这一众纠合不久,难免有人要生出异心来。若我是辽主时,便将大军急趋黄龙府,先图解围,而后按兵不动,深沟高垒不与我战,待我国内部生变再来厮杀,可操必胜。似这般,不但激起了我师死战之志,又教那天祚急于速战,岂不是一举两得?”跟马扩在一起时间久了,又招揽了高庆裔等儒生,粘罕的言辞也变得丰富许多,普通契丹人哪里有这许多词汇?
马扩听罢,甚是佩服:“粘罕郎君,果然好计!如此那契丹远来,我师可以逸待劳,又添胜算,只是方今士气可用,却未必能撑到辽主来时,怎生是好?”
粘罕笑得越发欢畅:“也力麻力,你倒猜猜看,我将用何计?”
马扩一怔,心想粘罕这样不答反问,莫非是疑心我探听他的机密军情?待仔细看看粘罕,又觉得不大象,倒似占了什么便宜的得意模样,一时参详不透,便摇头道:“郎君善能用兵,某如何猜到?倘若是我用兵时,当先去并力取了黄龙府,一则令士气更锐,二则借着取了这座雄城,大众都犯了大罪,也就难生侥幸之心,自然并力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