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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高衙内新传-第3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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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顺和黄信都不说话,只朱仝性情稳重,又与宋江素识,便来解劝:“哥哥,如今此事未明,也未必便是军师的主意,莫要错怪了好人……”
  宋江一听更怒,跳脚道:“我错怪好人?我错怪好人?那夜我房中私议,吴用这厮便说什么要求一个文阶,为此竟不惜招安之后与我梁山全伙分为两处。我念着自己伙中作了多少大事,倘若朝廷日后追究起来,此人与我梁山分拆两下,却是一个老大破绽,便不容他自求文阶。前日与燕使者议定招安条款时,你等也曾听来,这厮可是又说这等言语?朝廷也算宽仁,为因他没有出身,许他辟为招讨司文字,待中了科举方好保举为官,这已是天大的恩典,这厮偏生还是心存怨言。今番出了这御酒之事,招安大计横生枝节,我料这厮必定正在房中笑,单等着看我招安不成,进退两难!狗头军师!”在那里大骂不止。
  朱仝苦劝,又招呼武松和黄信都来劝,好容易宋江息了火气,武松却道:“哥哥,此事若是军师所为,断非此一计而已,为今奈何?”
  宋江惕然,一拍桌子道:“贤弟,你说的是!这厮自来狡猾,今番既然出手,谅必已经决意不容我等招安,定有后手!今日这酒,谅是阮小七中途换了去,怪道使者登岸时他不在一旁,却说什么船漏!阮小七既与吴用作了一路,水军三阮一体,想来都作了一路,我山寨水军大半在他几个手中,须不得造次。”
  朱仝却道:“哥哥,三阮兄弟俱是光明磊落之人,不到得如此妄为,倒敢是军师用言语哄骗。叫他们作这等事,不可一概论之。”
  宋江叹道:“贤弟,我又何尝不知三阮性情?只是今番既已出了这事,他惧我军令,定是抵死不认,我若不得其实,却如何与他撕掳地开?”想想吴用委实歹毒,三阮就算之前只是被他骗了。现在作了这件事出来,已经犯了军令,若是惧怕惩罚,便只好跟着吴用越走越远,梁山三分之一的实力就得跟着分裂开,招安大好局面眼见得毁于一旦,怎由得宋江不惊不怒?说着说着又要骂。
  武松也急了,便道:“哥哥休惊,吴用军师为了一己之私,作出这等事来。山寨弟兄都是有眼睛的,决不能容他这般胡为!小弟愿往水寨一行,待兄长向三阮兄弟分剖明白利害,叫他等回头是岸。不可执迷不悟,却须请哥哥一支号令,免了他倒换御酒、私犯军令之罪。”
  宋江大喜,武松的武艺和人品在梁山是数一数二的,三阮都是直性人,必定服膺他的言行,此去多半能奏效。黄信官兵出身,这等心机却较江湖汉子多了一些,忙劝道:“武二爷不可轻慢!这三阮兄弟干了这事,正是吴用下说辞以坚其心的时候。武二爷这时候赶过去,倘若吴用下了毒手害了武二爷,却指作官兵细作所为,如何是好?梁山大乱便在眼前,还需慎重!”
  他不说不要紧,一说武松去意更坚,先谢过了黄信好意,却道:“似此,武松更加要去。以我一身犯险,若能劝回三阮兄弟醒悟,免去我梁山自相残杀之祸,岂不是莫大功德?当日随座师智深大师学艺,有一句经文常记心间,所谓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但为我梁山全伙计,武松又如何惜得自家性命?”
  燕顺等人叫好,宋江却有些尴尬,心说也不知是鲁大师糊涂还是你武松记岔了,只把孟老夫子作了菩萨!现时不忙说这些,武松这气魄实是了得,机会稍纵即逝,若是任凭三阮在吴用那条危险的道路上越滑越远了,梁山大事真未可知如何了局。
  当下武松也不要随从,也不要兵器,一人骑了马便奔前山水寨而来。宋江见武松去了,心中只是忐忑,便叫朱仝等人各回本寨,谨守寨门,手下兵丁各自严装,以备不测。朱仝等各自去了,心里都是一阵阴霾:莫非梁山兴旺了这几年,临了为了招安之事,竟要自己伙里残杀起来?
  武松去了这几个时辰,宋江独个儿在房中踱来踱去,思绪万千,一时想起自己出身卑贱,心存大志,这才以小吏之身,倾尽家财结交江湖英豪;后来因应奉纲一案,挺身自荐与高强高衙内,实指望凭这一身本事,搏一个晋身之阶,不想这晋身之阶是有了,却在草莽之中!此后身遭官非,逼上梁山,与晁盖争位,与官兵争雄,手练雄兵,身掌军令,聚三山五岳豪杰,引三江四海钱财,终于身登梁山之主,气凌十万虎贲之上,何等地风光!
  “招安……招安之后,这等一人独大的快活日子,必是一去不复返了,却有更远大的前程在彼,此后只需掌着这支兵马,跟随在高衙内身畔,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宋江心潮澎湃,只觉得人生即将翻开崭新的一页,竟至不能自已:“我历经几年,干成了招安梁山这件大事,衙内必定引我为心腹,况且往后梁山军建立,衙内更有多少隐秘事须得经此道而行,焉得不重用我?”
  宋江想到这里,禁不住踌躇满志,只觉得几十年辛苦,一朝就要见到阳光,却不自禁诗兴大发,提笔写了一首西江月词:“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恰写了一半,外面忽的一阵喧哗,不知千百人呼喊,宋江出其不意,手一抖,一支笔落在地上,染了好大一片污迹。正在恼怒,几个亲兵抢进来,扶着一条大汉,半身都是血迹,形状甚是骇人,双眼紧闭人事不知。宋江待往脸上看时,不是武松是谁?
  这一惊非同小可,宋江立时满腹词句都抛到爪哇国去了,上前将武松一把抱住,叫了几声“贤弟”,却不见武松醒转,转身便问亲兵:“怎生得此?”
  亲兵急道:“适才小的们在寨外巡哨,见一匹马奔过来,远望只道是空鞍,当有兄弟们上前拦住,却见武二爷伏在鞍上,已是不能言语,委实不知谁人所伤。”语声中带着惊恐,武松这样的重量级人物竟然在梁山大寨中遭到袭击,谁还能感到安全?
  宋江大怒,料定是吴用或者三阮搞的鬼,派人袭击了武松,或者是想要活捉武松,拿他作人质威胁宋江不得妄动。不管实情如何,武松遭到袭击这么大的事,显然不能善了:“来人,速请军中医官来为武二爷诊治!传我将令,命各寨紧闭,所有人等不许离开本寨一步,命老万营副寨主黄信领兵巡哨全山,但有擅自外出者,非得我军令,一概格杀勿论!”
  众亲兵原已惶惶,见宋江号令严峻,都不以为怪,只叫一声接令,飞也似地奔了开去。不一会黄信来到,全副盔甲,手拿兵器,他已经听说了武松遭袭的消息,正是一身的杀气腾腾:“哥哥,鼠辈竟敢伤了武二爷,是可忍,孰不可忍!何不调集大兵,一举攻入水寨,捉了三阮和那吴用,便知究竟?”
  宋江这时却现出大将风度来,摇手道:“自相攻杀,徒伤手足!老万营和黑风营都是精兵,那三阮只得水军,兵甲犀利远远不及,只需我这里谨守门户,谅他也没有胆子前来攻打于我。今只需按兵束甲,令其不敢妄动,而后一支军令调他几个都来我大帐议事,若是不来,我便以违令之罪遣兵去捉他,谅他水寨众喽兵焉能都听了吴用蛊惑?是必束手就擒也!”
  黄信忙问:“倘若来呢?”
  宋江冷笑:“若是来了,则只需几名刀斧手而已!”言语中杀机迸现,黄信心领神会,出去招集老万营士卒,满山宣传宋江的军令去了。
  不一会朱仝也到,他是武松黑风营的副寨主,现在武松伤重昏迷,黑风营便以他为首。宋江约略说了眼下的局势,嘱他集结黑风营兵士,以待不测,朱仝见武松满身是血,如何不惊?他是亲眼看着武松下山往水寨去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吴用和三阮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当下便即答允了,忽然又问:“哥哥,那公孙胜的神兵,却如何处?”
  宋江早已胸有成竹:“公孙胜自来明哲保身,必不随吴用行此险着,我即刻遣我亲弟宋清持将令去招他,以安其心。”
  朱仝大为叹服,宋清是宋江的亲弟弟,宋江派他去给公孙胜传令,明示以无疑意,公孙胜必然前来。这三营既安,余者基本上只有望风而从的份,水寨根本掀不起风浪来。
  宋江分派已定,自己也穿了铠甲,从房中捧出天书和自己的宝剑抱在怀中,冷笑一声道:“吴用狗头,看你这智多星今番又有何智!”
  第十一卷 招安 第七八章 莫测
  却说吴用,日间用计在御酒中兑水,果然奏效,官兵使者犒军不成,反弄得群情汹涌,若不是宋江和武松弹压得力,险些儿酿成大变。见宋江派人送了官兵使者朱武上船,吴用早已知机,溜到水寨中藏了起来。
  不一会三阮回营,见到吴用在此,都说军师用计,果然众兄弟俱都愤懑,眼见一时不得招安,吴用若有计策杀了史文恭为晁盖报仇,便可速发。其实吴用哪里有什么计策去杀史文恭?全是瞒骗这几个实心的汉子,他自己生怕招安不成呢,所争者只是一己之位而已。
  当下用言语稳住了三阮,置酒高坐,一面劝酒,一面肚里盘算:“今番用计,令得招讨司和宋江之间两下生疑,那宋江并非庸才,必定知是我在用计。于今无有证据,自是不能治罪于我,想必要设法与我相谈,我便可将杨戬说出,宋江既见有此门路可恃,招讨司高强那里又生了这些龃龉,必定不敢就此与我翻脸,反会命我以招安之事,待那杨戬赍招安文书来到山寨,见到了宋江,大事便谐矣!”想想杨戬是招讨司的监军,由他招安梁山,功劳还是归于招讨高强,大面上总也说的过去,不至于影响梁山日后的发展,而自己既可对山寨有功,亦可取悦杨戬,自己求一个出身,何其美哉!
  肚里越想越美,这酒吃起来格外畅快,一杯接一杯,不觉已经吃了半醉。看看日头西斜,却还不见宋江派人来请自己前去商议,吴用正在纳闷,忽然听见山上大寨一阵大哗,正不知多少人在那里乱,吴用霍然站起,走到窗前向山上张望,惊疑不定。
  三阮亦是不知所措。正要派人前去打探,水寨外忽然来了几个人,有人认得是刘唐寨中的亲兵,持着刘唐的令箭,吴用急叫放了进来。那几人进来,见礼毕,一开口就把吴用吓了一跳,三分酒意全飞到三十三天外去了:“武松武二爷遇袭负伤。宋江哥哥传令各寨,不许一人出寨走动,但有违令者格杀勿论!”
  再看吴用时,原本喝得通红的脸已经变的死人一般白:“怎会出了这事!”忙问武松遇袭详情如何,那几人道是刘唐寨主打探得几分,武二爷是下山往水寨来,正不知何事,半路遭袭,回到山上已经没了知觉,满身是血。正不知何人所为。
  吴用听罢,正是万丈高楼失足,扬子江心断缆,叫一声苦。不知高低:“苦也!这武松单骑往水寨来,必是宋江遣来招我前去商议招安之事,不想半路竟被人伤了,那黑厮正有疑我之意,如今岂不要当我要反?”
  吴用两手冰凉,心乱如麻,正不知如何是好,瞥一瞥两旁的阮氏兄弟,个个面色惊惶,显然这几个虽然是直性的汉子,却都是刀头舔血之辈,现在山寨中杀气弥漫,杀机潜伏,他们能没有感觉?而对于局势何以演变至此懵然无知,更增加了他们的惊惶。
  忽然看见那几个刘唐身边的亲兵还站在那里,吴用心中陡然生出一线希望,忙问道:“你等来时,你家寨主爷可有什么吩咐?”
  “禀军师,寨主爷只是交代了这几句言语,叫报于军师知晓。小人等先去了军师寨中,得知军师在水寨饮酒,便寻到这里。”
  吴用见说,又看这几个人面色如常,心下稍安,想:“不枉我这几年看顾刘唐,危难之际毕竟还是他念着我!说不得,今番只得将此事着落在他身上!”
  便即提笔写了一封书信,用蜡封口了,交给那几个亲兵,道:“烦劳你等再上山去,将这书信送于你家寨主,此事干系重大,不可轻慢。”
  那几个亲兵一听,脸色都白了,连忙跪倒磕头:“军师饶命,军师饶命!如今宋大寨主吩咐老万营巡山,但有不持将令出寨走动的,格杀勿论!军师叫小人送信,便是将小人性命枉送!”那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几下便渗出血来。
  吴用眼见勉强不得,只得一咬牙,怀中取出一支令箭来,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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