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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战争与回忆-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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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可以得到我们所需的登陆艇了,但是海军也需要有个人紧密配合。这也就是说需要一个象弗迪。 埃伯施塔特那样的精于人物统筹负责。我已经同福莱斯特尔部长和帕特森海军中将谈过。他们都知道你的表现,赞成由你负责。”霍普金斯在椅子里往后一靠,眼镜架子快要挂到嘴上了,眼睛闪闪发光。“怎么样,老朋友?你愿意签个字接受任命吗?”
  放卡片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是,总统先生。马上就来。帕格。亨利碰巧也在这儿……是,先生,当然。”他挂断电话。“帕格,总统向你问好。”
  他们步出房间,走进一条两边排着书架的阴暗过道,再经过一段垫着橡皮的斜坡,朝着椭圆形办公室走去。霍普金斯一只手抓着帕格的胳膊肘。“怎么样?我要不要对总统说你已经同意接受这个工作了?能给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做参谋工作的海军上校多的是,这你也知道。但是精通登陆艇的却只有一个帕格。亨利。”
  维克多。亨利以前从未违拗过霍普金斯的意愿。总统的大印就在此人手中。不过,他毕竟不是总司令,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甜言蜜语,连哄带骗,而是直截了当发出命令。他虽大权在握,却又毕竟是个僚属,他之所以那么和蔼可亲,将一些内情告诉帕格,对于埃伯施塔特如此吹捧夸奖,现在又亲亲密密,挽着他的手臂,其实都是一种策略手腕。霍普金斯其实早就打定主意,要派帕格去搞登陆艇,而他为娜塔丽前来请求帮助,正好给了他一个开口机会。可能他一向就是这样进行说服工作的。他虽做得非常巧妙地道,维克多。亨利还是执意要到太平洋舰队总司令手下效劳。霍普金斯轻飘飘地把这个工作说得一钱不值,那不过是文官的见识。再说,能够负责登陆艇计划的合适人选,也是大有人在。
  他们经过椭圆形办公室,来到敞开着的总统卧室门前。总统的洪亮嗓子今天显得有些沙哑。听到弗兰克林。罗斯福的说话声音,帕格油然生起一阵亲切、敬畏之感。
  “霍普金斯先生,这件事情可能关系到我今后将如何为这场战争服役,请允许我和舰船局商量一下。”
  哈利。霍普金斯露出了笑容。“好。据我知道,他们都很赞同。”
  他们走进卧室的时候,总统正巧在对着一方大白手绢提鼻子。总统的医生、海军准将麦金泰尔穿着全套制服站在床边。他和室内几个上了年纪的文职官员齐声说道:“上帝保佑你。”
  这些文官帕格一个也不认识。他们的目光都盯住他,显出自命不凡的神气,麦金泰尔则是他在圣迪戈就认识的,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总统一面揩着发红的鼻子,一面抬起粘糊糊的眼睛,向他瞥了一眼。他坐在床上,身后垫了几个靠垫,揉皱了的宽条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品蓝的斗篷,上面绣着FDR三个红色字母。他从早餐盒上拿起夹鼻眼镜,说:“啊,帕格,你好?你和罗达新年过得好吗?”
  “很好,谢谢你,总统先生。”
  “那太好了。你和哈利刚才在搞什么名堂啊?下一步你准备上哪儿去呢?”
  这是一句随便问起的客气话。房间里的其他人看着亨利,都把当作是没正经来打岔的,如同是罗斯福的小孙儿,随随便便闯了进来似的。总统耳塞眼红,显然患了感冒,尽管如此,他还是兴致勃勃,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由于担心霍普金斯在他之前开口,把他给套住,维克多。亨利抢先说道:“我还不能肯定,总统先生。尼米兹上将要我去当作战部副部长。”
  “哦,原来如此!”总统朝着霍普金斯弓起两道浓眉。他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霍普金斯脸上掠过一丝恼火的神色。“好吧,我看,那你是要去那儿罗。我当然不能责怪你。谁都要挑个最好的。”
  罗斯福用两只手指揉揉眼睛,然后戴上眼镜。他的相貌于是完全改观,看上去年轻许多,变得更加威严,更象报纸照片上的那个熟悉的总统,而不再是满头蓬乱灰发、患着感冒躺在床上的一个龙钟老人。很明显,他对维克多。亨利已经无话可说,而是准备办他上午该办的公事。他朝着其他人转过脸去。
  结果还是帕格采取主动,重新提起这件事,说出了一句经常索绕在他脑际的话。一个海军军官,渴望在一场战争之中迁升晋级,胸怀虽然狭隘,却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总统的反应微微带着失望情绪,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这使帕格受到刺激。他于是说道:“不过,总统先生,我永远服从您的号令。”
  罗斯福向他转过脸来,露出惊喜、简人的微笑。“啊,帕格,情况是这样,斯坦德莱确实感到你到莫斯科对他大有用处。就在昨天,我又收到他的一份电报,要求派你去。他在那儿忙得不可开交。”总统抬起下巴,微微前倾。当他把斗篷下的身体坐直的时候,又令人产生一种敬畏之感。“你知道,帕格,我们是在打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以前的任何战争都是无法与之比拟的。俄国人是个难弄的盟友,老天爷也知道,有时简直没办法和他们打交道,但是他们牵制着三百五十万德国军队,如果他们能够坚持下去,那我们就能打赢这场战争,如果由于什么原因他们做不到这一点,那么我们就可能输掉。所以,如果你能在俄国发挥作用——而对这一点,我派在那儿的使节看来是深信不疑的——那么,恐怕你还是应该到那里去。”
  房间里其余的人都怀着好奇心朝维克多。亨利转过脸来,但是他几乎根本没感觉到他们在常在他面前,只有罗斯福那张阴郁的脸;这张脸,他以前曾经见过,那时非常英俊,那时他是海军部次长,象个孩子似的在一艘驱逐舰的舷梯上爬上爬下;而现在,这张脸——一个下身残废了的衰颓老人的这张脸——就是美国的象征。“是,是,先生。那么,我马上就到人事局去接受命令。”
  总统的眼里闪现出喜悦的光芒。他从斗篷下面伸出一只长手臂,扬了一扬,作出一个很有气概的表示他的感激和赞赏的手势。这就是维克多。亨利所得到的全部报偿。在往后的岁月里,每当他回想起这一景象,他就感到满足。当他们握手的时候,帕格心里涌起一阵对于罗斯福总统的敬爱之感。他尝到了作出自我牺牲时的微带酸楚的满足,体会到了无愧于总司令的信任的自豪感。
  “祝你好运气、帕格。”
  “谢谢,总统先生。”
  弗兰克林。罗斯福面带微笑,亲切地点了点头。维克多。亨利走出卧室,他今后岁月的道路从此改变方向,安排定当了。霍普金斯靠近门口站着,干巴巴地说了声:“再见,帕格。”他的眼睛眯小了,他的笑容是冷淡的。
  当她丈夫跨进起坐室的时候,罗达跳起来问道:“怎么样?是个什么判决?”
  他告诉了她。见她面色沉了下来,帕格心头一跳,掠过一阵昔日对她的爱恋之情,不过这也告诉了他,如今这种爱恋之情已经所剩无几了。
  “啊,亲爱的,我一直盼望着能够留在华盛顿。是你自己要——再去莫斯科的吗?”
  “是总统要我去的。”
  “一去就是一年。说不定两年。”
  “总得是很长一段时间。”
  她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和他的手指绞在一起。“啊,也好。我们毕竟度过了美好的两个星期。你什么时候出发?”
  “事实是,罗”——帕格露出为难的神色——“人事局花了点气力,给我在明天起飞的飞剪型客机上搞到了一个座位。”
  “明天!”
  “达卡、开罗、德黑兰、莫斯科。斯坦德莱看来确实很需要我到那儿去。”
  吃饭的时候,他们饮了家里最好的酒,而后就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之中——他们多少次的分离和团聚,最后一直追溯到帕格向她求婚的那天夜晚。罗达笑着说。“谁也不能说你事先没警告过我!事实上,帕格,你是一遍又一遍地说过,做个海军军官的妻子将会多么受罪。经常的离别,可怜的薪金,过一段时间就要搬家,还得向那些大官太太叩头讨好,你是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了。我敢赌咒,我一度还以为你是想说服我别跟你结婚哩。我那时心里想:”休想,先生!原来既是你主动提出来的,现在你就算是给勾住了。“
  “我原来还以为你一定是作好了思想准备的哩。”
  “我从来都没后悔过。”罗达叹了口气,喝了口酒。“真可惜,你要碰不着拜伦了。他们那个护航舰队随时可能到达这儿。”
  “我知道。我也不觉得高兴。”
  他们两人都觉得轻松随便,罗达又是十足的女人胸怀;再说,两人马上又要分手道别,所以她毕竟忍不住若无其事似的补充了一句:“你也碰不到帕米拉。塔茨伯利了。”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两人一直讳莫如深的话题,此时便突然摊到了桌面之上——他与帕米拉的卿卿我我,她与巴穆。柯比的风流好事。柯比这个名字,就和华伦的名字一样,他还不曾提到过。“对。我碰不到帕米拉了。”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了。罗达的眼睛低垂了下去。
  “怎么样,我做了一个苹果饼,你还能吃一点吗?”
  “太好了。我到了莫斯科就吃不着了。”
  他们很早就上床睡觉。两人的床第之爱不很自然,时间也很短,事过之后帕格立即酣然入睡。罗达吸了一支烟,然后起身下床,穿上一件厚长袍,来到楼下起坐室。她从一个矮架子上抽出一套积满灰尘的唱片。唱片已经磨损,有了细细的裂纹,桔黄色的标签已经褪色,上面是些彩色铅笔乱划过的痕迹。因为这套唱片曾经落到孩子们的手里,他们放的次数过多,已经变成了废片。旧法的录音高亢尖细,现在从磨损了的表面放出来的声音却是又弱又轻,听起来令人恍如隔世。
  现在已是清晨三时正我们通宵跳舞不肯停曙光很快就要来临我要和你再跳一支华尔兹……
  她回想起当年的阿纳波利斯的军官俱乐部。海军少尉帕格。亨利,海军足球队的明星,带她去参加一个盛大舞会。他要比她矮许多,但是甜蜜温柔,有些与众不同,而且狂热地爱着她,每句话、每个眼神,都流露出这种狂热的爱。虽说并不俊俏,但是富有男子气概,而且性格温柔,前程无量。一句话,叫人无法抗拒。
  那支乐曲真迷人好象专为我们写我要一直跳下去永远相亲又相爱老古董的爵士乐队听上去声音单薄而又过时,唱片一会儿就转完了!唱针空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罗达一直坐在那里,干巴巴的眼睛凝视着留声机。
  第五十六章
  帕格刚走,拜伦就到。
  飞剪型客机飞往帕格绕道去莫斯科的第一站亚速尔群岛的两天之后,“布朗号”驱逐舰便溯流而上,驶进了纽约港。欢乐的水兵们挤在驾驶台上,两手插在粗呢上装的口袋里,跺着脚,兴高采烈地倾吐出他们要上岸休假、寻欢作乐的迫切心情。 拜伦身穿一件厚厚的蓝色海军大衣,围着一条白绸围巾,戴着一顶白色高顶帽,独个儿站在一旁。当这艘绿色的庞然大物缓缓驶过的时候,他抬头凝望着周身照耀在一片清澈、寒冷的仲冬阳光之下的自由神雕像。舰上的水兵对于这位搭船的军官都敬而远之。由于舰上军官人手很紧,他在航行途中也参加了甲板上的值班;但是舰桥上,很少听到这位态度冷淡的值班军官开口说话,更难得见到他的笑容。参加值班,这使他感到仿佛又置身在战争之中,而“布朗号”上的其他军官,因为他分担了他们三班一轮的苦差事,也心怀感激,把他当作自己人。
  一俟护航队解散,一部分商船驶往新泽西码头,一部分商船驶往阳光照耀下的曼哈顿摩天大楼,担任掩护任务的舰艇驶往布鲁克林,拜伦就急不可耐地捏弄着上衣口袋里那把沾着汗水的两角五的分角子,叮当作响。“布朗号”刚在加油码头套好缆,他就第一个冲下跳板,跑进码头上独一无二的电话间。当他接通国务院总机的时候,电话间外已经排着长长一队水兵。
  “拜伦!你在哪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莱斯里。斯鲁特声音沙哑,显得心绪不宁。
  “布鲁克林海军码头。刚刚靠岸。娜塔丽和孩子有消息吗?”
  “嗯——”听到斯鲁特的犹豫声调,拜伦立即便觉得心神不安。“——他们都平安无事,这是最主要的事,对吗?情况是这样,他们已经和困在卢尔德的其他美国人一起给转移到了巴登—巴登,只是暂时的,懂吗?不久还是要交换的,再说——”
  “巴登—巴登?”拜伦打断他的话。“你是说到了德国?娜塔丽在德国?”
  “嗯,对,但是——”
  “我的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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