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第7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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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因暴心痛,殆将卒,刘不得已,祝之。言已复出,刘揖之坐。乃索茶一瓯,向日如咒状,顾令灌夫人,茶才入口,痛愈。后时时辄出,家人亦不之惧。经年,复谓刘曰:“我有女子及笄,烦主人求一佳婿。”刘笑曰:“人鬼路殊,难遂所托。”姥曰:“非求人也,但为刻桐木稍工者,可矣。”刘许诺,因为具之。经宿,木人失矣。又谓刘曰:“兼烦主人作铺公铺母,若可,某夕,我自具车舆奉迎。”刘心计无奈之何,亦许之。至一日,过酉。有仆马车乘至门,姥亦至曰:“主人可往。”刘与妻各登其车马,天黑至一处,朱门崇墉,笼烛列迎,宾客供帐之盛,如王公家。引刘至一厅,朱紫数十,有相识者,有已殁者,各相视无言。妻至一堂,蜡炬如臂,锦翠争焕,亦有妇人数十,存殁相识各半,但相识而已。及五更,刘与妻恍惚,却还至家。如醉醒,十不记其一二。数日,姥复来拜谢曰:“我小女成长,今复托主人。”刘不耐,以枕抵之曰:“老魅,敢如此扰之。”姥随枕而灭,妻随疾发。刘与男女酹地祷之,不复出矣。妻竟以心痛卒。刘妹复病心痛,刘欲徙居,一切物胶着其处,轻若履屐,亦不可举。迎道流上章,梵僧持咒,悉不禁。刘常暇日读药方,其婢小碧,自外来,垂手缓步,大言:“刘四,颇忆平昔无。”既而嘶咽曰:“省躬近从泰山回,路逢飞天野叉,携贤妹心肝,我已夺得。”因举袖,袖中蠕蠕有物。左顾似有所命,曰:“可为安置。”又觉袖中风生,冲帘幌。婢入堂中,乃对刘坐,问存殁,叙平生事。刘与杜省躬同年及第,友善,其婢举止笑语,无不肖也。顷曰:“我有事,不可久留。”执刘手呜咽,刘亦悲不自胜。婢忽倒,及觉,一无所记,其妹亦自此无恙。(出《酉阳杂俎》)
刘积中,平常在西京附近县的村庄里居住。他的妻子病得很重。一天晚上,他还没睡,忽然有一个三尺来高的白头妇人从灯影中走出来,对刘积中说:“夫人的病,只有我能治,为什么不求我?”刘积中一向刚直,呵叱她。老妇人叉手说:“你可别后悔!”于是就消失了。妻子于是突然心痛,几乎要死了。刘积中不得已,只好祭祝祷告。话刚说完,那妇人就又出来了。刘积中揖请她入了座。老妇人就要来一盏茶,朝向太阳像念咒的样子,回头让人用茶灌夫人。茶才入口,病痛就没了。后来这妇人常常出现。家人也不怕她。一年以后,她又对刘积中说:“我有个女儿成年了,烦您给找个好女婿。刘积中笑道:”人和鬼道路不同,我很难遂你的心愿。“老妇人说:”不是要找个人,你用桐木为她刻一个比较工细的就行了。“刘积中答应了,于是就为她准备了。经过一宿,木人丢失了。妇人又对刘积中说:”再麻烦您夫妇二人作铺公铺母。如果可以,那一天,我亲自准备车辆来迎接。“刘积中心里觉得无可奈何,也答应了。到了那一天,过了酉时,就有仆从车马来到门前,老妇人也到了。她说:”二位可以走了。“刘积中和妻子各自登上车马。天黑来到一处,朱红的大门,高高的院墙,挑着灯笼列队迎接。宾客之多,排场之大,犹如王公之家。妇人领刘积中来到一厅中,穿红戴紫的人有好几十,有相识的,也有已经死了的,各都相视而不说话。妻子来到一个堂屋,蜡烛象胳膊那么粗,陈设金碧辉煌,也有几十位妇人,活着的死去的相识的各占一半。只相视而已。到了五更,刘积中和妻子恍恍惚惚地回到家中,就像醉了之后刚醒,十件事记不起一两件。几天之后,那妇人又来拜谢,说:”我的小女儿也长大了,今天又来求您……“刘积中不耐烦了,用枕头抵挡她说:”老鬼,你敢如此打扰我!“老妇人随着挡过来的枕头消失了。妻子于是就犯病了。刘积中和儿女们一起跪在地上祷告,老妇人不再出来了。妻子终于因为心痛而死。刘积中的妹妹又开始心痛。刘积中要搬家,一切物品都象被胶粘在那里,即便像鞋那样轻的也拿不起来。请道士来作法,请和尚来念咒,都不能禁止。
刘积中闲暇时间读药方,他的婢女小碧从外边进来,垂着手,慢举步,大声说:“刘四,你很想念以前的事情不?”然后又呜咽着说:“省躬我最近从泰山回来,路上遇到飞天夜叉,他携带着你妹妹的心肝,我已经把它夺回来了!”于是她举了举袖子,袖子里有东西在蠕动。刘积中往左一看,见小碧好像有什么使命,就说:“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下。”又觉得袖子里生风,吹动了帘帷。婢女来到堂中,竟面对刘积中而坐,问谁死了谁活着,叙平生的往事。刘积中和杜省躬同一年考中进士,二人是好朋友。他的婢女小碧此时的举止谈笑,没有不像杜省躬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小碧说:“我有事,不能久留。”握着刘积中的手哭泣。
刘积中也不胜悲伤。婢女忽然倒在地上。等她醒来,刚才的事,什么也不记得了。刘积中妹妹的病也从此痊愈了。
卷第364 妖怪六卷第三百六十四
妖怪六
江淮士人 李鹄 僧智圆 南孝廉 谢翱 僧法长 河北村正 僧弘济 金友章 于凝江淮士人
江淮有士人庄居,其子年二十余,尝病厌。其父一日饮茗,瓯中忽靤起如瓯,高出瓯外,莹净若琉璃。有人长一寸,立于沤上,高出瓯中。细视之,衣服状貌,乃其子也。食顷爆破,一无所见,茶碗如旧,但有微璺耳。数日,其子遂著神,译神言,断人休咎不差。
(出《酉阳杂俎》)
江淮有一个士人住在村庄里。他的儿子二十多岁,曾经患病很重。有一天,他的父亲喝茶,茶碗里忽然鼓起一个气泡象茶碗,高出茶碗之外,晶莹匀净象琉璃。有一个一寸高的小人站在水泡上,高出茶碗来。细看那个人,衣服模样,竟是他的儿子。一顿饭的工夫,气泡爆破,什么都看不到了,茶碗和原来一样,只有轻微的裂纹。几天之后,他的儿子有神灵附着在身上,能翻译神的语言,判断人的祸福丝毫不差。
李 鹄
前秀才李鹄,觐于颍川,夜至一驿。才卧,见物如猪者,突上厅阶。鹄惊走,透后门,投驿厩,潜身草积中,屏息伺之。怪亦随至,声绕草积数匝,瞪目视鹄所潜处,忽变为巨星,腾起,数道烛天。鹄左右取炬,索鹄于草积中,鹄已卒矣。半日方苏,因说所见。未旬,无疾而卒。(出《酉阳杂俎》)
前秀才李鹄,到颍川去朝拜,夜间走到一家驿站。他刚躺下,看见一个猪一样的东西,突然走上厅堂的台阶。李鹄吓得跑开,通过后门,来到驿站的马棚里,藏在草堆里,屏住呼吸窥伺着。那怪物也随着来到,声音绕着草堆转了几圈,瞪着眼睛看李鹄藏身的地方,忽然变成一颗大星,升腾起来,几道亮光直上天空。李鹄左右的人取来火把,在草堆里找到了李鹄。李鹄已经吓死了,半天才醒过来。于是他就述说他见到了什么。未到十天,李鹄没有病就死了。
僧智圆
郑余庆在梁州,有龙兴寺僧智圆,善总持敕勤之术,制邪理病,多著效。日有数十人候门,智圆老,稍倦。郑颇敬之,因求住城东隙地,起草屋而居,有沙弥行者各一人。数年,暇日,智圆向阳科脚甲,有布衣妇人,甚端丽,至阶作礼,泣曰:“妾不幸,夫亡子幼,老母危病,知师神咒助力,乞加救护。”智圆曰:“贫道本厌城隍喧湫,兼烦于招谢。弟子母病,可就此为加持也。”妇人复再三泣请,且言母病亟,不可举扶,智圆亦哀而许之。乃言从此向北二十余里,至一村,村侧近有鲁家庄,但访韦十娘所居也。智圆诘朝。如言行二十余里,历访不得,乃还。明日,妇人复至,僧责曰:“贫道昨日远赴约,何差谬如此?”妇人言:“只去师所止处二三里耳。师慈悲,必为再往。”僧怒曰:“老僧衰暮,今誓不出。”妇人乃大声言:“慈悲何在耶?今事须去。”因上阶牵僧臂,僧惊迫,亦疑其非人,恍惚以小刀刺之,妇人遂倒,乃沙弥误中刀,流血死矣。僧遽与行者瘗于饭瓮下。沙弥本村人,家去兰若十余里。其日,家人悉在田,有人皂衣褐袱,乞浆于田中,且说其事。沙弥父母,举家号哭,诣僧,僧犹绐焉。其父及锹索而获,即诉于官。郑公大骇,俾求盗吏细按,意其必冤也。僧具陈状,复白:“贫道宿债,有死而已。”按者亦以死论。僧求假七日命,持念,为将来资粮,余庆哀而许之,僧沐浴设坛,急印契缚檋,考其魅,凡三夕,妇人见于坛上,言:“我类不少,所求食处,辄为师破除。沙弥且在,能为誓不持念,必相还也。”
智圆恳为设誓,妇人喜曰:“沙弥在城南某村古丘中。”僧言于官吏,如其言寻之,沙弥果在,神已痴矣。发沙弥棺中,乃一苕帚也。僧自是绝其术。(出《酉阳杂俎》)
郑余庆在梁州的时候,龙兴寺里有一个叫智圆的和尚。他善长持善不失、敕令勤工的法术,制服邪理之病,多有显著效果。每天都有几十人等候在门口。智圆老了,渐渐地倦怠了。郑余庆很敬重他,就请他到城东的空地上,盖一所草房居住。有刚出家的小和尚和行者各一人。几年之后,一个闲暇之日,智圆晒着太阳剪脚趾甲,有一个很端庄的穿布衣的妇人,来到阶下行礼,哭着说:“我很不幸,丈夫死了,儿子还小,老母亲病得很危险。知道大师您的神咒能助我一臂之力,特来求您救护。”智圆说:“贫道本来厌恶城隍的喧闹,又厌烦招待答谢。你的母亲病了,可到这来,我给她疗理一下。”妇人又再三哭着求情,而且说母亲病得危急,不能搀扶。智圆也就可怜她而答应了。妇人就说,从此向北二十多里,到一个小村,村附近有个鲁家庄,只打听韦十娘住的地方就行了。智圆在第二天早晨,就象妇人说的那样,走了二十多里,到处打听也没找到,就返回来了。第二天,妇人又来了。智圆责备她说:“我昨天远道去赴约,为什么有这样的差错?”妇人说,“我住的地方,只离大师去的地方二三里了。大师慈悲,一定要再走一趟。”智圆生气地说:“老僧我身老力衰,如今坚决不出去了!”妇人就大声说:“你的慈悲在哪里?今天你非去不可!”于是上台阶去拽智圆的胳膊。老和尚惊慌窘迫,也怀疑她不是人,恍惚间用小刀刺她。妇人于是便倒下了。原来竟是小和尚误中一刀,流血死了。智圆和尚急忙和行者把小和尚埋到了水缸底下。
小和尚是本村人,家离寺院十几里。那一天,小和尚的家人都在田间劳作,有一个穿黑衣背褐色包袱的人一大早到田间来讨水喝,就说了那件事。小和尚的父母和全家哭叫,来见老和尚。老和尚还想骗他们。小和尚的父亲用铁锹找到了小和尚的尸体,就告到了官府。郑余庆非常吃惊,派捉拿盗贼的官吏细察此案,认为他一定冤枉。老和尚详细地陈述,又说:“这是我欠的一笔老帐,只得一死了!”察访他的人也说他该死。和尚要求七天后再处死他,用这七天来念咒,是为了将来的资财和口粮。郑余庆可怜他而答应了。老和尚洒沐浴设坛,急印符契,捆绑木桩,察访那个鬼魅。共念了三个晚上,那妇人就出现在坛上,说:“我的同类有不少,求食的地方,动不动就被大师破除了。小和尚还在,如果你能发誓不念咒了,我一定把他还给你。”智圆恳切地发誓,妇人高兴地说:“小和尚在城南某村的古墓里。”老和尚对官吏讲了。官吏按照他讲的去找,小和尚果然在那,神情已经痴呆了。打开小和尚的棺材,里边装的是一把笤帚。老和尚智圆从此绝了他的法术。
南孝廉
唐南孝廉,失其名,莫知何许人,能作鲙,彀薄缕细,轻可吹起。操刀响捷,若合节奏。因会客炫伎,先起架以陈之,忽暴风雨。震一声,鲙悉化为胡蝶飞去。南惊惧,遂折刀,誓不复作。(出《酉阳杂俎》)
唐朝有位姓南的孝廉,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是哪里人氏。他善于作鲙鱼。他作的鲙鱼纹缕又薄又细,轻得可以吹起来。他拿着刀作鲙鱼的时候,有响声,动作敏捷,好象合乎节奏。于是就会集宾客,炫耀他的技艺。先搭起架子把鲙鱼摆上。忽然一阵暴风雨,一声大震,鲙鱼全都变成蝴蝶飞走了。南孝廉又惊又怕,于是折断了刀,发誓不再作鲙鱼。
谢 翱
陈郡谢翱者,尝举进士,好为七字诗。其先寓居长安升道里,所居庭中,多牡丹。一日晚霁,出其居,南行百步,眺终南峰。伫立久之,见骑自西驰来,绣缋仿佛,近乃双鬟,高髻靓妆,色甚姝丽。至翱所,因驻谓翱:“郎非见侍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