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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丛林迷失-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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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采菱几分感动几分无奈,“我倒觉得你像杨过,倔强任性,玩世不恭,但我不是小龙女。”
  王大恒颓然说道:“我是有些贫嘴,不正经,但不意味着我没心没肺。”
  方采菱叹息一声不再说话,然而思绪一片一片的散落得如同秋天的落叶。王大恒感到十分无趣,仰面躺下,无聊的望着天上的明月,直到许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深秋的露水冷醒了秦歌,睁眼一看,已经东方大白,再看方采菱和王大恒他们,各自蜷缩着躺在草堆上,身边的篝火也只剩下几点火星了,方采菱身上搭着王大恒的外套,而王大恒只得紧紧地裹紧身上单薄的衣物,蜷缩得如同穿山甲,样子很是栖惶。秦歌实在不忍心叫醒他们,只是发怔般看着他们。他们昨晚的谈话,他隐隐约约听见一些,他自然看得出王大恒对方采菱的爱慕,也看得出方采菱其实是心系韩阳。他觉得有些荒唐可笑,在这个荒山野岭,他们还有心情沉溺于爱情,爱情真的那么重要吗?
  太阳已经出来了,方采菱不知不觉地醒来了,发现秦歌正在往篝火里加着柴枝,王大恒缩成一团在沉睡,而自己身上正搭着一件王大恒的衣服。方采菱心里很不是滋味,便将衣服轻轻地放在王大恒身上,但还是惊醒了他。
  方采菱有些尴尬,说:“你的衣服,谢谢你。”
  王大恒拿过衣服,看了看天,“已经太阳晒屁股了,发现在野外睡觉比在屋内还舒服啊。”说着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三人休整了一下,再次上路去寻找韩阳甄真二人。
  头天黄昏,三人紧张慌乱,在山坳找了很久不见韩阳他们踪影,经过一夜休息,大家冷静了许多,想着虎头强刀疤二人肯定早就走了,于是在山坳里呼唤起来,竟然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韩阳被扔进去的那个海子旁。
  秦歌很快发现了地上有打斗的痕迹,方采菱还发现了血迹,三人的心不禁悬到了嗓子眼上。一道长长的拖动的印记将他们吸引到了寒潭边,方采菱第一个发出惊叫,脸上瞬间写满了恐惧和悲伤,眼泪很快流了下来。
  冰冷幽深的寒潭中,正半悬着两具尸体,也许是死去的时间不算长,尸体并没有完全浮出水面,太阳已经起来,阳光直入水中,照着那两张惨白的面孔。但众人看得真切,那是虎头强和刀疤脸,并未见到韩阳和甄真。
  三人紧绷欲断的心弦又放松不少,于是在寒潭边四处搜索,也没找到韩阳和甄真。
  没见到韩阳他们,方采菱心中宽慰不少,这越来越证明他们还活着,只是他们手无寸铁却能干掉虎头强二人,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三人猜想韩阳他们已经离开寒潭附近了,便朝着一个峡谷方向找去,并一路留着记号。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在前面的王大恒突然兴奋地大叫。
  方采菱秦歌跑了过去,王大恒指着前面的一块大石头傻笑。只见那块大石头上用木炭醒目地写着:我们还活着!旁边还画有一个笑脸。再看前面不远,又有一块石头写着:我们朝西边走了。落款是韩甄,自然是韩阳甄真二人。
  王大恒兴奋地与秦歌击掌相庆。方采菱从大悲到大喜,笑靥如花,但又是梨花带雨。
  再说韩阳和甄真,二人在温暖的洞中相拥着过了一夜之后,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利用一个石坑的积水,两人简单的洗漱一下,便开始赶路。对面是悬崖,背后是绝壁,东面的路也是荆棘丛生险阻非常,唯有西面较为平坦,远远看去,如同巨龙蜿蜒下山,只剩下“龙尾”盘旋在山间。
  两个人先是从悬崖高处下来,然后一路在石头上用木炭留着记号,说笑着向西而去。
  甄真走路的时候,总喜欢亲热地拉着韩阳,如同一对在街头漫步的情侣。韩阳这才明白弗拿多此前的苦楚,因为走路时被一个人拉着实在很是不便。韩阳便跟她说起了西方的女孩,无论是与好朋友在一起,还是和恋人在一起,她们很少拉着别人,总是独立地自信地与朋友并行着。
  甄真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便生气地甩开韩阳的手,一个人走到了前面。
  韩阳无奈地赶上去,说道:“又耍小姐脾气了,现在我们是在野外……”
  不待韩阳说完,甄真生气回道:“谁耍小姐脾气了?从小到大,我从来不稀罕做什么大小姐,我只是把你当作最值得信任的人,拉着你,跟着你,又怎么啦?如果你觉得我是你的累赘,你一个人走好了。”
  向来善于以理服人的韩阳,在女人的逻辑面前,常常感到言语苍白乏力。甄真似是而非的反驳,就让他无语以对。看着眼前任性又可爱的甄真,他不禁想起了女友钱百惠,他知道如果跟甄真呆在一起日子久了,两个人也会吵架的,说不定会吵得更厉害,因为两人的差距太大了。或许等大家一回到深圳,甄真就会离他而去,像她这样年轻漂亮的大小姐,又怎么会跟他这样一个穷小子相濡以沫呢。想到这里,韩阳忍不住拉着甄真的手,言不由衷地说:“我怎么会觉得你是累赘呢,就算走遍海角天涯,你也是我唯一的牵挂。”
  甄真转啼为笑,一擦脸上的眼泪,笑道:“你撒谎,为了惩罚你说谎,我要你背着我走。”
  韩阳道:“什么逻辑啊,明明是真心话,你却说我说谎。”
  甄真不依不饶地爬在韩阳的背上,说:“我妈妈说的,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是谎言。”
  韩阳背着可爱的甄真,心里很是甜蜜,但嘴上还是说:“你不会这么弱吧,说不定明年你就是做妈妈的人了,你还相信你妈妈的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甄真想着昨晚两人在洞内的温柔,如果万一怀孕,明天可真的就是做妈妈的人了。想着这里,甄真娇羞满面,在韩阳肩头咬了一口,韩阳痛的龇牙咧嘴。甄真道:“这也是对你的惩罚,谁让你乱说话的。”
  韩阳动情地说:“说真的,万一我以后不再你身边,你还会像昨天那样勇敢吗?”
  甄真脸贴在他颈边,轻声唱道:“我试著勇敢一点,你却不在我身边,我的坚强和自信,是因为相爱才上演……”
  韩阳很是温暖,道:“如果我真的不在你身边呢?”
  甄真继续唱道:“我一定会勇敢一点,就算你不在我身边,你的决定和抱歉,改变不了我的明天……”
  韩阳甄真一路亲热地说笑,又走走停停,很快王大恒他们追了上来。在一个坡道上,王大恒第一个发现了韩阳他们,本想大喊一声,但看着他们亲热的模样,禁不住回头看方采菱。方采菱也看到了韩阳他们,先是惊喜,但很快脸沉了下来。
  韩阳正背着甄真,甄真正快乐地唱着歌谣,有种莫名的预感让韩阳停住回头,果然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他惊喜地看到了王大恒他们。
  劫后重逢,让大伙难掩兴奋激动,而弗拿多的死,让大伙很是悲伤,甄真哭得尤其伤心。
  方采菱冷冷说道:“哭有什么用,如果不是因为你,弗拿多根本不会死。”
  甄真惊愕地停住,她也知道自己的软弱连累了大家。
  韩阳说:“这事怪不得甄真,面对那帮暴徒,我们每一个都做得非常出色。”
  “这么快就护着她了,”方采菱半是冷讽半是心酸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她,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那帮人也不会发现我们。”
  韩阳觉得今天的方采菱有些无理取闹,只有一旁王大恒秦歌知道其中的真由。韩阳一边安慰着甄真,一边有些生气地说:“弗拿多的死,我们都很伤心,他是因为我而死的,不能怪甄真。甄真昨天她很勇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针对她,这个时候我们更加要团结,互相指责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韩阳对甄真柔情脉脉,对自己却是大声言语,方采菱心酸得心痛,愤恨得语结,只能扭过头去,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王大恒实在忍不住了,说:“我们真希望甄真像你说的那样勇敢,当下一次危险来临的时候,她不再成为我们的累赘。”
  韩阳很不明白,说:“你们都是怎么啦,一夜不见,大家突然变得像陌生人了?”
  “陌生人?”王大恒大声道:“我们中某个人,就是因为你,昨晚傻傻地担心了一夜,谁知道你活得比谁都滋润,而你却把她当作陌生人?”
  韩阳一时还没明白那个“她”是谁,但看看了方采菱的神情,心里明白了大半,只是嗫嚅着说:“谢谢大家关心,我们让各位担心了……”
  看着韩阳他们四人之间扯不断理还乱的情丝爱缕,秦歌很是不屑,于是笑道:“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啊。”说完一个人走到了前面。
  四个人沉默着继续赶路。前面山涧有条小溪,众人便沿着小溪而下,不知不觉,涓涓小溪已经变成了潺潺清泉,然后再穿过一小片树林,山泉便从一个高处化作一道瀑布倾流而下。四个人小心翼翼的相互搀扶着下到瀑布下面,却发现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众人不免一惊,见那瀑布下面早有一人。那是一位年老的妇人,头发灰白,有些佝偻,身上穿着的是洗得泛白又钉满补丁的蓝布衫。妇人旁边还放着一个破旧的木桶,想必是来瀑布边打水的。她也很是惊异,只是死死地看着韩阳他们,半晌不语。
  见到有人了,意味着下面有村寨,韩阳他们十分兴奋。王大恒跟那妇人打招呼:“奶奶您好,我们在山上迷路了,请问这里是哪里?”
  那妇人只是打量着他们的穿着,还是不语。
  王大恒以为老妇人有些耳背,便走近一点,谁知妇人也后退两步。王大恒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一边走近,一边说:“奶奶,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在山上旅游迷路了……”
  这时,猛地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断喝:“不许动!”
  第十一章 尘缘如梦
  大家顿时一惊,抬头发现一枝枪管正对准了他们。
  “举起手来!”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近在眼前。面前正是一位高大矍铄的老人,手举猎枪对准他们。
  这时甄真惊声叫了起来,用手指指了指老人的背后,老人却叱责她不要动。
  其他人也看得真切,因为老人的背后正慢慢地走过来一头棕熊,并且似乎就是那天追逐他们的那只熊。
  方采菱善意地提醒老人:“大爷,你背后有……只熊……熊。”
  老人一回头,看见了熊,却毫无理会,还是用猎枪对准他们。而那只熊走到老人身边,蹭了蹭,竟然安静地坐了下来。妇人走了过去,慈祥地摸着棕熊的头,棕熊淘气地舔她的手脸,看那情形,他们亲热的如同一家人。
  韩阳他们看呆了,真不敢相信在这荒山野岭,还有人能跟熊亲如家人。
  “你们是什么人?”老人喝道,听口音是地道的四川方言。
  方采菱用四川话回答说:“我们是过来耍的,在山上迷路了,不知道怎么下山呢。”
  “山上有么子好耍的?”那妇人问。
  方采菱说:“我们是在九寨沟旅游,是在山的那一边,在一个林子里,我们碰到了那只熊,被熊追的迷路了。”
  “啥子?鹿油?”两人老人似乎听不明白。
  方采菱笑道:“不是鹿油,是旅游,就是出来耍的意思。”
  两位老人不再那样戒备,只是很奇怪地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互相嘀咕起来。
  等了一会,那妇人问道:“你们是从城里来的知青?”
  众人没听清后面“知青”两字,只道说他们是不是城里来的,便个个点头称是,王大恒还说:“我们都是从深圳来的。”
  “什么?深……”老人似乎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
  “广东深圳!”王大恒重复一遍,但两个老人面面相觑,还是一脸茫然。
  这时甄真笑着说:“我是北京来的,北京天安门。”
  “北京?”两个老人眼睛顿时放光,妇人还怯怯地问:“毛主席…他老人家可好?”
  甄真一愣,问:“谁?”
  妇人不很肯定地又问道:“毛主席可好?”
  这一次大家都惊住了,他们听清了,妇人问的是毛主席!
  大家不知道如何回答,好一会儿,韩阳才问:“两位老人家,你们一直住在这个山上?”
  妇人看了看老人说:“是的,我们是六六年就住到这里了。”
  六六年?一九六六年到今天,整整是四十年了!大家彻底惊住了。原来两位老人对外界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十年前,难怪还会问“毛主席老人家可好”。
  经过一番对话,老人们对韩阳他们彻底放松了警惕,还主动邀请他们来到了自己的小木屋。小木屋在背山的一块开阔地,木屋外用栅栏围出了很大一块地,地里种上了青青蔬菜。环顾这一切,韩阳不禁想起了辛弃疾的那首《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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