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冈风云录-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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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事变’!你马上把熊式辉、陈诚叫来,商量一个稳妥的解决办法。”
陈诚、熊式辉很快就赶到了北路军司令部。蒋介石同顾祝同他们秘密策划了几天,决定调遣蒋鼎文率领李玉堂的第三师,李延年的第九师,从赣东入闽西北;调遣张治中指挥王敬久的八十七师,孙元良的八十八师,进到闽北的建瓯地区,驻守闽北的刘和鼎的五十六师也划归张治中指挥;调遣卫立煌率领邢震南的第四师,李默庵的第十师,宋希濂的三十六师,刘戡的八十三师,王仲廉的八十九师,由赣东南进入闽西的邵武、顺昌地区。动用十个师的兵力,围剿十九路军。
“福建事变”的第七天,蒋介石在顾祝同的陪同下,到了南城的三、九师驻地。他对两个师的官兵说:“十九路军是叛逆,在福州另立政府,公开违背总理遗嘱,并更换了民国的旗帜。这是倒行逆施,丧心病狂的反动。此次出师讨逆,乃为实现总理的三民主义,为抗日而讨逆,为剿匪而讨逆。”
蒋介石旋即从南城回到抚州,对准备出师的十师、三十六师、八十三师、八十九师,又发表了镇压“福建事变”的讲话。不久,他亲自飞到了建瓯前线,指挥作战。又调遣两个装备精良的炮兵团开赴到前线,同时调遣海军到福州海面封锁港口,还调来了大批的轰炸机,对福州地区实行狂轰滥炸。
1934年2月初,不到两个月的“福建事变”被蒋介石镇压下去了。蔡廷锴只好孤身离开部队去了香港,他的十九路军被蒋介石化整为零,一大批师、旅、团长被迫离开部队。
第三部 血沃红土(七)
17。肖劲光受审
八角亭,位于抚河东岸,浒弯以南,距离抚州几十公里。
八角亭战斗,是肖劲光和寻淮州的第七军团北进时同敌人相遇,是一场空前激烈的战斗。由于敌人占绝对优势,红三军团前去增援又受阻,红七军团阵地被敌人突破,于11月12日仓忙撤出战场。
博古、李德俩人听到八角亭战斗失败的坏消息,在独立房子中焦虑不安地徘徊。张闻天坐在一边,无动于衷,显得是那样的平静。
博古那颗跳动不安的心,经过激烈的思考后,对他们说:“浒湾八角亭战斗的失败,是肖劲光指挥不当,作战不力所至。
他肖劲光上次在黎川不战自退,他就是‘罗明路线’在军队的代表,要把他押上军事法庭!“
按理说,这种北进到敌人碉堡间隙中作战的战术,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恰恰这场战略的决策者,不去认识这个问题,反而责怪执行者。再说,寻淮州是军团长,是军事指挥官。而肖劲光是政委。他们不去追究寻淮州,而追究肖劲光,也是对上一次黎川失守的追究。这里面还有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那就是肖劲光同毛泽东的关系不一般。这是一个没有说明、也不能说明的问题。
这时的张闻天,似乎对这次反“围剿”的策略,若明若暗的有些异样的说不清的感觉。他对肖劲光不尽了解。在当时,就向他不了解毛泽东一样。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到苏区不重视毛泽东,但并没有特别仇视和有意打击的心理。对肖劲光也是一样。他望着激动、烦躁、气怒的博古,突然又产生了一种以往所没有的感觉。他在内心自问,到苏区后,不管是亲眼所见,还是听他人所说,红军每战必胜,如今又是为什么?此时,他有点“冷眼向洋看世界”的心理。
博古停止了徘徊,望着毫无表情的张闻天欲言又止。继而,他又转向李德,李德极为赞同,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说:“审判肖劲光。彭德怀三军团增援不力,也应负责任。”
此时的博古还不想树敌太多,想了想心有余悸地说:“彭德怀增援迟缓,贻误了战机,是应负责任的。目前,想动他也不能动他。”
李德生硬地问:“为何?”
博古自有他自己的道理:“他是中革军委副主席。目前,很多人对中央局的路线还不十分理解,此时再把彭德怀牵进去,怕是麻烦太多。”
项英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慢悠悠地插话说:“肖劲光在黎川不放一枪率部匆忙撤走,这是过时的游击战的回潮。丢失一个县城事小,游击战回潮是大。八角亭战斗失败,不严厉惩处,后患无穷。”
李德把手一劈:“开军事法庭,审判肖劲光!”
肖劲光就这样受审了。
瑞金的临时军事裁判庭召开公审大会。大会严肃、紧张。
台下是旁听的几百名红军战士、干部和地方群众。
肖劲光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红军战士押进审判庭。会场立时响起了口号:“反对逃跑主义!”
“肖劲光是军队的‘罗明路线’代理人!”
“……”
台上端坐着保卫局局长邓发。书记员宣读控告书:“肖劲光,男,31岁,湖南长沙人,捕前系红七军团政委,曾担任闽赣省军区司令员兼政委。1933年9月28日,在强大敌人的进攻面前,视敌如虎,放弃抵抗,不战而退,将苏区北大门黎川城,双手奉献给敌人。1933年11月12日,在八角亭战斗中伤亡惨重,丧失阵地,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为严肃党纪、军纪……”
肖劲光忍无可忍,大声道:“我不服!你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台下有人领着呼口号:“肖劲光是机会主义!”
、“打倒机会主义!”
、“肖劲光是怕死鬼!”
这是有人为了壮大声势,事先有意安排的。
肖劲光不理会口号声,继续说:“众所周知,我手上的兵一部分调往东方军入闽随三军团作战,一部调往硝石配合一军团行动,我手上仅有七十余人的教导队。敌人进攻黎川是三个师,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我是在敌人差不多包围的严重情况下撤出的。这有什么错?”
台下人员听到真相后,心里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滋味。因此,再也没有人高呼口号,倒显得鸦雀无声,大部分人脸上反而出现了同情的表情。
肖劲光仍据理争辩:“八角亭战斗,伤亡是大,死伤一千多个好同志。我不是铁石心肠,怎么能不伤心。可为什么死伤这么多?大家问过为什么吗?敌我强弱悬殊,弹药不足,打阵地战拚实力,拚消耗,我们能拚住敌人吗?敌人有敌人的优势,我们有我们的优势,可我们的优势得不到发挥嘛!”
结果,审判大会不欢而散。
毛泽东知道那边在审判肖劲光,他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本来他要据理力争,静静一想,他没有去那样做,反而自己把自己关在屋里,研究起战局来了。他面前展开着一张绘制的敌我态势地图。地图上,在苏区四周标满了碉堡和封锁线。他凝视着地图,满脸严肃,眉头紧锁。
贺子珍进来见状又悄悄退下,不忍心打扰他。
毛泽东已听出贺子珍的脚步声,叫了一声:“子珍。”
贺子珍闻声转身反回来。
毛泽东的注意力仍在地图上,头也没回地说:“子珍,你代我去看看肖劲光同志,目前他的处境不好,去安慰他一下。”
肖劲光被关押起来了。关押的地方,是一间小屋,四壁空空,墙角处铺着稻草,稻草上放着一条他多年使用的旧毛毯。他从法庭被押回来,就一直坐在稻草上,静静地想问题,门开处,贺子珍满面愁容地进来。肖劲光见后一惊,忙站起身来。
贺子珍小声告诉他:“主席让我专门来看看您。”
肖劲光非常动容:“谢谢毛主席,谢谢毛主席。你们处境也不好,还关心我……”他不由热泪盈眶。
贺子珍还告诉他:“主席说‘你应该撤退,做得对!对你的处罚是完全错误的!’希望你保重身体,稼祥同志也支持你。”肖劲光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审判肖劲光大会后,邓发受临时中央的委托,到野战医院找到还在治病的王稼祥,传达了博古、项英和李德的意见。
王稼祥气愤地望着桌上对肖劲光的判决书。
邓发立在一边,说:“王副主席:博古、项英同志,还有李德同志,都希望你能在判决书上签字。”
王稼祥愤怒了:“这个字我不能签!审判一个高级干部,视同儿戏,谁想签就签好了!”
王稼祥气怒地在病房里走动着,突然停在邓发面前大声说:“前方战士在欲血奋战,我们却在后方打内战,成何体统!”
王稼祥是红军总政治部主任,他不在审判书上签字,审判书就不产生法律效果。周恩来和朱德也不同意他们这样做,加上还有其他领导的强烈反对,肖劲光仅仅判了几个月的徒刑。
这时的蒋介石正忙于平息“福建事变”,临时中央也正在这个时候,1934年1月15日,在瑞金召开了中国共产党六届五中全会。博古、陈云、张闻天分别作了报告。18日,选举产生了中央政治局,博古、张闻天、周恩来、王稼祥、项英、陈云、王明、康生、任弼时、张国焘、毛泽东为政治局委员。
毛泽东为十一人政治局委员的最后一名。博古、张闻天、周恩来和项英为政治局常委。在这个会上,毛泽东又提出了打破蒋介石军事“围剿”的意见和策略,再一次的被否决,把左的错误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张闻天虽然在党内地位仅次于博古,排在第二位,他也像王稼祥那样,开始对当时的政策有了冷静的反思,在言论和行动上和博古总差那么半拍。博古也开始对他有了看法,想出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来1月22日,召开了中华苏维埃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这次会议上,选举产生了毛泽东为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项英、张国焘为副主席;张闻天为人民委员会主席;红一方面军和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合并,成立中央红军。朱德任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周恩来、王稼祥为副主席。实际上军事指挥大权掌握在博古和李德手里。张闻天出任人民委员会主席,就是博古的“一箭双雕”,既把张闻天排除在中央常委之外,又能有效地监视在政府工作的毛泽东。这时的顾作霖,因王稼祥久病不愈,决定由他代理王稼祥出任总政治部主任。
顾作霖随红军总部也到了广昌前线。他亲眼目睹了蒋介石平息“福建事变”后,组成了抚河河西、河东两个纵队,看到国民党军队和拉来的民夫,在抢修永久性碉堡。路上到处是运砖、运石、运水泥、运钢筋的汽车和抬东西的人流。我方一侧红军战士在砍伐松木、开挖战壕和掩体。他就开始了对“阵地战”、“防御战”战略决策的怀疑。
博古和李德不顾红军连续作战的疲劳,抽调了一军团、三军团、五军团协同广昌的九军团,开始了广昌保卫战。广昌北面的无名高地上,张震带领人员正紧张地用松木搭成永久性的工事。双方碉堡林立,相距仅二三百米。这是一场抢时间、抢速度的争夺战。
我方阵地上树立着“保卫广昌,血战到底!”
的标语牌子。
彭德怀、滕代远来到高地检查防御。张震看见迎上去立正敬礼,彭、滕还礼后继续向前走。张震跟在后面。当他们来到用松木搭成的工事前,彭德怀看看对面的钢筋水泥碉堡,又用手推推工事上的松木,还算牢固,便问:“张营长,你们营还有多少人?”
张震:“报告首长,还有一百多人。”
滕代远告诉他:“部队伤亡很大,损耗也很大,一仗接一仗地打来不及补充,你们要作最坏的打算。”
张震有苦难言,下了很大决心才鼓起勇气说:“首长,这仗打的有些憋气。以前可不是这个打法。”
滕代远只是苦笑笑。他清楚,他也有意见,但他怎么能向下级讲清楚呢?张震带着情绪说:“现在被动挨打,发挥不了我们的特长,部队中议论很多,情绪也很大,但都闹不明白,为啥子这样打?”
彭德怀唬着脸,一直在望着敌人的碉堡,也一直在听着张震同滕代远的对话。此时,他回过头来,问:“敌人修碉堡的速度如何?”
张震气愤地回答:“像竹笋那样快,一天就冒出一大片。”
确实,敌人一侧的阵地上,碉堡如雨后春笋。也就在这个时候,罗卓英带领一群属下,也来到了前沿阵地,在观察我方阵地。他从属下手中要过望远镜,清楚地看到我方阵地上的壕沟、松木工事,七歪八扭,松松垮垮,心中暗自发笑。
突然,“保卫广昌,血战到底!”
的红色大字闯入他的镜头。
罗卓英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哼!他们那是工事?在我军飞机、大炮的轰炸下,将化为一片焦土!”
属下一阵随声附和,罗卓英脸上掠过一丝不快:“不过,我们面对的对手是老冤家彭德怀!”
彭德怀面对眼前的情形,有股说不出的压抑。他气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