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系演义-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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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戴笠字雨浓。
“毛局长都把任务给你交代清楚了吗?”蒋介石照样没有指明要沈醉去杀谁。
“毛局长已经向找作了指示。”沈醉也同样设有挑明他要去执行暗杀谁的任务。
“嗯,这个,这个很好。”蒋介石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主持的这项工作,关系到党国的大局。共产党并不可怕,我们迟早会打败他们,可是,来自内部的捣乱,比共产党的威胁更难对付。为了使内部统一起来一致对外,我不得已才采取了这个办法。”
蒋介石说这番话时,显得非常痛心,这一切表明,为了党国的安危,他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接着他又说道:
“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你们回去后,立即从速布置,只等我作出最后决定,便要不顾一切地完成使命!”
沈醉心里微微一震,蒋介石已作了暗示:为了使暗杀李宗仁的计划成功,要他准备随时牺牲自己的性命。沈醉自投入军统,干的便是杀人绑票的勾当,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站起来,象宣誓一般对蒋介石道:
“沈醉决不辜负总统的期望,为了完成此项任务,决心作出一切牺牲!”
蒋介石紧紧地握住沈醉的手,连说:“好同志!好同志!”随后对毛人凤嘱咐道:“毛局长,对这样忠实勇敢的好同志,他工作上和生活上如有困难,你一定要尽力帮助解决!”
“是!”毛人凤答道。
毛人凤和沈醉从蒋介石的办公室辞出后,立即回到保密局密商暗杀李宗仁的具体计划去了。蒋介石在办公室里踱了一阵步,突然拿起桌上的电话筒,直接要通了傅厚岗李宗仁官邸的电话:
“德邻兄,你在忙些什么呀?”蒋介石的话说得亲切极了,象一个普通人在打电话问候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似的。
“啊,总统,我在读书。”李宗仁声音很平淡。
“我想请你和嫂夫人今天到我这里吃餐便饭。”蒋介石说道。
“总统日理万机,我们去恐怕会打扰……”李宗仁当上副总统后,蒋介石还是第一次邀请他到家里吃饭呢,他显得局促不安。
“你一定来,一定要来!”蒋介石说完便放下了电话筒。
当李宗仁和郭德洁的汽车驶进总统官邸时,蒋介石夫妇已在阶下迎候了。宋美龄迎上去几步,待李宗仁和郭德洁下车后,她伸出一双胳膊,同时挎着李宗仁夫妇的两只胳膊,亲亲热热地往前走。蒋介石以主人身份走在前头,他们一直走进平时专供蒋介石夫妇用餐的那间小餐厅里,宾主落座后。侍者便开始上菜。蒋介石今天的兴致看上去很好,他面前的那只高脚玻璃小酒杯里,竟也斟上了半杯酒。他高兴地举起酒杯:
“为德邻兄和嫂夫人的健康,干杯!”四只小巧玲珑的小酒杯“乒”地一声碰在一起。接着便是李宗仁举杯为蒋介石总统和夫人的健康干杯。
“吃菜,吃菜。”蒋介石用手中的筷子热情地向李宗仁夫妇指点着各种菜肴。
宋美龄和郭德洁都是“夫人外交”的能手,蒋介石和李宗仁之间虽然隔膜很深,但由于有这两位善交际应酬的聪明夫人在场,席间的气氛仍然显得亲切融洽。蒋介石和李宗仁两人都故意不提白崇禧拒绝到蚌埠指挥、潜返汉口这段不偷快的事,仿佛它根本就没有发生似的,即便发生过,似乎白崇禧与李宗仁毫无关系,彼此是各走各的路,对蒋介石没有妨碍,此事不值一提。他们天南地北地漫淡着,蒋介石讲奉化有什么特产,李宗仁扯桂林乡间的风俗,郭德洁则变戏法似的从食盒里拿出一只桂平家乡的酱鸭来,请蒋介石夫妇享用。
“德邻兄,你的专机设备如何?”蒋介石忽儿把话题扯到他们各自的飞机上去了。
“是一架专用的普通客机,没有什么先进的设备。”李宗仁答道。
“可否把我们的‘美龄号’专机送给德邻先生呢?”宋美龄向蒋介石建议道。
“啊,对对对!”蒋介石连连点头,笑道,“你不提起,我还忘了。我们已经有一架‘中美号’了,‘美龄号’可以送给德邻兄和嫂夫人用。”
李宗仁正想推辞,宋美龄却头头是道地给郭德洁讲起了“美龄号”内的各种先进设备,这一切,不但见多识广的郭德洁没有见过,而且也还是第一次听到哩,她兴奋地点着头,仿佛正坐在舒适而神秘的“美龄号”上,在天空漫游呢。李宗仁终于不好开口推辞,而转口表示衷心的谢意。
当李宗仁和夫人郭德洁坐在汽车里,离开总统官邸时,郭德洁仍念念不忘蒋介石夫妇送他们的那架“美龄号”专机,她推推李宗仁说道:
“我们过两天就坐‘美龄号’到杭州去玩一玩,怎么样?”
李宗仁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很阴郁,脑子里一会儿想着白崇禧不辞而别跑回汉口的事,一会儿又想蒋介石那殷勤敬酒时的笑脸。马路边上,有几个香烟摊子,擦皮鞋的摊子,摊子上的人不断盯着他的汽车,天边有一堆浓重的乌云……
第七十八回 步步紧逼 小诸葛连电倡和平 处处碰壁 蒋总统进退费心机
却说白崇禧回到汉口后,正积极准备倒蒋,他的目光,几乎每天都盯着地图上的徐蚌地区,仿佛那里即将发生一场强烈的地震似的。他既感到幸灾乐祸,又感到无限惋惜。因为徐蚌地区的几十万国军,大部是美械装备的部队,他不能抓到手上,只能白白地看着他们灭亡,这些部队灭亡了,老蒋就再也混不下去了,到了那时,他和李宗仁才能出来收拾残局,虽然棋是这么走,却总感到徐蚌地区的部队这样牺牲得可惜。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世界上两全其美的事毕竟太少了。这天,作战处长给他送来一份战报,他拿过一看,心中又惊又喜。原来,华东陈毅的野战军已于十一月六日,由鲁南以雷霆万钧之势南下,在碾庄地区一举截住并包围了正向徐州移动的黄伯韬兵团。中原刘伯承的野战军以有力的一部直插徐蚌间,斩断了交通中枢津浦路,另一部则向陇海路断山地区发起钳形攻势,将商邱刘汝明部和砀山邱清泉兵团的联系割断,使其首尾难顾。徐州以南的共军几个纵队又乘势北上,直逼徐州,迫使邱清泉、孙元良两兵团不敢东援黄泊韬兵团。徐州“剿总”一开始便处于共军的四面包围之中,形势十分不妙。
“幸好当初总司令不到徐蚌去统一指挥,否则……”作战处长深感白崇禧有先见之明,忙恭维起来。
“如果五月份他便照我提出的‘守江必守淮’的方案进行,今日何至落到这个地步!”白崇禧因半年前蒋介石不采用他的“守江必守淮”的作战方案,至今耿耿于怀,徐蚌的不利局面,是蒋介石咎由自取,他搬石头打自己的脚,这又能怪谁呢?
“是呀,他们白白地浪费了半年时间,现在必败之势已无法挽回了!”作战处长慨叹道。
“你马上派人,控制武汉所有船只,没有我的命令,一艘船也不能动。”白崇禧命令道。
“总司令准备派兵东下驰援徐蚌?”作战处长忙问道。
“驰援徐蚌?嘿嘿,那是肉包子打狗!”白崇禧冷笑道,“华中部队,绝不可东下援徐,你把船只给我看管好,一个也不让走!”
作战处长心领神会地点头道:“是。”
这时,一名作战参谋进来报告:“南京急电!”
作战处长接过电报一看,这是蒋介石的一封“限半小时到”的急电,他忙呈送到白崇禧面前,急切地说道:
“蒋总统电令第三兵团和第十二兵团立即出发增援徐州。”
白崇禧连看也不看蒋介石的电报,只是命令作战处长道:
“以我的名义给他复电,就说中原共军有急犯武汉之势,华中自顾不暇,难以抽兵援徐。”
白崇禧的电报打出去不久,蒋介石又一份“限半小时到”的急电发来,强索张淦的第三兵团和黄维的第十二兵团。白崇禧把蒋介石的电报往桌上一扔,对作战处长吩咐道:
“给黄维下令,让第十二兵团走吧!”
“总司令……”作战处长实在舍不得将黄维兵团调走,因为这个兵团有四个军十个师共十余万人,一色美械装备,是国军的五大主力兵团之一,是华中“剿总”的一支“王牌”部队。
“让他们走吧,这是陈小鬼的基本部队,兵团司令黄维、副司令胡琏,他们都是‘天子门生’,我们要留也是留不住的。”白崇禧走到地图前,看了一阵,说道:“让他们到津浦线上打几下也好,拖住刘伯承和陈毅,让我们多赢得些时间编练部队。只是,我担心他们到了半路便会掉进共军既设的口袋里。到时候,老蒋可就教不了他们罗!”
黄维兵团在蒋介石“不得以任何借口迟延行动”的严令下,于十一月八日由驻马店出发,按指定路线由新蔡入皖,经阜阳、蒙城、宿县向徐州一路东进。二十一日,第十二兵团由蒙城附近渡过涡河,与正面阻击的共军一路激战,二十五日行进到双堆集,便被装进共军的袋形阵地之内,全兵团十几万人马左冲右突,豕突狼奔,无法得脱。
“黄伯韬兵团在碾庄好地区被全歼,黄伯韬战死!”
“黄维兵团第八十五军第一一○师在双堆集投共!”
“蒋总统令杜聿明停止南攻,放弃徐州,向涡阳、蒙城转进,以解黄维兵团之围。”
徐蚌会战失败的战报,蒋介石左一个“限半小时到”,右一个“限半小时到”的催促援军的电报,如雪片一般飞到白崇禧的办公桌上,他不屑一顾,只是用鼻子哼哼几声,算是回答作战参谋,表示已经知道了,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接着便走到地图前,用那支粗大的红蓝铅笔,象法官在判决书上判处囚犯死刑似的,画一个“√”,或者一个“X”。
“总座,第二军的先头部队第九师,已由沙市抵达汉口,正拟乘轮东运,增援徐州。”作战处长进来报告道。
“什么?他们也要走?”白崇禧简直叫喊起来了。
“不但第二军要走,第二十军、第二十八军蒋总统都要调走,催调电报已来过多次了,总座不让走,蒋总统已直接命令第十四兵团司令宋希濂执行。”作战处长说道。
“只要我还在汉口,他们就走不了!”白崇禧把桌子一拍,命令作战处长:“你带总部警卫团到码头上去,把所有船只封锁,一兵一卒也不能装运!”
“是!”作战处长立即去了。
三个军运不出去,国防部长何应钦从南京打电话来疏通了:“健生兄,东线的战况是那样紧张,真是盼望救兵如救火啊!”何应钦慢吞吞地说着,那口气简直近乎乞求了:“援兵你一定要调啊,看在你我的面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何敬公,黄维兵团调出去了,结果如何,你比我更明自,现在是拿猪往老虎口里送呀!不行,不能再调了。”白崇禧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何应钦的疏通。
刚放下电话筒,参谋总长顾祝同又从南京打来长途电话:
“健生兄,徐州极需生力军,请从全局权衡,集中兵力于主战场进行决战,如果徐蚌会战失败,武汉也保不住。”
“啊啊,墨三兄,你的话对极了,对极了,党国存亡,在此一举,我们都要全力以赴,支持徐蚌会战。不过,部队不愿东进呀!”白崇禧皱着眉头,向顾祝同诉起苦来,“第二十军军长杨干才多次找我,说所部官兵绝大部分都是四川人,驻扎鄂西,大家都很高兴,因为靠四川近,现在又要东调,官兵们都不愿去。杨军长一再请求缓调。第二牢军长陈克非也表示不愿到津浦路方面去,墨三兄,你看怎么办哟!”
顾祝同既不能用命令压服白崇禧,也不能用道理说服白崇禧,只得沮丧地撂下电话筒。最后,蒋介石亲自出马来催调援兵了:
“健生兄,东线国军将士正与匪浴血奋战中,此战关系党国之存亡。我已令光亭停止向永城前进,转向滩溪口方向攻击前进,与第六、第八兵团协同解第十二兵团之围。望我兄火速将荫国①的第十四兵团输送到东线战区。”
①宋希濂字荫国。
“唉!总统,”白崇禧唉声叹气地叫起苦来,“你调走了第十二兵团,现在又调第十四兵团,武汉是关系大局的战略要地,不能没有一个打得硬的兵团来保卫,武汉一失,南京也就保不住啦!”
“眼下东线进行主力决战,要确保东线战场的兵力使用,武汉暂时不会有问题。”蒋介石力图说服白崇禧。
“据报共军陈赓兵团有向襄樊进攻直下宜昌、沙市之可能,你把第二军调走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