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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桂系演义-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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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公,李德邻这个人……”
  蒋介石知道孙科怕斗不过李宗仁,忙打气道:“哲生兄,李德邻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只管参加竞选,我让各级党部和黄埔同学会大力支持你。再派人直接和各位代表分头接洽,使他们懂得,凡投孙哲生同志票的,要钱有钱,要官有官,其不愿合作的,绝不会有好结果!”
  孙科听了蒋介石这话,不觉头皮一阵阵发麻,与其说这话是讲给哪些国大代表们听的,还不如说是讲给孙科听的:你只要听我的,要钱有钱,要官有官,否则绝无好结果!孙科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好吧,我参加副总统竞选!”
  “哲生兄,祝你旗开得胜!”蒋介石满意地握了握孙科那只胖胖的手。
  孙科作为蒋介石用来对付李宗仁的“黑马”匆匆上阵了。
  第七十四回 出其不意 龚大炮当头一炮 攻其不备 黄绍竑以退为进
  却说孙科在蒋介石的强有力支持下,遂公开宣布参加副总统竞选。他以南京最豪华的龙门酒家为大本营,以CC系所控制的各级党部和黄埔系为基础,布起了一个声势浩大的竞选阵营,果然给李宗仁造成了巨大的压力。离正式开选的日子还有两天,李宗仁带着他的助手,象盘点库房存货一样,到各助选人那里去核实一下能掌握到手的选票。他驱车首先到考试院院长戴传贤那里。因为李宗仁为了取得戴传贤的支持,曾专门派人给戴送去一尊金佛。据说这金佛非常名贵,是日本人由东京的本原寺移到北平,预备在北长街建寺供飨的。谁知寺还没建,日本已宣布投降,身为北平行辕主任的李宗仁遂把这尊金佛和众多的敌伪资产一并“接收”了过来。他知道这位戴院长平素喜欢拜佛,便差人把这金佛送到了戴府。果然戴传贤一见这金光灿灿的金佛,便合什膜拜,意态虔诚极了。使者说明来意,戴院长一声:“阿弥陀佛”过后,便说道:“德邻先生配合蒋公,真乃党国之福也!”又接着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便慨然亲笔作复,答应一定帮忙到底。不想,自从孙科上阵以后,戴院长便噤若寒蝉,在李宗仁面前再也不提帮忙之事了。及待李宗仁驱车到戴府,见过戴院长之后,又提到帮忙之事,戴传贤却不断地摇着头,再也不念“阿弥陀佛”了。李宗仁说得恳切,戴传贤见推辞不过,便无可奈何地叹道:
  “德邻先生呀,你不知道我的难处哟,时局已弄到这般地步,我是爱莫能助啦,现在,我只能一切听命于蒋公,他要我上天,我便上天,他要我入地,我便入地!”
  李宗仁见戴传贤白吞了他那只金佛不算,还当面装疯耍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恰在此时,何应钦来访,才算打破了这尴尬场面。原来,何应钦在西安事变时,得罪了蒋介介石和宋美龄,抗战胜利后,蒋介石把他派到联合国去当军事代表团团长,由陈诚接任参谋总长一职。他刚由美国回来述职,正碰上“国大”会议将要召开,他的许多朋友熟人都到了南京,因此他乘机四出访友,很想活动一番弄个院长之类的官儿当当。他与李宗仁、白崇禧一向友好,今见李在戴府面带愠色,想必是为竞选之事弄成了僵局,便说道:
  “德公,我要喝了你当副总统的喜酒之后,才到美国去啊!”
  “敬之兄,多谢你关照。”李宗仁知何应钦这话是出于诚意的,当即表示感谢。
  从戴府出来李宗仁便到山西省驻京办事处去,因为阎锡山曾满口答应将晋绥两省的选票支持他。
  “德公,关于选举方面的事,我刚接到阎伯公①的电报指示,情况……有些变化。”山西省国大代表领队人梁化之吞吞吐吐地说着,向李宗仁出示了阎锡山的电报。
  ①阎锡山字伯川。
  阎锡山的电报倒也写得简单明了:“晋绥两省饷械悉仰给政府,选举事项须听命于蒋主席。”
  李宗仁看了这个电报,心中不觉凉了半截。想当初,李宗仁派人到太原去见阎锡山,请求帮忙,阎锡山一口应允道:“我吩咐他们一声,一致选举德公。”并让秘书写了他的谈话记录交人带回去给李宗仁阅。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想转背之间就变卦了。李宗仁只得向梁化之苦笑了一下,告辞出来,又去找张发奎。张发奎曾在李宗仁部下当过军长,是北伐时代的风云人物,曾与李宗仁在广西共患难反蒋数年,彼此之间很有些感情。李宗仁曾派人去找过张发奎,请他帮忙,拉拢广东代表为其助选。因张发奎在北伐时当过第四军军长,目下不少粤系将领是属于四军系统的,通过张发奎活动,李宗仁是很可能拿到广东一大部分选票的。张发奎也满口答应帮忙。李宗仁带着助手,从山西代表的住处径奔广东代表的住处。见了张发奎,李宗仁还没说明来意,张发奎那粗大的嗓门便震得屋子嗡嗡作响:
  “德公,论关系我应该帮你的忙,但我有一个地方的责任,我是广东人,不投广东人的票说不过去啊。薛伯陵和李伯豪他们也都是一样的,请德公不要找他们说了。”
  李宗仁一脸尴尬之色,只得向张发奎说道:“啊啊,向华,不要紧的,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戴传贤作用已失,阎锡山、张发奎中途变卦,李宗仁又硬着头发走访了几处原曾答应帮忙的地方,但情况与山西、广东相似。他心中惶然不安,急忙赶回自公馆来,又遇金城银行经理来报告,说刚才有人奉命来秘密立帐,要弄清北平给李宗仁汇来多少竞选经费。
  形势对李宗仁越来越不利,他不得不专门召集他的谋臣策士们商讨紧急对策。
  “诸位,自竞选活动开展以来,形势对我们一直是很有利的,无奈老蒋嫉恨,中间放出孙哲生这匹‘黑马’来冲阵,事态已颇为严重,诸位看有何良策可以出奇制胜,挽此危局?”李宗仁焦急地看着他的一班高级谋士,请他们快献妙计。
  这些谋士们对于孙科出马后竞选形势的急转直下,了解的比李宗仁还要多,而且他们还不同程度地受到军统和中统人员的威胁利诱,整日里提心吊胆,深怕什么时候突然不明不白地“失踪”。因此,李宗仁要他们出谋献策,无不一个个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甚至连那位足智多谋的小诸葛白崇禧也感到束手无策,颇为悲观地说道:“德公啊,我们只好力尽人事罢了,选上选不上,只得听天由命啦!”其实,白崇禧并非力尽智竭,他是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因为蒋介石刚在不久前才把三十个师的指挥权授与他,他深怕把李宗仁抬得太高触怒了蒋介石,而收回那三十个师的兵权,到时他又成了光杆司令,即使把李宗仁捧上那有名无实的副总统高位上,对团体又有什么好处呢?因此,孙科一上阵,白崇禧便感到形势不妙,在他的眼中,三十个师的兵权远远胜过李宗仁去竞争那无权的副总统的作用。白崇禧对力挽危局不那么热心,更直接影响了其他谋士们的信心,沉默了半天,竟无人说话,更无人献计献策,李宗仁见了好不着急,他忙向参谋长黄绍竑说道:
  “季宽,事已至此,总不能吃夹生饭呀,你这参谋长是怎么当的啊!”
  黄绍竑两眼一直盯着天花板出神,他听李宗仁急得责备他,便笑道:
  “德公,心急吃不得热粥啊,这事我心里有数,你想一次就当选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那也总得跟他们拼一场,反正我不会认输!”李宗仁倔强地说道。
  “只可智取、不可力敌。”黄绍竑还是笑道。他离开李宗仁麾下已经十多年了,性格和脾气都已有了很大的改变,在蒋介石倾轧的官场中,他变得更加老练和圆滑了。但是,有两点他始终没有变,就是与李宗仁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私人感情和在多变的时局中颠来倒去。在蒋、桂双方多年的角逐争斗中,哪一方形势有利,他就往哪一方倒。由于他为人机警又善于周旋,在蒋、桂两方营垒中他都有良好的人事关系,遇事容易转圜,两方都需要他。可以说,他是个在蒋介石政权林立的派系斗争中的特殊产物。他不认定一个死理,他也不忠于某一个人或某一派系——尽管他和他们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甚至曾是他们派系的一个重要成员。在中国,只要派系斗争存在着,便会有黄绍竑式的人物存在。本来,蒋介石免去他的浙江省主席后,他一直在上海呆着表示消极,其实是在看政治行情,看着该往哪一边倒。国民党与共产党在国内是两大派,目下国、共双方以军事斗争为主,国民党到处吃败仗,形势很不妙。李济深已经与共产党拉上了关系,黄绍竑是李济深扶植起来的,两人关系一直也很好,黄绍竑在国、共双方掂量了一下,感到共产党的分量越来越重,他是绝不会顽固地做国民党政权的殉葬品的,因此暗中与李济深紧紧地拉着关系,以便在国民党政权最后崩溃的时候,及时投到共产党方面去。在国民党内,蒋介石与李、白的桂系是最大的两派,他既是桂系的人,也是蒋介石的人,他既帮李、白的忙,也帮老蒋的忙,哪一方有利他帮哪一方,但从不把事情做绝,总留有很大的余地。当他正在上海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的时候,忽听李宗仁要竞选副总统,开始他对这事并不重视,可后来他和李宗仁密谈时,得知美国政府有倾向于支持李宗仁的意图。他眼睛一亮,似乎在纷纭复杂的局面中,看到了自己的希望。当然,从他内心来说,并不希望国民党政权崩溃,他希望这个政权能有所改革,能为国人所接受,蒋介石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他觉得李宗仁则有可能做到。如果李宗仁能够选上副总统,在美国的支持下逐渐过渡取代蒋介石,在国内创立一个开明的国民党政权,那么这对挽救行将崩溃的国民党政权将是有积极意义的,对桂系,对他本人也都将有利,所不利的只能是蒋介石。因此在权衡利弊之后,他欣然接受李宗仁的邀请,出任李的竞选参谋长,在离开李宗仁十七年后又重新回到了李的麾下——李宗仁那句话说得真准:“我相信季宽还会回来的!”李宗仁竞选副总统,是蒋、桂之间一场新的斗争,随着孙科的上阵,这斗争变得更加尖锐复杂了,对此,黄绍竑早有思想准备。反正他政治上的这一宝这回是压在李宗仁这边了,他既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莽鲁从事,当然也不能象白崇禧那样表示某种消极情绪——白崇禧有蒋介石给的三十个师啊,可他黄绍竑连三个卫兵都没有!对于李宗仁所面临的困境,他比谁都清楚,也比淮都更有办法。他这些年来在蒋介石的官场中生活,对争权夺利、挖人墙脚、明哲保身、嫁祸于人、夤缘时会、逢场作戏等等这一大套高深莫测的做人和做官的决窍,已经玩得滚瓜烂熟,远非李宗仁和白崇禧可比。民国二十六年一月,黄绍竑奉蒋介石之命去当湖北省主席。他的前任杨永泰是在任上被人刺死的,因杨永泰当湖北省主席,不但湖北人反刘,CC和黄埔系也极力反对。杨永泰虽然才智超群,但仍不免一死,据说这事与CC系有关。黄绍竑知道,蒋介石调他去当湖北省主席,是要用他来抑制湖北人,还有一个想当湖北省主席的何成濬,以及CC系和黄埔系。他要在这众多的矛盾纠葛中,不但要生存下去,而且还要把省主席做下去,做得使蒋介石满意,使湖北人、CC系和黄埔系都满意。他象关云长单刀赴会一样,只身一人到武昌上任,一个自己的人也不带去,用的全是杨永泰那个班底的人马。后来,建设厅长李范一提出辞职,他才把自己的老部下伍廷飏补上去。他虽然在湖北省主席任上时间不长,但蒋介石及各方面对他反应还算不错,别人问起其中的奥秘,他笑哈哈地答道:“这是我在蒋委员长那里摸出来的做官诀窍,只要不到处打破人家的饭碗,就到处都受人家欢迎,自己也免去下台后的许多累赘。”总之,现在的黄绍竑早已不是二十多年前那个留着一腮剽悍的大胡子、目光冷峻的黄绍竑了。他练出了一手好字,练就了赋诗填词的功夫,他出入舞场,风度翩翩,无论在宴席上或牌袋上都堪称应酬好手。他能纵横捭闽,随机应变,练就一身适应性很强的保护层。在蒋介石的各级政权中,有着形形色色的干练官僚,黄绍竑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典型人物。李宗仁请黄绍竑出任他的竞选参谋长,真可谓甚得其人矣。
  “德公,必须马上与程颂云、于佑任建立攻守同盟。”
  果然,黄绍竑望了一阵天花板之后,主意便出来了。虽然打着的是民主选举的旗号,但这仍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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