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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梵天之眼-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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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翠:“还有一位姓王的医生也在。”
  沈默:“既然是晓蔷病了,那怎么说田野有问题呢?什么原因让你打电话求救?”
  王小翠的表情很奇怪,眼睛一直看着夏晓薇:“二小姐,我……我可以不当着这么多人说吗?”
  贵阳西郊,灯火阑珊。
  大切诺基渐渐将繁华的闹市甩在身后。
  夏晓蔷因为虚弱而安静地睡着。
  夏晓薇看表。差五分九点。
  “就这么离开贵阳了?也不知道姨爹姨妈他们回来没有?”林涛兀自说道。
  沈默拿起手机拨打自己家的电话,没人接。
  “停车!”夏晓薇突然喊道。
  “怎么了?”易龙踩刹车。
  “她们的衣服还湿着呢!总得让她们换一换。男士请先下车回避。”夏晓薇说。
  易龙不屑:“除了你自己,谁的衣服不是湿的?外边还下着雨。我们怎么回避?”
  夏晓薇看窗外,雨打在汽车玻璃上,噼啪作响。
  “莫名其妙!”易龙开车。
  雨停下来的时候,大切诺基已经远离贵阳。
  贵黄高速公路安顺段,车辆已经不是太多。
  沈默摇下车窗:“我们到安顺打尖。”
  贵阳,乌当区某条小巷,一座普通的民宅。
  伊万诺夫站在窗前,听着外面的雨声。
  田野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号码,又迟疑地看着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回身,点了点头。
  田野接听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只看到田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挂断电话时,在日光灯下也能看出那一片酱紫色。
  “你很让我失望,跟了我这么久,你的定力还是这么差—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说吧,又出了什么状况?”伊万诺夫看着田野。
  “我……我妻子,夏晓蔷跑了,从医院里跑掉了。还有那个保姆,王小翠。”田野嗫嚅。
  “你在医院里不是放了人了吗?两个男人看不住两个女子?”
  “有人接应她们……”
  “你的心乱了。也许我应该考虑让你退出这次行动。”
  “不!先生,我只是担心我妻子的病。我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这件事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你是知道的,为了等这一天,我付出了毕生的精力。它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我不允许参与行动的人有一丝一毫的疏漏。”
  “我明白,我会做到的。”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除了一只茶几两组沙发几乎什么都没有,茶几上有一部红色电话。红色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
  伊万诺夫弯腰拿起听筒,只听不说。约一分钟,他放下电话对田野说:“你的妻子和她的妹妹在一起,还有那个叫沈默的年轻人。他们在十分钟之前进入安顺市区,刚刚住进一家名叫红旗旅馆的小店。—你现在放心了?”
  “先生,我……”
  “不要解释。蚯蚓那边的情况怎样?”
  “蚯蚓一切正常,请先生放心。”
  “放心—我要是真能放心就好了。中国有一本奇书,《菜根谭》,里面有一句话说得好—防之当如渡海浮囊,勿容一针之隙漏。”
  田野沉然。
  “直升飞机的事情有着落了吗?”伊万诺夫又问。
  田野支支吾吾:“正在办……”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要的可不是这样的结果。限你明天必须办妥!我早就说过,贵阳的很多部门都有直升飞机,不管是救险用的还是森林防火用的,我要你给我租一架。这些部门缺的是经费,租金给他们高一点—我又不在乎那点钱,他们没有不答应的……”
  “先生,您出的租金都快够他们买一架新飞机了。”
  “买一架?不行再加,让他们买两架好了!”伊万诺夫说。
  “先生,您这是何苦?”田野不解。
  “愚蠢!飞机好买,可是,我们能在中国申请航线吗?更何况在一两天之内?而贵阳的灾难救援飞机森林防火飞机是随时可以从这片天空起飞的!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我要见到飞机。记住,只租飞机,不要飞行员。这样对他们讲,就说你的老板是个俄罗斯商人,也是一个飞行爱好者,有三十年驾驶飞机历史,证件齐全。请他们放心。就说你的老板只是想自己驾驶飞机观光一下美丽的贵州。”
  安顺,红旗旅馆,小院回廊,雨水从檐边滴落。
  夏晓薇的手伸出,檐雨落在手上,微凉。
  沈默站在夏晓薇身边:“晓薇……”
  夏晓薇打断沈默:“我就想问你一句话,我—真的是你的累赘?”
  “晓薇,我不是……”
  夏晓薇突然回身,看着沈默:“好了,我不为难你。其实,你是怎么想的我都知道。你是想让我远离危险,你想自己承担一切。可是,你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晓薇,我为那句话—向你道歉。”
  夏晓薇流泪:“沈默,我爱你。你爱了夏晓蔷多久我就爱了你多久,这种爱的滋味你自己应该清楚。我已经为你低到尘埃里了,我甘心,我情愿!对于这些,你可以漠视,但绝不能污辱!—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借口。”
  “晓薇……”
  “我知道,现在不是探讨爱情问题的时候。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揭开我爸爸死亡和你太爷爷失踪的谜底。我觉得,至少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而且,我们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是不是离成功越来越近我不知道,我倒是觉得我们离危险越来越近了。”
  “石门坎会有现成的答案等着我们吗?”
  沈默摇头。
  夏晓薇看雨。
  短暂的沉默。
  “晓薇,我对你隐瞒了一个细节。其实,也不能算是隐瞒,因为当初我也不知道那个细节对我们有多么重要。”
  “你就别啰嗦了,快点讲。”
  “你还记得我爷爷在地板上写的那几个字吗?”
  “沙漠玫瑰?—我一直在想,爷爷为什么写这几个字?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这四个字并不是第一次出现。”沈默喃喃。
  “嗯?”夏晓薇疑惑地看向沉默。
  “早在9月12日,也就是教授葬礼的那天上午,那天你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还记得吗?”
  夏晓薇点点头。
  沈默继续说道:“就在你给我打电话之前,在云雀号客轮上,我无意中撞倒一个老头儿。在老头儿离开之后,我突然发现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纸团,是用一张小纸条卷成很规矩的圆筒形状。我打开纸团,上面写着四个字—沙漠玫瑰。”
  “啊……”夏晓薇失声。
  “我原来并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当时我也不知道教授已经遇害,只是心里觉得奇怪。即使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没和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想。真到看到爷爷写在地板上的血字,那一刻,我真的感到恐惧。”
  “那个神秘的老头儿是谁?他为什么给你那四个字?是提醒还是威胁?”
  沈默摇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自始至终都在别人布好的罗网之中。”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
  “是的。也许包括我们俩刚刚说过的话。”
  “太可怕了!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我觉得这是一个有预谋的组织。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你怀疑田野吗?”
  沈默不语,耳畔回响起夏青教授的话:“怀疑,是一种勇气—不管是对一件事还是对一个人。孩子,你要记住—怀疑往往是解决问题最持久的动力,没有怀疑就没有学问。你不缺乏执着,但你缺乏怀疑的勇气。”
  “说话呀,想什么呢?”夏晓薇看着发呆的沈默说。
  沈默回神:“哦,没想什么。”
  夏晓薇想了想说:“我怀疑易龙有问题。一、他离家那么久,为什么偏偏在我们找到岜沙的那晚回家?二、他本身是一个在逃犯,家里也不富裕,大切诺基是哪儿来的?三、最初我只是怀疑,现在我可以肯定地说—他就是火车上盯梢你的那个人!”
  “易龙肯定是有问题。他可能就是一路跟踪我们回到岜沙的。你还记得他回家的情景吗?如果不是易昆伯伯拿枪出去,易龙会不会现身都很难说。”
  “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要么,我们报警吧!”
  “报警?不!教授不让报警。”
  “我一直奇怪爸爸为什么不让报警?你就没有怀疑过爸爸的留言?既然你怀疑我们自始至终都在别人布好的罗网之中,那么爸爸那句留言是否也是连环套中的一环呢?”
  “你怀疑教授?晓薇,你真是疯了。”
  “美国西部谚语—疯子和智者之间只有一条细细的红线。你仔细想想,爸爸前面的话都是在说印地语。只有‘不要报警’四个字是汉语。为什么?”
  沈默一拍额头:“我怎么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个细节?会不会是有人模仿教授的声音说了那四个字!—因为他们害怕我们报警而坏了整个计划。从教授遇害到我回家,三天多的时间,如果有人想在电话上做手脚,这么久的时间足够用了。”
  “我发现只要一涉及我爸,你的智商就几乎为零。”
  “可惜,我们没有把那段话复制下来。”
  夏晓薇晃动着自己的手机:“幸亏我多了个心眼儿,用手机复录下来了。”
  沈默不得不佩服夏晓薇的细心,想了想说:“有了!我想到一个办法……把你的手机给我。”
  夏晓薇满脸疑惑。
  沈默接过夏晓薇的手机:“我想个办法对教授的声音分析一下,如果证实这段录音有人做了手脚,我们立即报警。”
  “你怎么分析?”
  “暂时保密。我们回房间吧,时间长了会有人起疑心的。现在我们还不能打草惊蛇。”
  “得找机会甩掉易龙。”
  “他既然黏上来,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被甩掉。如果只是我们两个还好说,现在又多了夏晓蔷和王小翠。慢慢找机会吧!现在还得稳住他。走吧!”
  沈默和夏晓薇转身。
  回廊的另一端,林涛慌忙闪身。
  沈默回到房间。
  易龙刚刚洗完澡,披着浴巾坐在床上,不停地按着遥控器。对面的电视在各个频道乱跳,画面不停地晃动。
  卫生间里,林涛在高一声低一声地唱着歌。
  沈默取出笔记本电脑。
  易龙问:“还不睡?”
  沈默回答:“睡不着,下盘棋。”
  “没什么好电视,我先睡了。”说罢,易龙倒在床上,右手习惯性地塞在枕下,触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那是他的枪。
  沈默没好气地冲卫生间喊:“林涛!唱什么唱?跟狼嚎似的!”
  卫生间里立刻没了怪腔怪调,只有哗哗的水响—旅馆的隔音效果太差。
  沈默在自己的手机里调出一个号码,编辑一条短信:“无论你在哪里,收到这条短信之后请马上上网和我联络,切勿拨打电话。切切。”
  卫生间门响,林涛披着浴巾出来,凑到电脑前。
  沈默瞪眼:“去!睡觉。”
  林涛悻悻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天刚麻麻亮。
  一阵激烈的擂门声。
  易龙一个激灵,噌地翻身而起,右手伸进枕下握住手枪,左手一抖毯子,顺势遮盖住右手,右手在毯子下面握枪对着房门。这一连串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不着一点痕迹。
  沈默和林涛也分别起身。
  王小翠慌里慌张地在门外叫喊:“沈先生,沈先生……”
  夏晓蔷病了,发烧,脸色赤红。躺在床上,如一滩泥一样软而无力。她甚至不能睁开眼睛看一看围绕在床边的人们。
  虽然医生说只是伤风,但夏晓薇依然愁眉不展。这意味着他们的行程要为夏晓蔷延期。也意味着他们的行程将增加更多的变数。夏晓薇泪眼婆娑地看着沈默。
  沈默愁眉紧锁,他的心情一点也不比夏晓薇轻松。行程延误不得,但就这样丢下夏晓蔷于心何忍?夏晓蔷可是刚刚从未知的危境中逃脱出来!
  “我有个建议,咱们兵分两路。林涛和王小翠留下照顾病人。我先把你们两个送到石门坎。”易龙对沈默说。
  沈默迟疑。
  夏晓薇说:“我看这样,你们都留下。我姐需要人照顾,有辆车也方便。我和沈默哥哥坐火车先走。等姐姐好了之后你们开车追过去也快。我们大家在石门坎碰头。”
  这番话让沈默多少有些讶异。
  “我不干!我要和你们先走—本来我们就是一起的。”林涛说。
  沈默训斥道:“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不干就给我滚回贵阳!”
  夏晓薇将林涛拉到一旁:“就当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病人是姐姐的姐姐,有你照顾着姐姐放心不是?”
  “姐姐,你这样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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