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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梵天之眼-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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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寒暄和照相,唯一说过的话就是两人在凉亭内的一问一答。泰戈尔匆匆赶到紫禁城,难道就是为了看看已经落魄的皇帝和他的御花园?不可思议!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和溥仪的一问一答中暗藏玄机。虽然看上去并不经意。泰戈尔问的那颗钻石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梵天之眼呢?傅恒,泰戈尔说到傅恒,夏青教授留下的一大串人名中也有傅恒。而且,傅恒的名字就排在泰戈尔前面,难道说这仅仅是个巧合?同时,沈默也非常害怕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如果自己的想法属实,而且能得到足够的证据支持的话,且不说那颗梵天之眼,就单单这一结论本身就会引发一场“学术地震”。泰戈尔觐见溥仪的真正目的居然是为了寻找一颗稀世钻石!沈默是搞史学研究的,他信奉胡适先生的一句话:“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换句话说,也就是“假设不妨大胆,求证务必小心”。搞研究毕竟不是写小说,可以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证据,他需要的是证据。可惜,夏青教授已死,不知道他老人家可找到了证据?!
  让沈默感到欣慰的是,这段日记已经把三个人名串了起来:傅恒,泰戈尔,溥仪。这三个人,都是教授所列名单里的。
  5月17日,星期六,小雨。
  ……
  下午三点,北京佛教讲习会会员张相文、张钧儒等几位先生来访。张相文先生告诉泰翁,北京佛教讲习会拟成立中印学会事,希望泰翁玉成。泰翁于佛学有很深的造诣,与诸君谈兴颇浓。其间,泰翁讲了一句谁也没有听懂的话。他说:“婆罗贺摩的两只眼睛,一只在西方,一只在东方。”张钧儒先生接道:“佛法必能大行于世,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我注意到,泰翁虽然没有置评,但他对张钧儒先生的回答显然并不满意。
  ……
  看到这一段文字时,沈默感觉血脉直往上涌,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太幸运了,幸运得有些不可思议。“婆罗贺摩的一双眼睛,一只在西方,一只在东方。”如果不了解相关背景,任何人听来都会一头雾水。泰戈尔明明是在说那两颗钻石!只可惜,当时没有人理解他的话。从1924年到现在,八十二年过去,却没有人注意到泰戈尔留下的这个谜。
  “沈默哥哥!你来看!”夏晓薇突然说道。
  沈默走过去,看到电脑屏幕上的一段文字:
  奥洛夫钻石,重199。6克拉。原是印度迈索尔塞林加神庙供奉的婆罗贺摩神像的一只眼睛。1750年,一名法国士兵冒着生命危险把它偷出来,以十万英磅的价格卖给一艘英国船的船长。钻石被带到伦敦,被一位商人以二十万英磅的价格购得。1773年,又将其转手卖给俄罗斯侯爵格里高利·奥洛夫,代价是四十五万英磅。这就是这枚钻石以“奥洛夫”命名的缘由。随后,格里高利·奥洛夫又把它献给情人叶卡捷琳娜女皇。1917年大革命,沙皇被推翻,在皇室的财宝中发现了这枚大钻石。在苏联时代便被列为国家宝藏,一直延续到现在的俄罗斯。现存于圣彼德堡俄罗斯国家博物馆。
  文字下面配有一幅照片,一颗黑色的大钻石熠熠生辉,光彩夺目。独特的经历让这颗颇为着名的钻石平添了一分夺人心魂的神秘感。
  “还真有这样一颗钻石啊!”夏晓薇感叹。
  “这颗举世闻名的钻石一直都存在,这没什么好说的。我在想另一个问题—塞林加神庙是迈索尔王室的家庙,不可能只用钻石为婆罗贺摩镶嵌一颗眼睛。那是要遭天谴的。那么,第二颗梵天之眼到哪儿去了?”
  沈默的脑中瞬间闪过几个场景。
  曾平教授:“孩子,你的老师涉足了一个死亡命题。”
  泰戈尔:“一百五十多年前,贵国傅恒将军从云贵撤军时,带回一颗稀世钻石献给尊敬的乾隆皇帝……”
  曾平教授:“……命题的核心是寻找第二颗梵天之眼。”
  泰戈尔:“婆罗贺摩的一双眼睛,一只在西方,一只在东方。”
  沈默的思路渐渐清晰。
  曾平教授:“据我所知,世界上几个知名的学者都因为接触这个课题而离奇的死亡或者失踪。有俄国历史学家彼得罗夫,日本学者鸟居一郎,还有我国的历史学家李畋……”
  “我国的历史学家李畋……我国的历史学家李畋……李畋……李畋……”沈默呢喃,李畋这个名字在深深刺痛他的神经。沈默幽幽地说道:“晓薇,我想回贵阳。”
  夏晓薇被沈默的神态吓到了,她惊讶地问:“沈默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回贵阳?爸爸的事情你不管了?”
  “这件事我不会不管,而且也不可能不管了!你还记得曾平教授说过的一句话吗?”
  “哪句?”
  “据我所知,世界上几个知名的学者都因为接触这个课题而离奇的死亡或者失踪。有俄国历史学家彼得罗夫,日本学者鸟居一郎,还有我国的历史学家李畋……”沈默重复着曾平教授的话。
  “记得,怎么了?”
  “你知道李畋是谁吗?”
  夏晓薇摇头。
  “李畋是我的曾祖父。”
  夏晓薇呆住,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很大:“妈呀!太离奇了!你的曾祖父居然是中国最早接触这个课题的人,他和我爸都为了这个课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是,他姓李,你怎么会姓沈?”
  “我的曾祖父是在1938年失踪的,那年,曾祖父只有三十二岁,我爷爷只有八岁。为了躲避追杀,爷爷改姓沈—我曾祖母姓沈。以前,我只知道曾祖父离奇失踪,却一直不知道原因。我爷爷也不知道。这一直是我们家的一个谜。”
  “怎么会这么巧?不可思议。”
  “这就是命。我注定和这个课题有缘—不解之缘。”
  “你也信命?”
  “有些东西你没办法不信。”
  沉默。夏晓薇给沈默倒了一杯水。
  “现在看来,我们要破解的这个谜,不仅和教授的死有关,而且和我曾祖父的失踪有关。关乎我们两个家族,两条人命。所以,要想解开这个谜,我必须回贵阳寻找更多的资料和证据。”
  “好吧!我查一下有几点的火车。”夏晓薇在网上搜索。
  “怎么?你也去?我是请了假的,你不上学了?你留在聊城,该干啥干啥。有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我已经大三了,所有的学分在上学期就考完了。这学期的课程,我根本不用上的。我们辅导员很好说话,我对他说一声就得了。就是留在聊城,你以为我还能读得进书?”
  “那好吧!几点的火车?查到没?”
  “从北京西发往赣州的1625次列车凌晨一点二十九分到达聊城站,我们可以乘这次车到向塘,然后从向塘转乘去贵阳的火车。”
  “给曾平教授告个别吧!”沈默取出手机。
  夏晓薇看着沈默:“我来,这个电话我来打。”
  沈默点点头:“应该你来打。”
  电话接通:“我找曾平曾阿姨……”
  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你是谁?”
  “我,我是夏晓薇,夏青的女儿。你告诉曾阿姨,她知道我的。”
  “夏晓薇?夏晓薇是谁?”
  “麻烦你叫曾阿姨接电话,我昨天去见过她的。夏青的女儿,曾阿姨知道的。”
  “你昨天下午来过?还有一个男的?”
  “对对,是我们。”
  “我正要找你们呢!你们在哪?”那男人的声音立刻变得阴冷。
  “在榴园,怎么了?你让曾阿姨接电话好吗?”
  “接不了啦!你们怎么回事?一个急救电话能费你们多少事?”
  “曾阿姨她怎么了?”
  “死了—脑溢血!”男人恶狠狠地挂断电话。
  沈默看着夏晓薇的脸,夏晓薇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曾平阿姨死了—脑溢血。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沈默看表:“来不及了。我们得马上去火车站。”
  夏晓薇默默地收拾行李。
  沈默和夏晓薇拖着旅行包在吧台结账。
  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四五个小伙子嚷嚷着冲上来:“快!别让他们跑了!”
  两名保安挡住通道:“你们想干什么?”
  “闪开!冤有头债有主,没你们什么事儿!一边儿待着去,别找不痛快。”一个小伙子蛮横地对着保安吼。
  “想闹事儿?找错地方了!走不走?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一名保安不甘示弱。
  “闹事儿?我们家出人命了知道不?让我们出去也行。你去把两个人叫出来,一男一女,男的叫沈默,女的叫夏晓薇……”
  夏晓薇拉了沈默一下,递个眼色,两人拐进另一个紧急出口,仓皇离去。
  第十章 旅途
  聊城火车站的规模不算太大,在深沉的夜幕下显得有些孤寂和冷清。偌大的广场上,除了零零散散的旅客,只有几个推车的小贩,间或有出租汽车停下来或者驶出去。沈默去买了车票,和夏晓薇带着两只不算太大的旅行箱通过了安检。候车室里,稀稀落落地散坐着一些乘客,许多座位都是空着的。他们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坐下。
  “那群人会是谁?”夏晓薇的心还在砰砰乱跳。
  “像是曾平教授的家人。”
  “他们找我们干什么?”
  “我们去找过曾教授。然后,曾教授死了。—失去亲人的悲痛会让人发狂。”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去见过曾平阿姨?”
  “小区里有监控录像,保卫处有我们的登记资料。幸好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我们住在榴园,否则可能早就找上门来了。”
  “后来他们怎么知道了?我的电话?”
  沈默点头。
  “我们就这样逃之夭夭,他们会真以为曾阿姨的死和我们有关。”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们现在没工夫管这些。时间,会让他们冷静的。”
  “沈默哥哥,爸爸死了,曾阿姨也死了。你,怕不怕?”曾平教授的突然死亡让夏晓薇感到恐惧,她从来没想过人的生命是如此脆弱,生死只是一线相隔。如果说爸爸的遇害让她悲伤让她愤怒,那么,曾平的猝死却让她感到了透彻骨髓的寒冷和茫然。
  “怕,怎么不怕?!但是,当你看到你的亲人,你所熟悉的人,一个一个莫名其妙离开了人世,那种痛,会让你忘记了什么是害怕。”
  夏晓薇将自己的手放到沈默的掌心。
  沈默看了看夏晓薇:“晓薇,你害怕吗?”
  夏晓薇的眼睛迎着沈默的目光:“有你,我就都不怕!”
  沈默从夏晓薇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什么,他不敢再与她对视,有一点慌乱地将目光投向别处。
  “干什么的?不能进。”声音从安检入口处传过来。人群一阵喧嚷。
  “会不会是他们追来了?”夏晓薇警觉地站起来。
  沈默拉着夏晓薇的手,两人先躲在某个拐角处,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柳墩儿!”夏晓薇叫出声。
  沈默循着声音看过去。果然是柳墩儿!看样子,柳墩儿是想硬闯安检入口。被两个保安挡住了。柳墩儿却不管不顾,依然硬闯。两个保安上前试图制服柳墩儿。这时,一个老头儿走上前,连忙对保安说:“别动手,别动手。他是我侄儿,脑子有病。车票在这儿,两张。”老头儿一边说一边递上车票,同时,识趣地将背上的一只口袋放到安检传输带上。保安看过车票之后,对老头儿说:“看好他,别让他闯祸!”老头儿朝保安点头哈腰,连声称是。
  沈默心想,这老头儿是谁呢?柳墩儿家不是没人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个叔叔?而且,老头儿的口音不是本地人,说话有些吐字不清。看打扮,也不像是城里人。
  “你不觉得这老头儿很奇怪?”夏晓薇悄悄地问沈默。
  此时,大厅里响起站务员的声音:“乘坐1625次列车的旅客排队检票了!乘坐1625次列车的旅客排队检票了!”
  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检票口。
  “排好队,排好队!”女检票员在维持秩序。
  沈默和夏晓薇有意站在队伍的后面。他们看到柳墩儿和那个老头儿也排在队伍里。沈默心里不停地打鼓,怎么会这么巧?夏晓薇的手紧紧地握住沈默的手。
  两个人上了车,他们的座位在15号车厢,找到座位后。沈默悄悄地对夏晓薇说:“看来,我们这趟车要睁着眼睡觉了。”
  火车上一片昏暗,因为是深夜,车厢里有几盏小灯发出微弱的光。那老头依然带着柳墩儿在车厢里来回走动着,试图找到空位置坐下。显然,他们很不招人待见。人们看到柳墩儿的样子,纷纷露出惊恐而且嫌弃的神情。本来车厢里的旅客并没有满员,几个空位旁边的旅客看到他们,纷纷嚷道:“有人了,有人了!”谁都不愿意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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