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合集)一-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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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遗像中的老谢,嘴角微微颤动,一串一串晶莹的泪珠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邻居的电视声远远传来,那是中秋联欢晚会的欢声笑语;一颗礼花弹在空中散开,映得中秋之夜五彩斑斓。
第十章
老谢走了,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的车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公里表似乎也慢了许多,汽油又恢复了原色,整个车子总是脏兮兮的,我也懒得擦,我每天在这都市的繁华中穿梭,却感觉如行尸走肉一般,总也无精打采的,提不起精神,有时我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个幽灵,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日复一日地徘徊。
我打算合同期满,把车交了,不想再开出租车。
忽然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谢嫂打来的,要用一下我的车,说今天是老谢的周年,她和佳佳去给老谢师傅上坟。
我把车停在谢嫂家门口,谢嫂和佳佳正等着,她俩抬着一辆纸糊的汽车,也是红色的,三厢富康,大小和我的出租车相仿,谢嫂说那是她们娘儿俩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糊的……
天空碧蓝如洗。
老谢师傅的坟在一座小丘上,周围青草茵茵,我们一起把那辆祭奠用的纸车抬到老谢的坟前,谢嫂和佳佳站在坟前,伫立良久,仿佛是在感应着老谢的呼吸。
“孩子他爸,我们来看你来啦,你就放心的走吧,你为我们娘儿俩做得够多的啦,我的病彻底好了,还有了一份儿新工作,做交通协管员,咱的债都还清了,你就放心的安息吧,你累了一辈子该好好歇歇了,对了,差点忘了,咱闺女被保送上大学了,是北京大学,我会供她到毕业的——”谢嫂的眼里闪着泪花,喃喃地向老谢诉说着,她强忍着泪水,做出坚强的样子,从她那瘦弱的身躯中,我仿佛看见蕴藏在里面的坚韧力量。
“是啊,爸爸,你就放心地走吧,”佳佳凝望着父亲的墓碑,眼里充满自信和面对一切艰难的勇气:“家太让您操心了,爸爸。现在您不用操心了,我们挺好的,您就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我大了爸爸,我懂事了爸爸,我永远也不会忘了您的,不会忘记我是一个出租车司机的女儿,不会忘了是父亲的血汗,把我养育成人的,我为你自豪爸爸。你不是最希望咱家能有辆自己的私车么,我和妈妈亲手给你做了一辆……这就给您送过去……”
佳佳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红帽(出租车停运牌),放在了纸车的风挡前,继续倾诉着:“爸爸,天堂里没有出租车,即使有,您也不用再操劳了,我把‘小红帽’扣上了,这辆车您就在那边自己享用吧,妈妈说了,她说她下辈子还嫁给您的,女儿佳佳我也想对您说,如果真的有来世,佳佳还是您的女儿——那时,咱们就能一家三口,一块开车,去康西草原……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们,爸爸——”
佳佳点燃了那鲜红的纸车,火焰也是红彤彤的。
烈焰腾腾,空气在颤抖,仿佛大地也在燃烧。
熊熊火光中,只见老谢那熟悉的身影探出车门,冲谢嫂、佳佳、还有我招了招手,微笑着又转过身去,驾驶着那辆鲜红的纸车,缓缓地、缓缓地,向着远方的蓝天驶去——
谨以此文献给为生存而奔波劳碌的出租司机们!
向所有劳动和尊重劳动的人们致敬!
全书完
作品:蓝色妖姬
作者:白芷杜若
正文
一
凯琦是个高傲的女人,第一眼看见她我就深知。浩良和她在厨房里做他们的饭菜,耳鬓厮磨,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倚在客厅软皮沙发上一口口品味新榨果汁,电视屏幕里晃动的是好莱坞旧无声影片人物的黑白影像。
你已经很瘦了,为什么还减肥,这样会伤害身体的。浩良总是这样对我说。
尽管如此,我今天的晚餐仅仅是一杯果汁。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的意见我只是听听而已。
他是我的室友,他的女朋友是凯琦。
最近凯琦来的次数多了。我橙色的印满维尼熊的睡裙被她挑着眼睛看,经过我身边时她昂着头,脚下的木质高跟凉拖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入耳。我的拖鞋底子是软泡沫的,走路悄然无声。她的头发盘得复杂精致,上面变化着点缀耀目的珠花,我的长发一到家就解除所有束缚披散下来。还有,她的妆容无论何时——哪怕是清早刚起床的时候——都精致得无懈可击,我很少化妆,皮肤又白,想象这样的脸如果被镁光灯照射,将会显现惊人的平淡。
你的锁骨看起来可怕。凯琦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低声说。此时浩良正在厨房吹着口哨快乐地刷盘子。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锁骨。的确太突出了。
也许我该多吃点,我笑笑,扭头看看浩良。
空气中像是被撒了凝固剂。电视画面突然换了,耳边一片喧哗。凯琦握着遥控器盯着电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老片子看得人胸口发闷,相比之下,这种庸俗的综艺节目倒更可以接受。
我只好和她一起看综艺节目。我感觉她老是瞄我,是我的坐姿太闲适?她始终是挺直腰板正襟危坐的。我稍微振作起来一点。她眼神收回到电视屏幕上,我似乎听到她哼了一声,然而事实上没有,也许是我的幻听。最近工作强度太大,我快突破体力极限了。
回到房间我没有开灯,趴到柔软的褥子上,面朝下深陷在枕头里。室内缭绕着“蓝色妖姬”的淡淡香气,一种深入心扉的香。记得以前某人送过我这种玫瑰花,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想入睡。我在考虑是否要出去接着看庸俗的娱乐节目,白绸窗帘清澈透着外面的光亮,此刻定是明月晴空,万家灯火。离夜深静还早。客厅里的情侣正在温馨享受二人世界。我现在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二
隔了一个礼拜,浩良被单位派去外地公干。我下班后在商场买香水,收到他的一条短信:我被派到杭州出差,大约半个月。你和凯琦要互相照顾啊。我回:好 :)
厨房如我所料的冷清,凯琦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闷闷地看电视。浩良不在她心里该多失落。
我举起手中大袋的蔬菜对她说:尝尝我的手艺如何?凯琦头没有回:哦,我已经在饭店里吃过了。平常要不是为了浩良,我才不会将就这个小厨房里弄出来的饭菜。我眼前浮现她饿极大口吞咽方便面的场景,心中暗笑。
她转过头来惊诧道:你不是一贯不吃晚饭吗?今天胃口不错。我说本来是为你准备的,现在只好做成蔬菜沙拉,我自己分好几顿吃。凯琦耸耸肩:没有办法。
沙拉用完后我洗净草莓和香蕉,取出榨汁机榨汁。想着一些心事,我没有留意凯琦在客厅里把电视的声音拧得暴大。
隔了一会儿我端着果汁走过去说:凯琦,可以把电视弄小声一点吗?凯琦提高音量:榨汁机一响,我根本就听不见电视的声音。我说:现在可以小些声了吧?凯琦摇摇头:平时我和浩良一起看电视都习惯用大音量的。我说不是吧,平时声音不太大呀。这回她动了脾气,站起来,环抱着胳膊冷冷地说:我很不理解,为什么浩良在的时候你从未觉得音量有问题?关键到底在哪?
我知道她一向是多心了。如果我的男朋友同另一个女孩单独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颇有段日子,我也会多多少少有些闹心。还是避回自己的房间看书吧。
书橱里有几本现代诗歌集很久没动过了,浩良以前借给我的,一直没有还回去。我想他可能把这些书都忘了。以前浩良是多么喜欢看书啊,我们俩每晚在客厅里看书,现在他每晚只看电视,爱情的魔力呀。而我,每晚都很早回房间,在人们刚刚开始夜生活的黄金时间,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星期天的早晨,我穿着睡裙在洗手间洗漱,凯琦走过来。
她的眉头紧皱,然而掩饰不住略微的慌张:昨晚你都干什么了?我回答:在房间看书。
然后呢?她盯着我仔细看,我反感这种眼神。我说:睡觉呗。
她眯起眼睛慢慢说道:夜里你又起来了知道吗?我想了想:也许是夜里去洗手间吧。怎么了?
她吐字极其清晰:你到我们的房间里去了,知道吗?!
我莫名其妙,反问她:你是做梦了吧?我怎么会去你们房间?
她挑起眉毛:是你在做梦!你是梦游病患者,难道以前没人告诉过你?昨天半夜我睡得好好的,忽然被悉悉碎碎的响声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门大开!猛然发现你就在床头,呆立着不动,一句话不说,披散着头发,好吓人!后来你慢慢在房间走动起来,摸摸着这个,动动那个。折腾了半天才走出去。——你有这种病怎么不把自己好好锁在屋子里?
我说凯琦,我长这么大都没梦游过,我父母、还有大学的室友都没有反映过啊?我确定我的睡眠质量是超好的。要不咱俩去医院检查检查。昨晚恐怕是你做的梦吧?有的梦就跟真实发生的事一样。
凯琦仍用疑惑的目光注视我:我倒真希望那是梦。真是怪事一桩!不管怎么说,今晚你锁好房门!
这天夜里,我躺在床上边看书边想:凯琦倒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有什么好怕呢?不要有那么多疑虑,看电视也别熬到深夜,睡觉安安稳稳踏踏实实,怎会无缘无故引出诸多是非?
隔了两天,早晨我吃了面包水果正要上班,凯琦两眼肿肿从房间走出来,阴着脸满腹怨气斥诉我:你到底想怎样?怎么一次又一次折磨我?告诉过你要把自己锁在屋里别出来!
我说你又做梦了?凯琦抓住我的胳膊:别装糊涂!我清清楚楚看见是你!你这怪人,一边不承认自己有病,一边不停骚扰人家,时间久了我会疯的!昨天半夜,你简直是个幽灵,是个怪物……
她神情紧张地盯住我的眼睛:你凑到我身边来的时候,我差点吓晕过去。还好你手上没拿针啊刀啊什么的,否则我真会被你害了!
我愈发觉得荒唐,心中不悦,问她: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叫醒我呢?她说:还不是为你好。梦游的人听见自己的名字是要死的!
凯琦的异常举动说明她的精神受了某种刺激,我不了解她,也不愿与她沟通,我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两三天后,凯琦又找我闹,吵吵嚷嚷说我是怪人。我想再为自己辩解也是没用了。凯琦这段时间情绪很不好,最好别激怒她,闹起矛盾以后还怎么住在一块。浩良也快回来了。
凯琦宣布:我要浩良打电话。在这儿没法待了!
她是想和浩良搬走。我回忆起两年前,浩良千辛万苦租得这套干净便宜房子时的满心喜悦。最初的日子,没有电视机也没有凯琦,浩良是个清秀安静的小伙子。那个时候我也没有节食。
情人节到了。没人送我花。浩良也没人可送花。他给我一朵蓝色的玫瑰,解释说:这花太漂亮了,不买可惜,买了不送人更可惜。我问他:怎么就送给我了呢?他无可奈何地表示:我下班以后遇到的唯一认识的女的就只有你了。我笑了笑,仔细端详那朵“蓝色妖姬”,罕见的深蓝色玫瑰,花瓣内的暗郁汁液仿佛在缓缓流动。
三
客厅里,电视机的音量破天荒拧到很小。取而代之的是凯琦一遍一遍拨电话的焦灼动静。她按了免提,拨打浩良的手机号码,电话里的女声反反复复: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凯琦气急败坏地重复按重播键。当她一眼瞥见我正倚在门框上注视她时,先是打了个寒噤—因为我观察到她的胸口震了一震,下嘴唇也哆嗦了两下——然后回复以往的神采,轻蔑地扭过头去,表示不屑理踩我。
其实,我也不想演化到如今这般地步,若能与浩良的女朋友相处融洽,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凯琦消停了一会儿,抱臂靠在沙发上,然后继续开始拨弄电话。这回里面换了一句话: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凯琦愣了,又拨一遍。还是那句话。我觉得凯琦已处在心理崩溃的边缘了。也许是当着我的面没法流眼泪。她把怨气撒到电话上,狠命地捶了一下话机,我想提醒她这是房东的电话,也算是公物,人总得理智些。
凯琦猛地站起身来,狠狠骂了一句:真是见了鬼了!她进屋摔上房门,第一次把电视机留给我。
那天我看电影频道的译制片展播到很晚。
凯琦坐在餐桌边安然吃早餐,我经过她是还是微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早安!
半晌她从背后慢悠悠飘来一句话:昨晚睡得还算踏实。感谢你呀,没有出来装神弄鬼。
正常人时间久了也无法忍受她如此没完没了的挖苦讽刺。但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自己还能忍得住,浩良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