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剑狂刀记-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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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用不着吴延旭放火,火势延烧,旗杆早晚也要着火。左元敏这一惊可非同小可,眼见吴延旭还是拦在那儿,自忖要一刀砍翻他,那也得在几十招以后,如何能来得及救人?当下便将寒月刀绑在腰间,纵身一跃,手脚并用,改往旁边的旗杆攀去。
虽然左元敏从小到大都不擅爬树,但自练成秋风飞叶手之后,手劲日渐增强,用来爬杆子倒也适合。不一会儿,爬到了旗杆顶上,往下一看,才知自己脚下已经着了火了。不过他本就打算走一步是一步,那个当儿也没想太多,看准李云梦所在的位置,放手一跃,像只猕猴一样,跳了过去。
那旗杆与旗杆间的距离不过八尺多,以左元敏目前的身手来说,做这种飞跃并不是很困难的事,困难的是如何将云梦救下来。
只是这时的左元敏早已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三两下攀到云梦身边,但见她双目紧闭,并非像张瑶光那般是清醒着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王叔瓒在抓她的时候,不小心伤了她?〃其实说不小心,王叔瓒有什么好不小心的?李云梦又不是他什么人,更何况官彦深下达的,还是诛杀的命令。
一想到这里,左元敏立刻不安起来,一边使劲摇晃她,一边呼喊道:〃云姊,云姊!〃云梦恍恍惚惚,慢慢清醒过来,看了左元敏一眼,半梦半醒地说道:〃小左……小左?〃
左元敏道:〃是,是!〃云梦这下子全醒了,发觉自己全身被绑,立刻尖叫道:〃这是……这是……燕大哥,燕大哥呢?〃左元敏道:〃你别急,立刻救你下去……〃说着,用刀去割断缚在她身上的绳索。
云梦惊慌失措,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小左……你……啊,好烫,好烫啊……下面,下面烧起来了……小左,下面烧起来了……〃左元敏自顾着加紧割除云梦的束缚,实在不愿意去考虑下面火势的事情,但忽然间眼前火光一盛,绑在云梦身上的干草已经耐不住温度,倏地自燃起来,左元敏毫不犹豫一把抱去,用身体去扑灭火势……
那左元敏这般慌张地爬上旁边的旗杆,方法虽笨,意图又十分明显,但吴延旭在下面因为同时关注着四周的火势,并没有马上做出反应,待他突然警觉,左元敏已经只差一人多高,就要到杆顶了。
但吴延旭既不想丧生在这高台大火当中,又不愿这么放左元敏过去,于是便先用火去点着他所在的旗杆,待他飞身跃到李云梦所在的旗杆顶时,再顺势点着这根旗杆。心中打定的主意,就是要让他进退失据,除非他自己放弃救人,否则就要与李云梦一同被火烧死。
一切安排妥当,正好白鹤龄也退到台边,与他说道:〃看来这里没有的事了,赶紧走吧!〃吴延旭奇道:〃王三爷发什么疯啊?干嘛放火烧台子呢?〃白鹤龄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他发现打不过仇家,就打算跟对方同归于尽,就这么简单。〃
吴延旭还是不能理解,道:〃这样一来,岂不是坏了盟主的事?〃白鹤龄道:〃这是他多年来,尽心尽力替盟主办事的唯一条件,相信,就是盟主在这儿,也阻止不了他。〃
两人趁着火势才刚刚窜起,寻了一处空隙,翻身下台,迳自走了。只留下王叔瓒父子与左平熙师徒两方,在台上对阵。那王叔瓒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死在这台上,一双极具挑衅意味的眼睛,不断地在左平熙脸上瞟呀瞟的,像是在跟他说道:〃有没有种跟老子在此台上决一死战?〃
那左平熙已经占了上风,此时自又是另一番心思。他看似漫不经心地绕着王叔瓒踱着步子,但其实每一脚踩下去,都用上了七成内劲,用以试探打破地板,由地下遁逃的可能性。王叔瓒瞧出他的意图,冷冷笑道:〃这座礼台是用一根根两人合抱粗的原木对剖,上下纵横合钉而成的,底下每隔五尺就有一根木桩。这是为奠定九龙殿未来百年基业所建造的,可不是临时搭建的戏台。你要是想逃,趁着火势还小,赶紧逃吧,要不然等四周都烧起来,就算你会飞天遁地,也难逃一死。〃
左平熙淡淡说道:〃反正都来了,那就先弄死你,再走下台去,参加你父子俩的告别葬礼。〃
王叔瓒刚刚被他内力一震,丹田里的真气涣散,一时凝聚不起来,心中已知此役艰难,若非出奇,不能致胜,更有同归于尽的打算。对于左平熙的狂言妄语充耳不闻,只道:〃贯之,你先下去。〃
王贯之大惊,道:〃爹,一起走。〃王叔瓒道:〃今天不杀这个老匹夫,以后就没机会了。你赶紧回家去,带着你娘还有你妹妹回你外公家,以后好好练武,别再贪玩了。〃王贯之从没听过父亲说过这般泄气的话,惊道:〃爹,去找盟主,去找盟主……〃王叔瓒大喝道:〃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长不大!〃
左平熙冷眼旁观,插口说道:〃雨亭,待会儿这小子要是逃下去,你就跟着去,找到他的老巢,当年这王叔瓒父子如何对付你陆家,你就一刀一刀奉还,末了一把火烧了,从此江湖上便算没他姓王的这号人物!〃陆雨亭道:〃徒儿正有此意。〃
那王叔瓒眼睛一亮,(炫)恍(书)然(网)大悟道:〃原来你就是当年那条漏网之鱼?〃陆雨亭等了两年,就等他这句话,冷冷说道:〃你当时想赶尽杀绝,只可惜功力不够。等一下会记取这个教训,下手决不容情。〃
王叔瓒脸上微微变色,与左平熙说道:〃原知陆渐鸿与你交好,一心想要从他那儿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却没想到你就在暗中帮忙。嘿嘿……姓王的算是无能。〃左平熙道:〃王兄弟不必客气,没那个本事知道你何时要对付陆渐鸿,救雨亭的人不是,是封俊杰。〃王叔瓒脸上肌肉纠结,大骂一声:〃该死!〃
左平熙哈哈笑道:〃你以为封俊杰平日不多话,就觉得他对你没意见吗?嘿嘿,他是不屑与你说话,什么九龙门派?到头来也不过是你和官彦深,还有那个老不死的白垂空三个人,一厢情愿的供奉膜拜,有谁把你当一回事啊?当真好笑……〃
王叔瓒眼神轻蔑,以颇为不屑的口吻道:〃你这些人自认聪明,却把别人都当成傻瓜,哼,你以为官彦深很在乎你这几个所谓九龙传人吗?在九龙门派里,最不重要的就是人!官彦深的志业,是创立一个能与少林丐帮比肩的武林第三大门派,这其中最重要的是什么?首先要有相当的财力,而且来源要能持续不虞匮乏;第二是名声,大而无当,臭名在外,官彦深还不屑为之,这也是官彦深唯一要缠著『九龙殿〃三个字不放的地方;最后是人势,想那丐帮弟子成千上万,阶级分明,帮主地位崇高无比。那少林寺就更不用说了,五百年来出于少林的出家弟子、俗家弟子不知有多少,九龙门派光凭你这几个,成得了气候吗?〃
左平熙道:〃彼此,彼此,若不是早知道官彦深有此盘算,还会冒险去拿回寒月刀吗?〃王叔瓒一愣。左平熙道:〃原来你不知道。经过的调查,寒月刀早在官彦深的手中,并把它藏在终南山某一处山麓的秘密宝库中,被去挖了出来,嘿嘿……〃王叔瓒确实不知这回事,但仍兀自嘴硬道:〃所以你一家人死得也不算冤枉。〃
左平熙也不动怒,淡淡说道:〃好了,都经过了这么多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丹田里的真气,到现在仍然无法凝聚?劝你别白费功夫了,依的判断,你还得要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功力。〃
王叔瓒大怒,将儿子一把推开,喝令道:〃走!〃同时身子往前冲去,两手一翻,已经按到了左平熙的左手臂上。左平熙左肩一沉,右掌突出,倏地拍向他的太阳穴。王叔瓒本不愿与他硬碰,却没想到一上来不到两下,左平熙这一拍又狠又快,却是非挡不可,百般无奈,只得抬肘挂捶,封住他这一掌。但这回王叔瓒连退三步,脸色铁青,显然已经相当吃力。
那左平熙正待乘胜追击,一旁王贯之忽指着他身后大叫道:〃左平熙,你儿子快被烧死了!〃
原来左元敏曾经被一群黑衣人所胁持,并以张瑶光的性命逼迫他去取寒月刀,在当时的那群黑衣人之中,就有一个是王贯之,所以他才知道左元敏是左平熙的儿子。而依他的武功,就算继续留在这高台之上,也不能帮父亲一点忙,但要他就这么自顾逃走,却又有所不能。这时忽然见到左元敏爬在杆上救人遇险,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大嚷大叫,希望能够引开左平熙的注意。
左平熙自忖王叔瓒一时无力反击,也不怕王氏父子耍花样,便转头看去。果见左元敏爬在杆子顶上,火舌已经烧到他的脚下,却仍固执坚持,还在上面手忙脚乱。左平熙又惊又怒,急忙舍了王叔瓒,飞身来到着火的旗杆底下,突然发起一掌,奋力打去。陆雨亭舞起大刀,在他身后戒护。
只听得〃碰〃地一声,旗杆摇晃,火星瞬间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但左平熙不管,也不怕燃烧中的火焰,一掌过后,接着又是一掌,这回旗杆摇晃得更厉害,火星也落下更多,突然〃啪〃地一声巨响,旗杆折断,向台中央倒了下来。
那左元敏一边用身体去扑灭火势,一边又要去解绳索,情急之下,正是欲速则不达,不但无法解开李云梦的束缚,还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头。而李云梦起先因为事出突然,显得有些惊张失措,但后来思虑恢复,脑筋逐渐清醒,见火势来得猛烈,便要左元敏先行逃命。
左元敏如何肯依?只当作充耳不闻,继续埋首苦干。李云梦心中一急,便道:〃小左,你再不下去,只好咬舌自尽了。〃左元敏大惊,说道:〃你咬舌自尽,就抱着你一起被火烧死。〃
李云梦心中一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之说些什么好。便在此时整根旗杆剧烈一晃,左元敏差点给摇下来,他往下一看,见是自己的父亲正在击打旗杆,心中骂道:〃你现在到底又想做什么?〃这个念头才转完,旗杆又是一震。那杆身给火烧了这么一会儿,早已经有些脆弱了,哪里经得起左平熙这般摇撼,〃啪〃地一声,当场垮了下来。
左元敏大叫:〃不好!〃原本他只要抓准时间,在杆身欲接触到地面之际,飞身跃起,还是不至于受伤,可是这会儿云梦还绑在上面,自己要是跃开了,岂不要摔死她了?当下便抱着云梦在半空中扭腰转身,准备以自己的肉身当她的垫子时,远远地却见左平熙已经迎在下面,双手半举,如虚托千斤宝塔。左元敏急切之中无暇细想,一手连人带杆的抱着云梦,一手运劲向左平熙的双掌拍出。
父子俩在那一瞬间心意相通,都用上了太阴心经中无上的柔劲,先求抵销两人坠下时大部分的重力,接着一吸一吐,将这其余的力道,转成横向推出,但见左元敏带着云梦平平向后飞出,〃碰〃地一声,掉落在台上,不过下坠高度只有三四尺,最多皮肉挨疼。
这下子死里逃生,左元敏连滚带爬,第一个反应还是去瞧云梦的状况,见她表情痛苦,也不知摔着了哪里,赶紧要拿刀出来替她解开束缚,但手这么一摸,这才发现:〃的刀呢?〃
一片混乱中,他也忘了寒月刀是何时离手?爬起身来四处寻找,却见左平熙怒气冲冲地迎了上来,指着他骂道:〃你不是已经下去了吗?什么时候又跑上来了?为了女人,连性命也不要了,你还配当左家的人吗?〃
左元敏大怒:〃你左家的人怎么样?天底下姓左的人何只千百,自姓的左,跟你有什么关?〃左平熙怒道:〃你……〃
王贯之拉着父亲,本想就此趁乱逃下台去,没想到王叔瓒个性冷僻好强,跟着儿子奔到火线边上时,忽然一个停步,转到他的身后,双手托起,把他推了出去,口中说道:〃赶快回家去!〃
陆雨亭见状,也不须左平熙再交代,立刻跟着跃了出去。王叔瓒大惊,连忙往前一捞,却终是迟了一步。跟着冲下去嘛,那刚刚就不必刻意要独自让儿子走,而且这样也算是夹着尾巴逃了;不跟下去嘛,却又担心儿子不是陆雨亭的对手,王家会有重大生存危机。
便在犹豫之时,突然〃啪〃地一声,有样东西掉到他的脚边,回头一看,竟是那把寒月刀。原来那左元敏在旗杆将倒半倒之际,因为又要顾到李云梦,又要配合左平熙,以至于寒月刀脱手掉落而浑然不觉。而说巧不巧,就掉在王叔瓒的脚边。
王叔瓒大喜,瞥眼见到左平熙正为了搭救儿子,正背对着自己,全神贯注地不知在忙些什么。自己提了几次内劲,丹田仍然空空如也,此时寒月刀落在身边,正是天意。王叔瓒再不迟疑,拾起寒月刀,身形一动,就往左平熙背后砍去。
他这一下无异偷袭,但若不如此,今日一役,姓王的只怕要全军覆没,因此他这刀砍去已是竭尽所能,并且刻意放软关节,以求无声无息。果然王叔瓒一刀就要斩到左平熙右肩之际,耳里犹听得他父子俩不知为何相互叫骂,心中暗喝一声:〃去死吧!〃寒月刀刀锋,同时斜斜地划过左平熙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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