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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减一等于几-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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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张古看完电影回家,在月色中,在溺死迢迢的井的原址上,看见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还在动,好像是一个小小的婴儿。
  张古倒吸一口凉气:难道真的是迢迢的不散冤魂?
  他停下脚步,仔细看,隐隐约约好像是他!
  他!!!
  他好像也看着张古。
  过了一会儿,他跑到栅栏前,灵巧地越过去,不见了。
  他跑得特别快,十分地敏捷。
  是他吗?
  张古快步跑到李麻家的窗前,看见那个男婴正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玩积木。
  他确实已经摆得很高了,而且像一个奇形怪状的房子。
  张古悄悄退回来。
  张古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是不是李麻家的大狸猫?是不是野地里窜来的狐狸?
  如果他看见的真是男婴,是哪一个?
  张古和警察铁柱是同学。
  他决定和铁柱谈一谈,以私下的方式,向他谈谈自己的看法。
  第二天晚上,他去了铁柱家。
  铁柱家挺穷的。
  张古自己带去了一盒好茶。
  竹筒倒豆子,他都对铁柱讲了,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自己心里猜想的一切。
  铁柱:“那个孩子?不可能!”
  张古:“我觉得就是他。”
  铁柱:“你是说他是鬼?”
  张古:“即使他真是鬼我都不会这样恐慌。活见鬼,那还算我开眼了——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铁柱:“我看你是恐怖片看多了,精神受了刺激!”
  张古:“还有一种可能,我想过很多次了——这个男婴是正常的,还有一个我们无法看见的另一个男婴……”
  张古说到这里,铁柱已经有些害怕了:“别说这个事了,换了频道吧,别吓我夜里不敢撒尿。”
  不管张古怎么说,铁柱就是不信。
  后来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镇政府大院里的事。
  10点多钟张古离开了铁柱家。
  张古出了门,就被土坷拉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在趔趄的一瞬间,看见对面一个黑影,那黑影明显想躲避,却没有来得及。
  他站稳了,他看清那黑影正是收破烂的那个老太太。
  她鬼鬼祟祟地站在铁柱家房子的阴影中,不只要干什么。
  她和张古两个人愣愣地对视了片刻,终于,她低下头去,匆匆地先离开了。
  张古暗暗地想:这个老太太在跟踪我吗?
  为什么?
  难道她真的要收我的头发?
  这天,张古在办公室里给冯鲸打电话:“最近那个‘永远的婴儿’和你接头了吗?”
  冯鲸:“上个周二我们聊了很久。”
  张古:“你这家伙,怎么不告诉我?”
  冯鲸:“我觉得你都走火入魔了。”
  张古:“为什么?”
  冯鲸:“你看看你,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叼着烟斗,拄着文明棍,怀疑这怀疑那,你想当侦探都快疯了。醒醒吧兄弟!”
  张古:“是你们该醒醒了。”
  冯鲸突然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恐怖?”
  张古气囊囊地说:“自从你问我三减一等于几,我还真觉得你很可疑。”
  冯鲸:“你连这个问题都害怕,那你可怎么活下去呀?有人问你口袋里有多少钱,你害怕吗?有人问你什么时候过生日,你害怕吗?有人问你去北京怎么走,你害怕吗?……”
  张古:“这些都跟你那个问题不一样。”
  冯鲸:“下次我保证对你说的所有话都不带问号。”
  张古:“你告诉我,‘永远的婴儿’又说什么了?”
  冯鲸:“我对她讲了这个男婴的事,刚刚开头她就不让我讲下去了。深更半夜,她一个人在房间里上网,害怕。”
  张古:“还有呢?”
  冯鲸:“我不想再对你说了。而且我们已经约定好,以后在网上聊天的时候隐藏对话,任何人都别想偷看。”
  张古:“冯鲸,你能不能要求和她见个面?”
  冯鲸:“她家住在江南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城,八千里路云和月,说来就来呀?”
  张古:“那你让她给你发一张照片总可以吧?”
  冯鲸:“假如她是假的,弄一张照片蒙混过关还不容易?即使她过去对我说她是莱温斯基都没什么问题。”
  放下电话之后,张古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
  是刘亚丽。
  张古愣愣地看着她——她怎么不声不响?
  刘亚丽笑了一下:“什么‘永远的婴儿’?你说的怎么跟黑话似的?”
  张古:“一个网友。”
  刘亚丽引开话题:“镇长要下乡检查各个村的小学校,让我跟他去做一下记录。你给安排一下车。”
  张古:“好吧。”
  刘亚丽转身走了。
  张古看着她的背影。他现在觉得很多人都可疑。
  张古在心中打定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李麻家,司马家,连类家,全都没有电脑。只有卞太太家有电脑。
  周二的晚上,张古在卞太太家的院子里埋藏起来。
  他要亲眼看见那个男婴怎么溜进卞太太家,怎么操作电脑……
  卞太太他们今夜照常打麻将。
  还是那四个人。
  司马太太的老公回部队了。司马太太还没有从悲伤中彻底解脱,打麻将是她惟一的消遣。
  卞太太家的院子里有一个小花圃,旁边有一个装水浇花的水缸,很大。
  张古就藏在水缸后面。
  男婴今夜一定会来。
  他要说话,即使是以一个虚假的形象说话。
  直觉告诉张古,那男婴不会放弃今夜。
  天很黑,风很大。花草瑟瑟。
  那只狗又叫起来,叫声好像很远。
  张古时不时回头看看溺死迢迢的那个地方,有点K馨鎏觯故桥隆�
  卞太太家的门一直没有动静。
  张古想象着,那个男婴在夜色的掩护下出现,他灵敏地溜进卞太太家门,进屋后,他没有开灯,而是麻利地打开电脑,拨号上网,进入聊天室,开始用手指一行行说话。
  卞太太的房子里很黑。
  电脑屏幕的光射在男婴的脸上,十分苍白,很恐怖……
  男婴说:我的眉毛很漂亮……
  一个黑影从张古的眼前跳过去。
  张古吓得一哆嗦。
  那黑影发出声音:“喵——喵——”
  张古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风越来越大。
  那只狗好像永远不睡觉,它依然孤独地叫着,“汪!汪!汪!”
  张古想回家,回家把所有的窗子关严,睡觉。
  终于他还是咬咬牙挺下去了。
  他非要弄清真相不可。
  他裹紧外衣,死守。
  睡意一次次袭来,他几次都差点睡过去。
  每次他激灵一下醒过来,第一个反应都是回头看一眼溺死迢迢的地方,然后再转回来看卞太太家有没有什么情况。
  直到天一点点亮了,那个狡猾的家伙并没有出现!
  张古再藏下去没有意义了。
  他在心里愤愤地骂起来,不知是骂那个男婴,还是骂自己。
  他哈欠连天地站起身,回家了。
  进了门,张古想应该给冯鲸打电话证实一下——昨夜那个“永远的婴儿”没有在网上出现。
  他睡眼惺忪地拨通了冯鲸家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张古:“是冯鲸吗?”
  冯鲸:“你捣什么乱?这么早打电话!”
  张古:“我直到现在还没睡呢!”
  冯鲸:“你干什么了?”
  张古:“我在卞太太家房前守了一夜。”
  冯鲸:“有收获吗?”
  张古:“他没去。‘永远的婴儿’没露头吧?”
  冯鲸:“怎么没露头!她和我几乎聊了一夜,我刚睡!”
  张古这下真的傻了。
  怎么回事呢?难道“永远的婴儿”真的和小镇发生的一切毫无关联?她真的是一个来自南方美丽小城的女孩子?
  张古沮丧地放下电话,走进卧室。
  眼前的一幕让他大惊失色——他的电脑开着,很明显刚刚被人用过!
  他记得十分清楚,昨晚他离开家的时候,把电脑关掉了,还关闭了所有的电源。
  可是现在他的电脑开着。
  而且电脑桌面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小鱼,它游过来游过去,静谧得像一个梦。
  张古像斗败了的公鸡跌坐在床上。他的内心充满巨大惊恐。
  那个神秘的东西越来越临近了,越来越清晰了,他想不相信都不可能了!
  9。根除
  几个月过去了,那个男婴的个头似乎没有长。
  他还是不会说话。
  他还是不哭。有时候咯咯笑,但不多。
  李麻怀疑他是哑巴。
  但是李麻并没有放弃教他说话。
  “爸爸!”李麻说。
  叉傻乎乎地看着他:“呜咿。”
  “妈妈!”李麻又说。
  叉:“呜咿。”
  熊熊被逗得咯咯地乐,学他:“呜咿。”
  李麻和太太都是性欲很旺盛的人。
  他们几乎每天都做爱。
  他们专门为叉又制了一张小床,把和熊熊都放到另一个房子睡觉。
  李麻的朋友结婚,他要去喝喜酒。那个朋友离异,是第二次结婚。
  李麻太太知道李麻贪杯,他走时她特意嘱咐他:“李麻,你千万少喝酒啊。”然后她贴在老公耳边说:“只要你不喝醉,今夜我好好伺候你!”
  天黑了,李麻还没回来。
  李麻太太知道,他回来还早呢。他每次出去喝酒都是这样。
  今天周四,又可以凑齐人手打麻将了。
  李麻太太把熊熊和叉哄睡,她就出去了。
  几个女人在卞太太家玩。
  大约快半夜的时候,李麻太太有点不安了。李麻能不能醉倒在半路上?
  举行婚礼的这个人是李麻最好的朋友,他一定会烂醉如泥的。
  李麻长这么大第一次喝这么多酒!两瓶白酒!
  他第一次在酒后这么强烈地想老婆。
  他是被新郎搀扶出来的。他当时心里还清楚,死活不让新郎送,自己踉踉跄跄回家了。
  李麻不管喝多少酒,他都能走回家,特别神。
  而今天,他走不了了,他是爬回来的。
  进了门,他爬到沙发床上,昏睡过去,鼾声如雷,用棍子都打不起来了。
  李麻太太越来越担心。终于,她隐隐约约听见一声惨叫。
  好像是李麻的声音!
  她说:“我回家看看,好像有动静,你们等我一下啊。”
  然后,她三步并做两步地朝家里跑去。
  果然,她听见了李麻痛苦的叫声。
  她冲进房子,打开灯,看见老公双手捂着裤裆,嗷嗷地叫。他的双手间流着红红的血。
  李麻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像要死了似的。
  李麻太太惊慌失措:“怎么了?你怎么了?”
  掰开李麻的手,她看见老公裤子上的拉链开着,他的阳具血淋淋的,被割掉了一半。
  李麻太太急忙跑出去,大喊:“来人哪!来人哪!”
  邻居们很快都起来了,跑进李麻家。
  张古反应最为敏捷,在大家乱成一团的时候,他已经打电话叫来了小镇惟一的一辆出租车——大尾巴吉普,把李麻的两部分都抬到车上,向小镇医院冲去。
  急诊!
  值班医生为李麻做了必要的处置,由于设备和技术问题,他们让家属立即把李麻送到县医院去。
  大尾巴吉普连夜把李麻送往县医院。
  李麻太太跟去了。
  小镇几乎都醒了。
  铁柱及时赶来。
  他在现场严密地勘察了一番,没有任何收获。他怀疑凶器是李麻自己的那把削骨如泥的杀猪刀。可是这个怀疑被否定了,因为那把杀猪刀正正当当摆放在他家的天花板里,那是怕熊熊够到。铁柱登梯子把那把杀猪刀取下来,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第二天,铁柱又询问了一些人,做了笔录。
  然后,他来到县医院,向李麻询问当时情况。
  李麻说:“我醉得几乎不醒人事。我感到好像下身被什么咬了一下,咬得特别狠,当时也没出声,我迷迷糊糊爬起身,用手摸了摸,发现短了一截,还有血,这时候才感到痛,叫出来。”
  铁柱:“你肯定你是在到家之后被割的?”
  李麻想了想:“差不多。”
  铁柱:“当时没发现什么人吗?”
  李麻:“没有。”
  总共就问出这么多。铁柱离开了。
  李麻在县医院住了很多天。
  他的阳具永远地没有了。
  两个孩子由司马太太照看。
  镇上人都在传说这件事。
  有人猜:李麻喝醉了,到哪里去调戏女人,被人家男人给割了。
  有人干脆猜测是他喝醉了自己割的。
  无论是谁割的,一个重要的物证都不可缺少——刀,可是,竟然一直都没有找到那把刀。
  半个月后,李麻夫妻回来了。
  李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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