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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消失-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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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个老板没看见什么?”
  “糕点房歇业,老板是来拿东西,拿了就走了。当时那个流浪汉坐在他店门口,他就注意到了。”
  “没看见他在做什么?”
  “老板说他当时就赶他走,那个流浪汉坐在店门口,也没要钱也没要吃的,拿了张纸在那里念叨,说什么也听不清楚,纸很脏,是黄色的,老板说像是符纸,他赶他走,他就拿着那张纸挪到旁边的角落里了。”
  “流浪汉是疯子吗?”余萧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突然问了一句。
  “不清楚,之前那条街的人也没见过他。”
  三个人都沉默了,服务员端菜进来,好奇地看着他们,满满一桌菜,三个男人却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不动,让她觉得好笑,也忍不出笑了出声。
  “吃饭吃饭。”王翔先醒悟过来,急忙招呼,声音却有点发抖。
  余萧早就哆嗦成一团了,手心全是冷汗。
  “你们怎么对这事感兴趣?”老杨狐疑地看着他们。
  “说来话长,呆会儿我慢慢跟你说。姐夫,你先吃,你还要去上班。”
  余萧咬着牙,手上两根筷子有千斤重。他怎么也没料到会发生这些骇人听闻的凶杀案,以往看书看电视看新闻,他都觉得凶杀犯罪离自己很远,他也知道罪恶随时都在发生,却没想到离他这么近。
  “箐箐……”余萧的心快被冻结成冰块,他害怕,他不敢去想,万一箐箐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某个角落,雪白的胸脯上满是不为人知的烙印呢?
  “别想太多。”王翔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
  余萧看向他,像看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没去上班,打了个电话请假,他怕自己走进办公室脸色会吓死人。王翔也没再劝,吃过饭,三个人回到余萧的住处,王翔也简短地把事情告诉了老杨。
  老杨坐在沙发上,仔细端详余萧电脑里存放的那张黑白照片,一直没说话。
  “是这样的吗?”王翔小心地问。
  “差不多,面积都差不多。”老杨肯定地点头,又笑了:“我怎么没想到要拍照?早知道也拍一张,免得同事说我精神失常。”
  余萧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却像裹了个水泡,一直不破,他没出声。
  “这不象是一个人干的。”老杨说,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来扫去:“如果这张照片三十年前就有了,这么长的时间不太可能是一个人干的。前两个都是生物老师,似乎还有点联系,但现在这个是流浪汉,怎么解释?”
  “也许他以前也是生物老师?”王翔说。
  “那怎么可能又成了流浪汉?”
  “疯了。”余萧接话。
  都没吭声,如果前一个假设成立,那只有这种可能。
  “那,我们假设这个可能性,也姑且认定第一个,就是三十年前死的那个教授的情况相同,那就说是,这三个人死之前都疯了,然后突然死亡,死之后三天左右的时间身上出现奇怪的纹路,很可能前两个也一样,这些纹路出现后不久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对,很可能是这样。”王翔也点头。
  “如果这些假设成立,那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老杨托着下巴沉吟,在屋子中转了几圈站住了:“第一,死亡的真正原因;第二,他们是如何疯的,这两点都缺乏线索,前两个人已经死了很多年,现在这个又找不到家属,调查起来比较棘手,但还有一个疑问,拍这些照片的人为什么会想到照相?要知道我当时都吓傻了,这个殡仪馆的师傅就算胆子比我大,也不可能临时想到要拍照,难道他随时都准备了相机?”
  “对啊!”王翔猛地拍了下大腿,把余萧吓得一激灵:“我怎么就忘了呢?”
  “现在想起来也于事无补,那个人已经痴呆了啊。”余萧沮丧地说。
  “老年性痴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看痴呆到什么程度,也许刺激一下就可能想起来。还有,中间有三十年的时间,他很难做到守口如瓶,也许还有别的人听过什么。我觉得目前只能从这里下手,其他的,更困难。”老杨胸有成竹地说。
  屋子里又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余萧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眼前似乎有很多咖啡色的条纹在乱晃,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液,声音嘶哑地问:“那箐箐……”
  他一直觉得王翔有点本末倒置,他认为关键是要找到箐箐。
  “有了真凶,自然就能找到箐箐。”王翔安慰他。
  “我跟你回h县。”老杨说。
  “能行吗?”
  “没问题,反正我现在也在休假了。既然这件事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源头在h县,那我们就从那里开始。”
  “要报案吗?人多力量大。”余萧有点期待地说。
  “现在还不行。”老杨断然否决:“没有确凿的证据,这照片说明不了什么,以前的两个人都已经火化了。再说,这个凶手隐藏了三十年,手段非同一般,人多反倒打草惊蛇。我们先悄悄调查,等时机成熟再立案也不迟。”
  余萧担忧地看看王翔,他有点不信任这个老杨,觉得他有点飞扬跋扈的味道。不过王翔跟着就点了头,余萧只好沉默,回过想,两个都是侦探,他们所掌握的方法应该没有错。
  “我先去趟医学院,我们晚上就走。”老杨说完,也不等两个人有所表示,拉开门就走了。
  余萧有点不满地看看王翔,王翔只是笑笑,说:“他就这样啦,我当兵的时候他就是连长了,比我有经验的多,现在也是队长,习惯了指挥人,就是脾气说一不二,容易得罪人,否则早就弄个局长来干了。”
  “我担心箐箐,如果……”
  “不会的,我会跟老杨商量,想办法知会其他市县,注意有没有相同的情况发生。你找张箐箐的相片给我。”
  余萧拿出唯一的那张照片递给王翔,王翔看了看,叹了口气:“说来也是难过,这个大活人,亲戚家里居然连张照片都没有。”
  余萧没出声,箐箐母亲死后,她等于也是孤儿了,只有他这个唯一的亲人,却被他忽视,直到她消失,他连一张纸都没找到。
  “只有这一张?我记得你说是别人给的,给你照片的人是谁?”
  “是她以前杂志社的同事,也就是当初介绍我们认识的那个,跟我是大学的校友。箐箐失踪后,我去找过她,以为她既然是媒人,联系可能多一点,谁知道她说箐箐辞职后就没联系了,这张照片还是当初给我们介绍的时候向她要的。”
  “哦。”王翔看着照片沉吟:“不知道箐箐掌握了什么,她把东西收拾的这么彻底,应该是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你一直都没发觉吗?”
  余萧底下了头。那段时间公司承包了立交桥的设计,成天都在外面跑,但关键是他压根就没想过箐箐会出意外。
  “算了,事情都发生了,后悔也没用。”王翔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给你保证箐箐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会找到她的。”
  余萧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半晌才呢喃:“我不要她死。”
  换了来的只是王翔同情的目光。
  下午五点半,老杨回来了,手里提了个旅行包,看得出,他显得相当兴奋,像一只嗅到猎物的警犬,摩拳擦掌地说:“我们走吧。”
  “老杨,这事恐怕有危险。”王翔还是提醒了一句。
  “哈哈,咱们当兵那会,什么危险的事没做过?抓毒贩总比这个危险吧,人家那可是装备精良,就差没重武器了。”
  “也许飞机坦克也有,潜水艇都有呢,不过对付我们人家不屑于用。”王翔呵呵地笑。
  “你小子,还是喜欢抬杠!”老杨笑得合不拢嘴。
  余萧却觉得他们的笑声里步满了荆棘,胃中像塞满了石头,站都站不起来。
  王翔走了半小时后给他发回一条短信:“原因不多说了,珍惜你眼前的。”
  余萧的心脏缩成了一团,他意识到,箐箐生还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夜深人静,楼下的汽车声也小到几乎听不到,这个城市安静的让人纳闷。余萧一点睡意都没有,手机也一直没关,王翔发了那条短信后再也没有消息,他也不能指望他们一到h县就有重大的发现。
  余萧辗转,拿起手机看了看,已经是三点半了,他叹气,双手枕在头下,看着对面的梳妆台。
  箐箐在的时候并没有几样化妆品,梳妆台上只有两三瓶面霜,还有就是她的笔记本电脑。箐箐有时候会熬夜写文章,或者上网,人又比较胆小,偶尔半夜看到或者读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会钻进被窝,抓住余萧的手。余萧有时候会醒来,会看见电脑没有关,屏保图案在静悄悄地移动,箐箐也静悄悄地缩在他身边,他知道她没睡着,问她,她也多半不会吭声,最多只会说:“拉着你的手我就不会做噩梦。”
  余萧侧身,身边空落落的,他把被子团起一点抱在怀里。感觉完全不对,箐箐很瘦,也怕冷,可是身上的皮肤却很烫,而棉被是没有温度的。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过她的体温。
  二十四
  余萧抱着被子睡着了,又梦见那个看不见头部的女人,还是那样一如既往地站在床边温和地问他:“你还记得你的愿望吗?”
  可惜的是,他还是忘记了。
  这是一个简单的梦,却让余萧大费脑筋,一整天都感觉没有睡够,眼睛干涩,布满血丝。
  “真羡慕你呀,现在没人管你啦。”同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拍了他一下,又小声说:“不要太熬夜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余萧不去理会同事暧昧的笑,他拿出手机看了很多次,希望可以得到王翔的消息,但是没有。快下班的时候收到冷桃的短信,说冷杉病了,问他能不能去看看。
  余萧赶到酒吧的时候,冷杉并不在,连冷桃也不在,问服务生都说不知道,这让余萧有点担心,以为冷杉病得很重,打两人的电话都说暂时无法接通,余萧困惑起来,难道这个城市的医院还有屏蔽信号的地方?
  正在忐忑,冷桃回来了,看见他,只是勉强笑了一下,坐过来,先要了杯葡萄酒,一口喝完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她病得很重吗?”余萧见她一脸疲惫,焦急地问。
  “还好。”冷桃说:“老毛病了,她是,从小就有这个毛病。”
  “她在哪?”
  “在茶楼。”
  “还……上班?”
  “不是,她自己租了楼上一套房子,说自己大了,要独立了。可是你看,才搬出去不到两天就病成这样。”冷桃耸了耸肩,脸扭到一边不说话了。
  “到底什么病?去看医生了吗?”
  “没用的,医生也查不出病因,隔几年就会发作一次,从小到大都这样。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发烧,只能多喝水,过几天自己就会好。”
  余萧咬咬唇,他所掌握的常识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你去看看她吧。她倒是说不跟你讲,可是昨天没见你,又一直在念叨呢。”冷桃没看他,又耸了下肩,仿佛对妹妹这样的感情有点无奈。
  余萧也不再多说,问了门牌号就赶过去了。
  茶楼果然没有营业,他找到冷杉的房间,按了门铃,半晌才听见她说:“等一下。”
  门打开,余萧一看见冷杉的脸,心里就刺痛了一下。
  她脸色苍白,也瘦了点,看见他的一瞬间有点诧异也有点惊喜,那神情跟箐箐极为相似。
  “你头发怎么湿了?”余萧看见她头发还在滴水,轻声问。
  “我刚洗了澡。”冷杉的脸微微发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让到一边。
  “生病还洗澡?”余萧忍不住责怪,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头发上的水是冷的,额头确实滚烫。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还在滴水呢。”
  “刚洗完。”冷杉笑。
  余萧看了看她,没说话。她还是个孩子,不会自己照顾自己,病得这么重,却用这么凉的水洗澡。
  “躺着吧,别再着凉了。”余萧急忙说。
  冷杉伸伸舌头,乖乖地回到床上,又小声问:“你会陪我吗?”
  “会。”
  “我生病的时候很丑。”
  “你不生病的时候也丑。”余萧笑了。
  冷杉撇撇嘴,还是满意地躺下了。
  枕头被头发打湿,余萧推开卫生间的门,想找干毛巾给她擦头,推开门却愣住了。
  卫生间的地面干干净净,没有水迹。卫生间很小,墙上有淋浴喷头,瓷砖地面却是干的。余萧摇头,这两姐妹都有点洁癖,冷杉想必洗了澡头发顾不上擦,却先把地面给擦干了,难怪头发又冷又湿。
  盆子里有条湿毛巾,架子上却什么都没有。
  有洁癖的人会给自己准备若干毛巾,余萧知道,因为箐箐也有点轻度的洁癖。这么一想,余萧笑了,想来他是个干净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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