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大海难-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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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邦叹了口气,说:“看来,我只能演好这个角色了。”
孟欣温柔地看着他,说:“萧大哥,既然什么都挑明了,咱们就并肩作战吧!以后,我就是你的……你无论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萧邦灭了烟,说:“那你现在就去睡觉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孟欣又咯咯地笑起来,说:“大哥,你也没看看几点了?天都亮了!”
萧邦转过头。窗外,沉沉的夜幕正在拉开。
第七章
整个下午,叶雁痕都在忙着召开公司的年度安全会议。
这是每年都必须履行的职责。今天到蓝鲸航运开现场会的有国家交通部水运司、海事局、救捞局和船检局以及大港市交通、海事、港务等职能部门的官员,将偌大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主持会议的是大港海事局副局长兼船舶处处长李海星。
叶雁痕为此次会议准备了差不多半个月,公司上下严阵以待。那么多官员到蓝鲸来开会,足见国家对蓝鲸的重视。而叶雁痕非常清楚,自从“12。21”特大海难事故发生后,蓝鲸就成了重点监管企业。虽然,一年多前,国家相关部门只对蓝鲸下属的云台轮渡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判了刑,并没有对蓝鲸总部采取强硬的处罚,但很明显,领导对蓝鲸越来越不放心,隔三岔五就来检查,搞得蓝鲸上下人心惶惶。自然,叶雁痕手上签的招待费就达到了7位数。总部那些对这位新任董事长兼总裁心存芥蒂的人,私下里称叶雁痕为“招待总裁”。
今天的话题仍然提到了“12。21”特大海难事故,发言的官员们义正辞严,纷纷从国家的高度作了指示,敲了警钟。叶雁痕觉得头昏脑胀。她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蓝鲸副总裁王啸岩,见他全神贯注地记录着领导的讲话内容,像个法庭上书记员,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与王啸岩一向不睦。这个以前的追求者、现在的妹夫兼副手是个令人难以捉摸的人。一年多前苏浚航失踪,蓝鲸又面临重大事故急需整顿,公司一片混乱。王啸岩趁势发起攻势,极力想爬上总裁的宝座。论资历,王啸岩在蓝鲸工作了十六年,从船上的一个普通船员干到船长,又当过国际部总经理,且在副总的位子上一干就是八年,根子很深,秀受老头子苏振海的器重,不仅将女儿苏锦帆下嫁给她,还给了他一部分股权。而叶雁痕只不过是有过留洋经历罢了。她以前在中远集团任职,后来在希腊创办了蓝鲸航运欧洲中心,回国时间并不长,威信远不如王啸岩。但令蓝鲸上下感到惊奇的是,最终还是叶雁痕掌管了蓝鲸,王啸岩只得继续做副总。或许,叶雁痕感到过意不去,就委任她的小姑子苏锦帆当了蓝鲸的财务总监。此前,苏锦帆是蓝鲸集团财务部副总经理。
等官员们各自发挥完慷慨激昂的演说,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了。大港的香格里拉饭店顶楼的旋转餐厅已经来电话催了两遍,叶雁痕才恭敬地请官员们下楼上车,往饭店而去。
酒过三巡,官员们便变得平易近人了。叶雁痕领着王啸岩轮桌敬酒,气氛非常热烈。在座的人,大都跟海打交道,性格豪爽。几杯酒下肚,便松开了领带,大声地说着话。差不多每位官员都安慰叶雁痕,说领导那么重视蓝鲸,就是为了保护蓝鲸,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例行公务而已,不要压力太大云云。有几个年轻的处长曾受过老头子的恩惠,还亲密地称叶雁痕做大姐,言只要大姐有事,一定效劳。
叶雁痕喝了几杯酒,头脑昏昏的。突然,一个服务生悄悄地走过来,塞给了她一张纸条。
她连忙出了餐厅,打开一看,上面打印了一句话:
叶总,请马上到滨江路老鸦嘴,期限到了。就你一个人来,否则,我会将证据印发给今天到会的每一个人!
叶雁痕一惊。随即,她又恢复了常态,走到王啸岩的身边,悄悄地说:“啸岩,我有点急事,麻烦你照顾一下各位领导,我先走一步。”
王啸岩点点头。在公开场合,王啸岩表现得如同叶雁痕的一个跟班。
五分钟后,叶雁痕开着她的宝马向滨江路驶去。
老鸦嘴是海滩上一个偏僻的小公园。正是冬季,公园里寂寂无人,几盏半明半暗的路灯更加衬托出一种萧杀的气氛。
叶雁痕关了车灯,向窗外搜寻。视线里,一条黑乎乎的人影正向她这边走来。
叶雁痕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她迅速地打开手提包,摸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枪,放进大衣里,打开车门,在车旁站定。
来人大约三十多岁,高个,上身穿一件厚厚的尼子大衣,脚上穿一双皮靴,显得很精神。
二人站在风里,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是你约我来的?”叶雁痕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是的。”来人声音沙哑,像患了重感冒,“今天是第三天,我想叶总已经考虑好了。”
“钱没有问题,只是,我要看看你所说的证据值不值这个钱。”叶雁痕淡淡地说。
“你不相信?”来人的声音很冷。
“我凭什么相信?就凭你的信口雌黄?买东西还得先看看货呢,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既然来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叶雁痕不是吓大的,威胁那一套对我没有用。”
来人一怔,接着说:“我也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叶雁痕冷笑着说:“什么事?”
“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秘谋杀害你丈夫的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我秘谋杀害自己的丈夫?你怎么会知道?”
“我原本不知道,可是你弟弟叶雁鸣知道!”
“我弟弟?他会杀他的姐夫?”
“会。因为,他的姐姐向他发出了指令,他就是这场谋杀的执行人!”来人的声音更冷。
叶雁痕身子微微一震,但仍然很冷静地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来人说:“当然有!不但有第二次谋杀的证据,还有第一次谋杀你丈夫的证据。”
叶雁痕冷笑道:“我连续两次要杀死自己的丈夫?这件事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知道!”来人说,“需要我说出来吗?”
“很想听听。”
“第一次是两年前的夏天,你同你丈夫到青岛的公公家去度假。那一天,你叫你丈夫同你去海边游泳。你同你丈夫游了两次。第三次,你推说头晕没有下水,让你丈夫一个人去游。当你丈夫游到深水无人区时,突然有两个身穿潜水服的大汉出现,一个抓住了你丈夫的脚,另一个捂住你丈夫的嘴,想溺死他。幸亏你丈夫拼命挣扎,两名杀手心里慌乱,你丈夫才得以逃脱。”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如果是这样,我丈夫肯定会报警,可他为什么连讲都没跟我讲过有人袭击过他?”
“你丈夫并不傻。他在下水时就已经注意到你有了反常的举动。”
“什么举动?”
“你丈夫刚一下水,你就站起来放气球。你拽着三个大气球在沙滩上跑,就是发出动手的信号。你丈夫心知肚皮,所以没有报警。”
叶雁痕拍了一下掌,说:“看来你编故事的水平还不错。既然你有兴趣,请继续编第二个故事吧。”
来人冷笑了一声,说:“就是你不想听,我也要说的。你第一次谋杀丈夫未遂,便知道丈夫有了警觉,于是又策划了另一场更加周密的阴谋。”
叶雁痕在听。
“两年前的12月21日这天,你安排蓝鲸公司安监部经理也就是你的亲弟弟叶雁鸣,同你的丈夫一起踏上了‘巨鲸轮’,名义是视察该船的安全工作,而实际上就是要在航行途中结果你丈夫的性命。因为,你太懂得海了。一个人葬身大海,很难留下蛛丝马迹。而且,执行人又是你的亲弟弟,定然会万无一失。当然,要想将苏浚航害死并非易事,因此你想出了一个毒计,就是让你的弟弟在船上制造轮船起火,造成局面混乱,然后趁乱杀死你丈夫,将他抛尸大海。这样一来,大家的目光都会聚焦到轮船事故上而忽略你弟弟杀人的事实。你弟弟是搞安全工作的,让他做这件事是最佳人选。你的如意算盘是:等轮船故障消除后,再由你弟弟失声痛哭,说他们的苏总在排除故障中不慎落水,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叶雁痕不动声色地听着。等来人说完,她接着说:“这个主意不错,比第一个主意要高明得多!”
“可是,我们伟大的女阴谋家,你哪里会想到,那天的海况非常特殊。轮船起火后,难以扑灭,导致轮船丧失动力,在风浪中翻沉,酿成惊天海难!难道,你就不怕那几百个冤魂,夜夜向你索命吗?”来人提高了音调,显得有些激动。
“不要说了!”叶雁痕的嗓门也高了八度,“你别拿这起海难来吓唬我!更不要拿胡编乱造的情节来蒙混我!你有证据吗?你拿出来呀!”
“我没有证据,为什么来找你?叶总,别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就你一人聪明?你犯的是滔天大罪,你现在还站在这里无动于衷,我真佩服你呀!要拿出证据并不难,但你必须先将钱转到我的账上。”来人说,“而且,一分钱都不能少!”
叶雁痕突然冷笑了一声,说:“你休想!我现在改主意了,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那好,告辞了!”来人一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叶雁痕喝道。
来人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模糊的灯光下,他没有任何表情。
“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叶雁痕紧紧盯住他。
“请讲。”
“我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丈夫?”
“一定要讲吗?”
叶雁痕没有说话。她在听。
“好吧,”来人叹息了一声,“有三个原因:第一,你和苏浚航并没有爱情,是一桩典型的功利婚姻,而且苏浚航有了别的女人,他还同那个女人有了私生子,这是你不能忍受的;第二,你也背叛过苏浚航,也想要个孩子。苏浚航怀恨在心,设计让你喝下了水银,使你终身不能生育,因此你对他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第三,苏浚航有意将你排挤出蓝鲸,要不是老爷子干涉,你早就被挤出蓝鲸了。因此,你怨恨加深,发誓要掌控蓝鲸集团,将那些曾经对你白眼的人通通撤换。其实对于一个极度自尊的女人来说,这三个理由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成为杀害你丈夫的理由!”
叶雁痕浑身颤抖起来。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大衣里的枪。
来人说完,慢慢地转过身,冷冷地说:“别摸枪了!你杀了我也解决不了问题。你好好想想吧,是要让这些阴谋大白于天下,还是损失一笔对你来说无关紧要的钱?再见了,叶总!”
他缓缓地向前走着。
叶雁痕突然冷冷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来人头也不回,缓缓地说:“这很重要吗?”
“你本来应该叫洪文光的,对吗?”
来人没有作答,但脚步停了下来。
“那你认为我该叫什么?”良久,来人终于说了句话。
“我不知道。但你绝不是洪文光!”叶雁痕声音变了调。
“我说过,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
这是来人的最后一句话。
一阵冰冷的海风吹来。那人的影子迅速消失在风里。
叶雁痕呆立原地。不知不觉间,她的泪水已淌满了冰冷的脸庞。
第八章
洪文光将一张10元面值的钞票递给了收费保安,说了声“不用找了”,然后启动他的帕萨特,离开大港市海员俱乐部酒店,沿着滨海路风驰掣而去。
汽车很快爬上了位于大港北郊的老山,然后再沿着蜿蜒的盘山路往下行驶。路上没有一辆车,连一个人都没有。洪光文喷出一口酒气,睁开微红的双眼看着下面美丽的海,很惬意地笑了。
盘山路很陡,车速越来越快。洪文光熟练的打着方向盘,一点一点地踩着刹车。突然,他感觉刹车没了。他使劲地踩,但车如离弦之箭,不受控制,前面又是一个急转弯。
他拼命地打着方向盘,但车速太快,未能凑效。帕萨特疯了一样蹿出路面,翻滚着摔下陡坡,最后撞在一块岩石上,被弹起老高,然后掉进了海里,激起了冲天水柱。
一个小时后,三辆警车停在海边,警察开始组织人员打捞。洪文光的尸体很狰狞,颈椎被折断,两眼外翻,满嘴淤血。警察从残车里仔细检查了他的物品,是一个皮包,包里有现金五万元,银联卡八张,身份证一张,信用卡一张,手机一部(已短路,无法再用)。
经法医鉴定,洪文光血液里有大量酒精。因此,大港市公安局滨海派出所认定洪文光系酒后开车,不慎坠崖而亡。便通知了他的家人,以便处理后事。
洪文光突然死亡,让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