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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死亡拼图-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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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子圆睁双目,从眼镜片后方瞪着他,那对眼睛露出魔鬼一般的凶残暴戾。
  “你疯啦?!整个疯啦!滚出去!我不欢迎你!我身体不舒服,有病,你这疯子竟敢来唬我!滚出去!滚!”
  对方用咿咿呀呀的嘶喊,去掩饰他手上的动作。他的右手这时已经从桌面向旁滑落。
  当韩德曼突然抽出一把手枪之际,哈洛克早已扑了上去。
  当过刽子手的杂种,一辈子也改不掉掏枪宰人的习惯。这个以大学教授身分,暗中从事偷渡逃亡买卖的掮客,当年却是一名残杀捷克人、波兰人、犹太人的刽子手,一名把大批囚犯骗进瓦斯间,叫他们去洗澡的谋杀狂徒!战犯!
  哈洛克抓住对方握着的手枪时,他的中指早已插进手枪扳机的护环中一堵,挡住韩德曼的食指扣下去,同时奋力抓住手枪往桌面上敲。对方的手,说什么也不放松那把枪!
  韩德曼上身弯到哈洛克下方,用右肘猛撞哈洛克,他的脸孔已经在一刹那之间,由和蔼可亲扭成一匹疯狗的那种狰狞,咬牙切齿的凶狠之态,完全就象一只野兽;他原先柔软轻松的身躯,也透出了一股顽劣的僵硬,扭动着、反抗着、大声的喘息着。他左手突然向上一插,用五根指头去抓哈洛克的脸孔。其中两根手指拼命去抠他的眼珠。
  哈洛克狂暴的向前后扭退,韩德曼终于从他下方滑出。
  两个人这时已经移向桌边,彼此僵持不下,硬撑着,看谁先熬不住,动也不动。全身上下、手臂,因为用力过度,不停的颤抖着。
  哈洛克突然之间,终于把他的右手挣脱了出来;他马上将手掌紧紧一握,变成拳头,向后上方抬起;这时他的两个眼睛几乎已经被韩德曼抠他的爪子弄得快看不清对方的脸了;他使出浑身的力气,狠毒的槌了下去。
  眼镜框碎了。瞎国人惨叫一声,手上紧握着不放的枪跟着就—松,掉到地板上,两只手抬起来去捂住脸孔。
  哈洛克整个的人向后倒纵,把德国人硬生生的扯离地面,顺手一个大火锅,打到对方的那张臭嘴上,死命一夹。他的眼睛痛得象被火烧到那样,热辣辣的,眼泪直流不算,还看到有血的模糊影象,把他的视线几乎整个遮掉了——但他至少还看得见,而那个纳粹畜生已经看不见了。
  “你叫——!老混蛋!你叫叫看!你一叫老子就宰了你!试试看?!给我坐下!”
  他将德国人由桌旁拖开,用力把他按进一把椅子上坐好。
  德国人戴的眼镜,镜片虽然破了。镜架也断了,可是却仍然还挂在他脸上没掉下来。
  “你把我打瞎了……”刽子手呻吟哭喊着,“你这个疯子跑到我屋里来——”
  “少装蒜!”哈洛克吼住他,“你还想赖?!”
  “疯了……真是疯了——!”韩德曼抽搐着,想伸手去摘镜架。
  “不准动它!”哈洛克警告他,“给我就这么戴着!”
  “年轻人,你简直是——”
  “少啰嗦!听着!  老子可以把你五十年以前的家谱,一子不漏的背出来!老子可以告诉现在的德国政府,以色列追捕纳粹巨枭的组织,让你不得好死!狗杂种!还想给我抵死不认?!哼哼!说——把昨天晚上来找过你的人,一个字一个字的给我说个清楚!告诉我——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说!”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对你们还很有价值——
  “那当然。你对逃亡者仍然是一流的掮客。谁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改头换面,混进人间,不找你这个躲猫猫大王,还找谁?!我告诉你——你瞒得了别人,躲得掉别人,可是却别想瞒得倒、躲得了我!你想用假话来唬我也不行,你懂不懂?!你晓得为什么吗?因为老子不在乎!说——!珍娜·卡拉丝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不承认你指控我的话,”德国人呜咽道,“可是我讲的情报,你要拿什么来交换?”
  “我可以饶你一命,放你一马。”哈洛克说,“我对你过去的罪行不感兴趣。可是我先把话说清楚,你骗了我的话,我随时所以找到你。你不是想跟我交换吗?好,我饶你一命。她在哪里?”
  “在书桌最上面的那个抽屉里面。”韩德曼用颤抖的手指朝书桌方向一指,眼睛却看不见。“把笔盒抬起来。下面有个夹着绿纸的卷宗夹。”
  哈洛克走到桌子后方,拉开抽屉,再将笔盒掀开,找到了那个绿纸夹。他把卷宗拿起来,掀开一看,发现那张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他拼了命也要找到的资料,非常详细。
  普莎。博士班申请人。
  姓名:艾薇达·克丽丝。  转——柯侯德
  地址:宾州,梅森瀑,RFD3。
  “克丽丝是否就是她用的假名?”
  “只是暂时用的假名。护照和其他身分证件也都是暂时性的,这些都是临时赶制出来的。其他的正式永久性证件,会慢慢弄妥……假如—切顺利的话。”
  “表示什么?”
  “这些东西,全需要花钱买,才能买得到。不是免费赠送的,样样都要付钱。”
  “那当然;肥肉落到嘴上,哪有不狠狠咬几口的?照你这么说的话,在你这条路上,替你跑腿干事的人,可真不少啰?各方面的人都要有才行。”
  “事实上,我认识许多有权有势的人——朋友。到处都有。”
  “那么——谁又是柯侯德?”
  “一个斯拉夫人。”韩德曼耸肩回答。“他有个农场。”
  “她何时走的?”
  “今天一早有人来接她走的。”
  “那她走的时候,用的是何种身分?”
  “用柯侯德远房亲戚的名义——外甥女吧,也许——刚从巴尔干半岛逃出来,从苏联‘大熊’的魔掌中逃出来的,他们都是这么说的。柯侯德会替她安排工作;他在纺织工会有朋友。”
  “用工作来还钱给姓柯的和你,否则正式的证件就拿不到,对吧?”
  “那有什么不对?没证件怎么在美国混?”韩德曼呜咽道,“开车要证件,到银行开户也要——”
  “否则就他妈的把人往移民局一送,”哈洛克打断他,“就这么回事,对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们美国是个法治国家呢?先生,这是不得已的啊。”
  “你让我作呕!”哈洛克说着,就朝韩德曼坐的椅子走去,“我可以宰了你,大快一下人心,”他添了两句,“你懂吗,嗯,我的哲学家?可是我告诉你,我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我要你日夜难安,睡不稳、吃不好、整天疑神疑鬼的,总觉得我随时会来找你。你听到有人按铃敲门就心惊肉跳。你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你这条毒蛇。希特勒万岁!”
  他身于一转,朝门口走。
  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叽嘎“的椅子轻响!他身子才一转,就看到一把长长的利刃向他戳过来,直刺他的心脏。
  学院派的教授、利底斯的刽子手,已经乘他转身之际,左手一抬,扯掉破眼镜架,右手向他坐的椅子垫下面一摸,抽出一把尖刀。他仍然象当年在战场上那么彪悍的冲锋陷阵。
  哈洛克一看不对,打算从后方跳开之前,已经被刀锋划到了胸口,刹那之间,一溜鲜血就从胸口的衬衫裂口中迸射出来,洒了一地。
  他赶紧右手向左肋的枪套摸进去,拔出那管“勒马”自动手枪,同时右脚也向前猛踢,想踹到德国刽子手身上的任何一处。当那把尖刀抽回去,斜斜举起,又以半个大弧朝他落下之前,他立刻往落刀的曲线旁边闪开,将枪口朝上方倾斜,瞄准对方的脸孔。
  他连连开了两枪,老掮客随着枪声倒向地板,整个的脑袋都被打开花了,一头是血,一只眼睛已被整个打烂。
  他替所有的捷克同胞报了仇,所有他利底斯的亲戚朋友雪了恨。司是他却对这件事毫无愉快之感,因为有件事早已取代了它。
  他已经找到了珍娜的下落,他终于发现她的行踪!他再也不能阻止他去找她了。
  她很可能会和他拼命,可是在杀他之前,她会注视他的眼睛。那里面将只有一片深情和歉疚。
  他将“勒马”插回枪套,把那张绿纸塞进衣袋,闪出房门,飞奔下楼,逃离了那栋公寓。
  第二十章
  “那个女的名字叫普莎,总统先生,”贝弗坐在他国务院的办公室桌上,对着电话筒报告。“瑞琴·普莎夫人。外交部四局的人。她当天晚上曾和我们的驻法使馆用电话联络过,然后又骗大使馆,派了辆无线电联络车,和一个行动小组,说是要去逮一名前美国情报官。她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
  “去逮与她会面的哈洛克?”
  “她只承认我刚才讲的。”
  “还有呢?”
  “结果那辆车子,被骗到城郊,整整绕了一晚,什么也没逮着。”
  “那普莎又怎么解释?我想她后来总要被质问的吧?”
  “当然,被狠狠责问过。她却说没碰到那个与她约好要见面的人。”
  “然后呢?”
  “我方人员认为她是在撒谎。”
  “为什么?”
  “后来我们这边曾分出一个人到她住的公寓去找过附近的邻居。他打听到那个老太婆一直到凌晨一点左右才回家。有两三个她的邻居都作证说,他们亲眼看到她那时候才回到家。问题是,她既然没碰到要约会的人,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告诉大使馆,先叫车子回去呢?”
  “有没有问她这件事?”
  “没有,先生。我们的人要有进一步的指示之后,才能行动。驻外机构的人,通常不能去打听驻在国政府机构中的事。”
  总统迟疑了一下,才坚决的说:“请驻法大使理察森,亲自打电话给普莎夫人,约她今天之内到驻法使馆去;派辆车子去接她,告诉她,我想跟她在电话上,私下谈一下。”
  “总统先生,这——”
  “照我说的做,助理国务卿先生。”
  “是的,先生。”
  “还有件事,贝弗?”
  “请吩咐。”
  “另外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我是指西班牙问题的那段时间里,我们七十多名大官员中,有谁溜班的事。”
  贝弗在回答之前,略略迟疑了一会儿,才尽量控制使自己的声音,开口回答,“目前,已查出有五个人不在。”
  “什么?!”
  “中午之前,我还不太敢说到底有几个人涉嫌,截至最近的一次报告所显示的,这段时期,曾有十九名职员不在国务院里。十四名有留下纪录说到哪去,五名没有任何记录。”
  “赶快查清楚!尽量把消息查清楚!”
  “我会尽快办。”
  “中午以前!给我中午以前弄清楚!”
  凄风苦雨到了天色变暗变黑之后,就渐渐转弱了,白宫椭圆办公室窗外的天宇,一片漆黑。气温又在开始下降,再降个一两度,白宫草坪上,就要飘上一层薄雾了。
  总统站在窗前向外望了许久,脑子想着他明尼苏达老家这时的情景。他真想月光能够倒流,让他回到老家去躲起来算了!也就在这时,他桌上的一具电话嘀嘀响了起来。当他移身走向桌子时,他抬腕看了下表,十一点一刻了。
  “喂?”
  “先生,您巴黎的电话。”
  “好的,谢谢。”他按下红色键,“普莎夫人吗?”
  “是的,总统先生。非常荣幸能奉召与您通电话。”老太婆的声音,铿锵有力,但并非毫无吃惊意外之态,仍带有一丝惧怕的成分。
  “我十分感谢你能拨电话给我,夫人。如我交代没错的话,现在这支电话,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听得见吧?”
  “是的,总统先生。是理察森大使请我到他办公室来打的。令我深感荣幸,而且,很困惑。”
  “请放心,我以美国总统的身分向你保证,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普莎夫人。请你放心。相信我。”
  “当然。一定。请问阁下对我这个行将退休老太婆,有何指教?”
  “不敢。只是有些事想请教你。”
  “但请吩咐。”
  “那太好了。是这样子的,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替我解决一件相当重要,而且是十分微妙的事情。这件事绝对与贵国政府无关,可是藉你的合作,却能对敞国的利益有重大的贡献。我再次强调,这件事只限于你——我二人知道。”
  “好的。总统先生”
  “是关于一位最近由敝国国务院辞职的外交从业人员的事。他的名字叫麦寇·哈洛克。”
  “天哪,总统先生……”
  “请你先听我说完,好吗?”总统打断对方。“我只是想请你告诉我,有关于他目前的行踪,他用的化名,他目前的落脚点……等等,我以总统的身分向你保证,绝对不泄漏出去,绝对不会因此而对你,对贵国造成伤害。我向你保证。”
  “先生——”
  “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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