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魂-第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错。”杜静言说道:“只有这样我才能明白整个离奇的事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帮助萧郁飞摆脱可怕的纠缠。我是那么的爱他,可是看着他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却丝毫无能为力,我能为他做的已只有这些了。”
王小波真的僵住了,这一切都是让他如此震惊!
杜静言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萧郁飞创造一个重生的机会,任何人在面对着如此伟大与无私的感情时,都会同样的震惊与震撼。
因为这是人性中最伟大、最光明、最神圣的一面,这种感情远比任何诸佛与神灵都更加值得敬佩与尊敬!
王小波始终都没有说话,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他缓缓地说:“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杜静言也慢慢仰起头,望着窗外,目光似乎已飘得很远很远的地方,仿佛已飘到了另一个世界。
过了许久,她才幽幽地说:“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答应你。”王小波未曾丝毫犹豫,在如此伟大的情感面前,无论为她做任何事无疑都是神圣而光荣的。
杜静言长长地吸了口气,仿佛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缓缓地说了一句话来。
她悠悠地说:“其实萧郁飞是一个十分脆弱和孤独的人,如果这一次我真的死了,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他的朋友,替我帮助他、照顾他。如果你可以答应我的话,那么就算我真的死了,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王小波没有说话,他缓缓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的天已越来越黑,黑得仿佛连生命都已变得黯淡失色。王小波突然很想问一问这片苍天,它究竟在做什么,究竟还要折磨对年轻人多久?
难道它仍未被这震撼天地的爱情所感动?
王小波仍未出声,他的身体内仿佛有一股燃烧般的炽热正在慢慢地升起来,涌进了喉咙里。一瞬间,他的喉咙似乎已被堵住了,竟已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刻杜静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因为她已经看到了王小波的回答。她相信自己绝不会看错,她也相信王小波,相信他一定会完成自己最后的请求。
信赖,岂非也是人类最伟大的感情之一。
今晚的夜色很明亮,一轮弯月如钩般挂在天边,看上去明艳而皎洁。
少女的心岂非也是如此。
杜静言独自穿过湖岸旁的小径,月光映在湖面上,闪起粼粼的波光,美得让人仿佛整颗心都快要融化了。然而杜静言却丝毫没有情绪欣赏着动人的夜色,此刻她正向着篮球馆的方向快步走去,因为萧郁飞正在那里等她。
就在她离开王小波家不久,萧郁飞便打通了她的电话,约她今夜十一点到篮球馆见面。
杜静言并没有拒绝,似乎有一种预感始终在她的脑中若隐若现。一切都是从篮球馆开始的,那么如果要结束,也必定要在篮球馆结束。
萧郁飞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约她到那里见面,而且特意选在了这样一个特别的时间。
那么今夜会不会就是一切的终结?
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的,究竟是死亡还是重生?是终点还是新的开端?
她猜不到结局,也不敢猜这结局,但她依然还是来了。因为此刻她已抛开了一切,她的心中已只有对萧郁飞深入骨髓的爱。
爱就是人世间最伟大勇气,心中有了这样的勇气,那么还有什么能够让她胆怯,还有什么能够让她退缩!
篮球馆里的灯亮着,灯光从高墙上的窗口映出来,就像一双双无辜的眼睛,显得昏黄、低沉与绝望。
杜静言慢慢推开了虚掩的门,那“吱呀”一声长长的声响,似乎就是梦魇中魔鬼在磨牙的声音,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感觉。
杜静言觉得自己的头皮似乎已开始有些发麻,脖子后面好像有个人正在轻轻地吹着气,一丝丝凉意一直窜进了心里,连汗水仿佛也被吹冷吹干了。
萧郁飞背对着大门,一动不动地伫立在篮框下。
杜静言慢慢走过去,可是萧郁飞依然没有动,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就像已变成了一樽塑像,从亘古以来便这样凝立着,而且仍将再凝立千万年!
秋风还在萧瑟地吹着,铁门再次发出“吱呀”一声长响,被风吹得幽幽闭合起来,篮球馆内顿时显得愈加阴冥与肃穆。刹那间,杜静言不禁浑身微微一栗,在离萧郁飞大约两米多的地方不由自主地驻足了脚步。
她深深吸口气,定了定神,说道:“郁飞,你约我来这里,我已经来了,你有什么话就快些说吧。”
萧郁飞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是他却已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灯光照在萧郁飞苍白的脸上,此刻就连杜静言也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凝望着这张脸,突然间竟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不仅仅是奇怪,简直已有一些恐怖,有一些可怕!
——她竟突然觉得那绝不是萧郁飞的脸!
他脸上那浓浓的阴鸷之色,仿佛使整个篮球馆都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即使灯光此刻已照在他的脸上,可是他的脸却依然仿佛是在阴影之中,让人完全无法看清他的样子。
只有那双闪着冷酷与森冷光芒的眼睛,就像黑暗中野兽的瞳孔,向着天地间发射出摄魂的魔力。
萧郁飞依然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嘴角上挂着一种如同死亡般残忍的笑意,讥诮地望着杜静言。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手已有了动作!
直到此刻杜静言才发现他的左手上捧着一只篮球,篮球从掌心里翻落了下来,落地之后又弹起,在这样一个绝对静寂的环境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震耳的声音。
萧郁飞已开始在慢慢地拍着球,此时此刻,就连他手中的篮球仿佛也已浸染上了一种夺人心魄的森然与诡秘。发出每一下“轰”然的声音,都好像一个重重的鼓点敲在杜静言的心上,她的心跳也已不由自主随着篮球触地的声音而不断改变着节奏!
萧郁飞拍球的速度越来越快,杜静言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不到一转瞬的时间,她的心脏已开始渐渐承受不了这种致命的节奏,一颗心仿佛已快要从喉咙口跳了出来!
杜静言疾速地喘着气,脸色已涨得好像鲜血一般的暗赤色。她挣扎地伸出手,似乎要去阻止萧郁飞,然而此刻她却已连这样做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仿佛觉得自己已快要死掉了,即使隔着衣服也能看见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血管中疯狂地奔腾。这种奔腾的冲击力愈来愈大,血管仿佛已就快要被冲破,爆裂开来。
然而就在这时,篮球触地的声音却突然停止了,篮球馆里再次恢复一片寂静!
杜静言的心跳也遽然跟着停止了,一股翻涌的气血似乎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顿时眼前一黑,身子摇晃了几下便瘫倒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地回转了过来。
她抬起头,凝望着萧郁飞充满冷酷与讥诮的眼睛,眼中却突然闪出一丝刚毅与决绝的神色来。
她依然逼视着萧郁飞的眼睛,紧紧咬着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字地说道:“你——你究竟是谁!”
萧郁飞没有回答,他慢慢地转过身,突然向前跨了一步,飞身掠了起来。篮球次从手心中缓缓抛出,擦着篮板进入篮框。
第二十一章 王小波的发现
王小波坐在沙发上。
夜已经很深了,但他却依然睡不着。
杜静言的话似乎仍在他的耳边回荡,这种刻骨的情感依然震撼着他的心灵,使他全身血液都在沸腾不息。
墙上的挂钟突然发出报时的敲击声,钟轻敲了十一下,夜已进入十一点了。
钟声在十一下之后却没有停下来,王小波略略怔了怔,才发现之后响起的已不是钟声,而是同钟声一样的门铃声。
谁在按门铃,这么晚了是谁在按门铃?
王小波从沙发上站起来,打开了门,门外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
王小波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站在门口的女人竟会是他和柳燕的母亲马小铃。
马小铃与其父王萧雨离婚的时候,王小波还只有十五岁,由于王萧雨的身体一直不好,他很小的时候便要开始担负家庭的责任。从念高中开始,他便必须靠自己打工挣才能有学费上学,这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无疑是十分残酷的重担。
所以在王小波的心中,始终对于马小铃存在这很深的芥蒂,即使偶尔见面也往往不欢而散。
自从五年前马小铃与丈夫移民到美国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甚至连任何联系都不曾有过。
他诧异地“咦”了声,说道:“怎么是你?”
马小铃向着王小波勉强笑了笑,说:“是我,我今天刚才美国回来。虽然我知道你一定并不欢迎我的出现,但有一些事我却必须要告诉你,而且是一刻都不能耽搁的。”
王小波冷漠地点了点头,说:“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必须在半夜三更告诉我?”
马小铃酸涩而沧桑地一笑,说:“能够让我进屋里去说吗?”
王小波依然是一脸冷漠的表情,一句话都未说,只是闪身将她让了进来。
马小铃在沙发的一角上坐了下来,说:“我今天上午才回到国内,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又将小燕所有的遗物又看了遍。”
她说着,眼眶中已泛起了一阵潮红,轻轻用手绢擦拭着。
王小波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他。马小铃接着说:“那些东西本来都是几个月前就看过了好几边的,然而今天我却意外地发现了一本小燕生前的日记。”
听到“日记”两个字,王小波顿时激动了起来。日记无疑是收藏柳燕感情和生活中秘密最多的地方,很可能从其中找到一些破案的线索和端倪,他立即追问:“那么日记呢?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马小铃从包里拿出一本已略有些陈旧的硬面本,递给了王小波,说:“这本东西是我无意中在小燕的书桌夹缝里找到的,我看了之后觉得有些人和事十分可疑。而且我也知道你仍在努力调查小燕的死因,所以我就立刻赶来找你,希望你能够找到真凶,为小燕报仇!”
马小铃的情绪似乎也已开始有一些激动起来,王小波点了点头,“恩”了声说道:“我知道了,你可以将日记留下。至于哪些人哪些事值得关注和怀疑,我看完之后自然会有我的判断。”
王小波无疑已在下逐客令了,可是马小铃却好像丝毫未听出其中的意思,说道:“我觉得小燕的日记里有一个男人十分可疑,他极有可能就是杀死小燕的凶手。”
“哦?”王小波显然并未将马小铃的判断太放在心上,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声:“那个男人是谁?”
马小铃说:“那个男人叫做萧郁飞,我相信就是他,就是他杀死了小燕!”
王小波略略摇了摇头,马小铃的判断显然跟自己原先的直觉十分相似,可是之后的事实却证明了他们的想法都错了。因为现在他已知道,其实整件事中真正的受害者其实就是萧郁飞,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故意自己害自己,除非这个人的脑子有毛病。
王小波苦笑了一下,徐徐地说:“我也很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因为在次之前我的观点也和你一样。”
马小铃专注地听着他的话,没有出声。王小波继续说:“但是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因为萧郁飞根本不可能是凶手,这已是所有在调查此案者的共同结论。”
马小铃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希望你能先看完小燕的日记,然后在下结论。”
虽然王小波心中并不赞同她的观点,但马小铃的话却说得十分中肯。而且他也的确十分急迫地想看一看柳燕的日记,所以也就并没有继续反驳或者赶她走,只是自顾自翻开日记本开始看起来。
柳燕写日记并没有一定的时间规律,有时候一个礼拜要写五六天,有时候可能一个间隔就是好几个月。而真正吸引王小波注意的内容,是从她认识萧郁飞开始。
二零零四年三月七日周日晴
今天的天气很好,我的心情也很好。
南汇的桃花开得很漂亮,就像到了仙境里西王母的蟠桃园。那淡淡粉红色的花瓣随风散落下来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人生竟是如此的美好,生活中的失落与孤独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天我还认识了一个男孩子,他叫做萧郁飞。
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有一些沉闷,但我看得出,他是一个十分坦诚与善良的人。也许是因为相似的家庭遭遇,我们之间的谈话总能够引起对方的很多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