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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岔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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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一个机会,那就是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
  蒋中天低低地说:“在我跳椅子逃跑的时候,你那两个手下应该立刻跑到通道上,把守住两个出口,那样的话,我就成了瓮中之鳖。”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而且关了机。
  他至此才知道,原来是李作文派人在追杀他!而不是警察。他宁愿是警察。
  他像个落汤鸡一样,哆哆嗦嗦地打开门,发现房间里的灯亮着。
  他马上警觉起来。
  他没有关门,留下了退路,然后蹑手蹑脚地朝里走去。
  在幽幽的灯光中,梁三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左手拿着一支小巧的针管,扎进白嫩的胳膊,朝里面注射着什么。
  她有这个房子的钥匙。
  蒋中天呆住了。
  她吸毒!
  蒋中天想起了她在床上的疯狂,陡然明白了———那一定是毒品的作用。
  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你回来了?”
  蒋中天带着梁三丽离开哈市,逃回了七河台市。
  蒋中天是开车回来的。
  经过一个小县城,在吃饭的时候,蒋中天离开梁三丽,在厕所里给文馨打了个电话。
  他想探一探文馨的虚实。如果她真的已经嫁人,那么,他就大张旗鼓地领着梁三丽回去。
  如果她还有再续前缘的意思,他就考虑把这个梁三丽甩掉。
  “文馨,我回来了。”
  “你在哪儿?”文馨似乎感到很吃惊。
  “我在路上。”
  “用不用我给你找个房子?”
  “不用,我先住宾馆吧。过些天,也许我还要走。”
  现在,他已经肯定文馨已经搬出两年前他和她同居的那个房子了。
  “我们电视台和很多宾馆都有关系,可以打折。你打算住哪家?”
  “黑天鹅。”
  “我们跟他们没什么往来,你换一家吧。”
  “不用麻烦了。”
  对于蒋中天来说,省不省钱并不是最重要的,他只想知道他和文馨还有没有戏。
  他在内心里是爱她的。
  如果当年他不逃离七河台,那么也许现在他和她都已经结婚了。
  这两年来,他越是惊惶不安越是思念她。后来,他之所以一直没给她打电话,是不敢。
  现在,那笔巨款已经所剩无几,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你现在住在哪儿?”他突然问。
  “我?”文馨愣了一下,说:“我住在靠山别墅。”
  她不但有了人,而且还找了一个有钱人。
  不过,蒋中天仍然不死心:“哪天我去看看你……方便吗?”
  “还是我去看你吧。”她马上阻止道。
  这下蒋中天的心彻底凉了。
  最后他说:“过两天我再和你联系。你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回来了,好吗?”
  文馨说:“我不会说。”
  七河台市是个新建设的城市。
  它不像有历史的古城那样方方正正,街道横平竖直。
  它的街道很乱,都是斜的,好像一个孩子在纸上随意画的笔道,几乎没有一条街道是正南正北的,或者是正东正西的。
  第一次到七河台市的人,很容易迷路。
  这是一个没有方向的城市。
  蒋中天回到七河台市,直接来到了黑天鹅宾馆。
  两个人一走进房间,梁三丽就钻进卫生间洗澡了。
  蒋中天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电视。他看的是收费频道,关于世界各地妓女内幕的节目。
  看了一阵子,电话响起来。
  他的神经立即绷紧了:没有人知道他住在这里啊!
  电话一直在响。
  梁三丽赤身裸体地走出来:“你怎么不接电话?”
  蒋中天有些不自然,把话筒拿了起来,可是,对方已经挂断了。
  “一定是色情服务。”他说。
  梁三丽坏笑起来,坐在他身旁,一边抚摸他一边好奇地说:“哎,你叫一个来呗?”
  “别胡闹。”
  “我说真格的。我很想听听她们怎么跟男人谈生意,那一定很好玩。”
  “那你呢?”蒋中天半真半假地笑着问。
  “我藏在衣柜里呀。”
  “可是,她要是缠上我怎么办?”
  “那你就干她呗。”
  “你不醋?”
  梁三丽抚摸蒋中天的手加快了速度,说:“白天你把我伺候好,晚上你爱怎样就怎样。”
  “花那钱还不如给你买一条项链了。”蒋中天虚情假意地说。
  “那咱们就玩个游戏吧。”
  “怎么玩?”
  “我化化妆,扮成女鬼,等你干了她之后,我就慢慢走出来,保证吓跑她。”
  “太无聊了。”蒋中天不想惹一点麻烦。
  “你就陪我玩玩吗!”
  梁三丽一边说一边爬到他身上。
  她面庞潮红,双眼迷离,举动狂野,蒋中天知道,她刚才在卫生间里一定吸了毒。
  两个人在床上折腾了一下午,都累得筋疲力尽。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穿上衣服,下楼到餐厅吃了点东西,回来时,刚走进房间,就听见电话嘟……嘟地响。
  蒋中天快步走过去,抓起了话筒。
  又是色情服务。他拒绝了。
  梁三丽在后面轻轻抱住他,说:“你要是不叫鸡,那我就叫鸭,然后,你藏在衣柜里装鬼,怎么样?”
  蒋中天无可奈何地说:“好吧。一会儿要是再有这种电话,我照办就是了。”
  这时候,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这个房间的衣柜里曾经站过一具女尸。
  过了一会儿,电话果然又响了。这些小姐像蚊子一样。
  还是刚才那个鸡。
  蒋中天叫她过来了。
  他放下电话之后,梁三丽激动得几乎颤抖了。
  她手忙脚乱地跑进卫生间,把头发梳下来,垂在脸上,然后,披着一条白色浴巾走出来,问蒋中天:“你看像不像女鬼?”
  蒋中天说:“像个鸡。”
  梁三丽扑上来打他。
  这时有人敲门。
  梁三丽把头发甩到了脑袋后,小声说:“来了!”
  蒋中天一边起身去开门一边小声说:“你快点躲进去。”
  他打开门,一股刺鼻的香气扑面而来。这个小姐穿着黑色低胸无袖衫,紧绷绷的牛仔裙,棕色高跟皮鞋。
  她热辣辣地望着他。
  这时,他听见梁三丽在衣柜里弄出了声响,好像胳膊撞着了拉门,或者脚尖踢到了拉门,他怕这个小姐起疑,急忙说:“请进。”
  接着,两个人开始谈生意。
  蒋中天别扭极了。
  他经常和这种女人打交道,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他之所以感到别扭,是因为另一个女人就站在衣柜里,全神贯注地聆听着。
  他发现,这个小姐一进屋就对那个衣柜有一种警觉,也许她听见什么了。
  为了不被她发现破绽,他一直在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们关了灯开始交易之后,那个小姐突然对他说:两个多月前,这个房间死过一个小姐,尸体就藏在那个衣柜里……
  蒋中天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下就软了。
  他不知道,藏在衣柜里的梁三丽听了这些话会吓成什么样子。也许,她在黑暗中朝旁边摸一摸,会摸到一具冰冷的女尸,和她并肩站着……
  他希望这个小姐快点离开,索性装起了那个变态杀人犯。
  那个鸡害怕了,一边慌慌张张地穿上衣服一边跟他要钱。就在这时候,梁三丽在衣柜里说话了,她即兴扮起了那个冤死的小姐。
  她把嗓子压得太低了,简直不像她的声音了,蒋中天听了都感到全身发冷。
  接着,她慢吞吞地拉开了衣柜的门,直僵僵地走了出来。
  这时,蒋中天已经和那个鸡一起躲在了靠窗的墙角。
  蒋中天表演得太像了,他真的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事实上,他看着梁三丽那副样子,心里确实有些7考淅锖诤模枳磐饷婕方吹囊坏愎饬粒荚伎醇卦谕贩⒑蟮难劬λ浪蓝⒆抛约海鞘且凰匀说难劬Α�
  而且,她躲进衣柜之后,一定在脸上抹了白粉,不然不会这么白,像死人一样的白。
  还有,她还在嘴角画了口红,看上去真像一摊血……
  她直挺挺地跨上床,又迈下床,径直走向蒋中天。
  那个鸡终于跑掉了。
  蒋中天竖起耳朵听了听,她“噔噔噔”地跑远了,最后听不见了她的脚步声,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他猛然发觉梁三丽仍然披头散发地立在他的面前,死死盯着他。
  她离他太近了,她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
  “梁三丽,戏演完了!”
  她的声音还是低低的,好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你仔细看看,我是梁三丽吗?”
  他打了个哆嗦。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女人,眼睛越瞪越大!
  她不是梁三丽!
  这个女人的个子比梁三丽高,头发比梁三丽长!
  尽管他看不清她的五官,但是他能感觉到,那藏在毛发里的眼睛绝不是梁三丽的眼睛!这双眼睛四周黑黑的,似乎肌肉早已经腐烂。
  她的嘴角真的是一摊血!
  梁三丽藏在衣柜里扮鬼,可是走出来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具僵尸!
  梁三丽哪去了?
  蒋中天的魂魄像水蒸气一样丝丝缕缕地散发着,声音虚飘飘地问:“你……是谁?”
  这个女人猛地伸出尖尖的十指,一下抓住蒋中天的脖子,厉声反问:“你说我是谁!”
  蒋中天猛地撞开她,像那个小姐一样,冲出门,发了疯一样朝下奔突。
  穷追
  李作文发了毒誓:一定要杀了“李作文”。
  自从梁三丽像个狐狸一样,在他的怀里突然消失之后,他就扬言,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而且要毁她的容。
  这半辈子,他一直在玩女人,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被女人玩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
  这天,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可靠的消息:梁三丽跟“李作文”搞在了一起。
  他听了之后,突然“嘿嘿嘿”地笑起来。他的手下马上明白,老大要杀人了。
  那些日子,李作文派出手下人天天晚上到一些重要的娱乐场所守株待兔,希望发现这对狗男女的踪影。
  那一天,他的两个曾经和“李作文”一起吃过饭的兄弟终于看到,“李作文”一个人走进了电影院。他们立刻到售票口甩进两张钞票,吩咐售票员一张票也不要再卖了,然后分头从两个入口走了进去。
  没想到,那一次“李作文”竟像泥鳅一样成功地逃掉了。
  从那以后,“李作文”和梁三丽就再没有在哈市露头。
  最后,李作文只身一人来到了七河台市。
  他仍然穿着朴素,一件白T恤,一条黑色牛仔裤。
  他甚至没有带武器。
  他想,“李作文”上次逃脱之后,一定带着梁三丽溜回了七河台市。即使他没回来,那么自己在七河台市也一定能挖到他在哈市的一些线索。
  他没想到,他从此被卷进了一系列的怪煞事件中。
  首先,他通过黑道的一个叫翟三的朋友查明:原来在七中读书的文馨现在在电视台工作。
  他马上给文馨打了个电话。“喂,是文馨吗?”他沉稳而友好地问。
  “我是。你哪位?”
  “我是李作文。”
  “李作文?哪个李作文?”文馨似乎警惕起来。像她这样在电视台抛头露面的美人,平时接到的骚扰电话一定不少。
  “你不认识我?”
  “你打错了。”说完,文馨就挂了电话。
  李作文马上意识到,这个“李作文”很可能是个假名。文馨和他是同学,甚至是相好,她不可能忘记他的名字。
  第二天,有个男人像幽灵一样出现在电视台。
  他一直呆在电梯里,升上去,降下来……
  他像个无聊的孩子。
  偶尔有人乘电梯,不过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们匆匆地上来,或升或降,到了自己要去的楼层,再匆匆地下去。
  多数时候,电梯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升上去,降下来。
  吃中午饭的时候,文馨和一群同事走进了电梯。她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大家说说笑笑,讲着一个广告客户的笑话。
  电梯下降了。
  忽然,文馨感到电梯内有一双冷森森的眼睛。
  她从大家的脑袋中间看过去,看到了半个光秃秃的脑袋,那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旁边的一个男同事,好像在想什么。
  电视台的餐厅在一楼。
  电梯停了之后,文馨第一个走出来。
  她另外的同事都走出电梯之后,她回头看到那个光头仍然留在电梯上。
  电梯门缓缓关上了,那个人最后的眼神还在直直地盯着那个男同事的后背。
  这时候,她感到奇怪的人有几分面熟,但是怎么都想不起他是谁。
  吃完饭,文馨一个人先回了办公室。她为了保持苗条的身材,吃饭一直像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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