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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婴骨花园-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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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红双手抓住窗框,身子微微前倾,她终于确信穿雨衣的男人真的一动不动,这才长长吁了口气。这是件很奇怪的事,这时她根本不会想到一个死人会穿着雨衣站在她家楼下。她深呼吸让自己平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楼去看个究竟。
  石西已经爬了起来,站在离穿雨衣的男人数米开往,眉峰紧皱,恐惧之中还充满疑惑。林红跌跌撞撞地从楼道里奔出来,他迎着她上去,一把揽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是个死人。”
  林红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石西的话,但又不得不信。
  穿雨衣的男人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根棍子就丢在一边,悬挂在上面的死婴现在也平躺在地上。林红第一次这么近地接触它们,它们这么安静,好像跟她是些不相关的东西。林红整个人都怔住了,她心里充满疑惑,一个死人,怎么会穿着雨衣站在她家楼下?
  石西仍然有些惊魂未定,倒是林红先镇定下来。林红说:“我们报警吧。”
  第一批警察很快到来,是两个挺年轻的巡警,他们的车径自开到林红家楼下,下车后便吩咐闻讯赶来的保安帮着保护现场。好在这时是深夜,大多数居民已进入梦乡,没有什么围观者。那两名巡警让林红与石西到一边等候,说呆会儿会有人来向他们了解情况。
  警察越来越多,有些穿着警服,有些穿着便衣。一位警服外头套白大褂的法医拎着箱子出现在现场,他小心地蹲在穿雨衣那男人边上,将雨衣的帽檐从他头上拉下来,并且在另一个警察的帮助下,将他翻过身来。
  数米之外的林红目光掠过,脸上随即露出惊异的表情。
  “罗成。”她说。
  “你说什么?”石西怔一下,他已经听清了林红说什么,但还是忍不住要问。
  “罗成,死的那个人是罗成。”林红冷冷地说。她的脸上已经露出非常不安的表情,还有些慌张,像个做了错事即将被人发现的孩子。
  现在,林红和石西面前站着两个穿便衣的人,他们介绍自己说是刑侦队的,一个是队长,另一个叫秦歌。他们已经知道了死去的人是市委书记的儿子,所以此刻情绪都有些低落。
  “我大约十点钟来到凉亭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来我有些走神,可能是有些困了。然后我站起来想活动一下腿脚,一下子就发现那边花坛前的空地上站着这个穿雨衣的男人。我心里害怕,但还是冲上去抱住了他,谁知道一抱之后,他就向前倒去。我用的力气大了点,也跟着他倒在地上。倒地后他仍然一动不动,我探了他的鼻息,这才知道他已经死去。”石西说。
  石西的话里有两点让人生疑,首先,这么晚了他为什么会到这凉亭里来,第二,见到穿雨衣的男人立在楼下,他为什么不问缘由上去便将他扑倒。两个警察很快抓住了重点,由那个叫秦歌的警察说了出来。
  石西沉吟了一下,望了一下边上的林红,这才道:“我跟她是朋友,她以前跟我提过这个穿雨衣的男人,我根本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这么热的天,会有人穿雨衣站在楼下,而且手中还有一根棍子,上面挂着一个死去的婴儿。后来我在她家里亲眼见到了这个男人,我才相信。我担心这个男人会伤害她,所以,晚上有时候便会到这小区来,躲在那凉亭里。”
  秦歌与老警察对视一眼,再问道:“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朋友。”石西又犹豫了一下说。
  “在我嫁给罗成之前,我们是恋人。”边上的林红冷静地道,“现在我们是朋友,是那种可以说心理话的朋友。”
  秦歌怔了怔,便岔开了话题。
  “现在我们再问你,你跟罗成分居多长时间了?”
  “我们根本就没在一起生活过。”这回林红沉吟了一下,她在考虑要不要把跟罗成之间的事说出来。市委书记的儿子被人杀死,这一定会成为市里头条新闻,她跟罗成之间的事情,即使现在不说,但也肯定会有人知道,并且公诸于众。既如此,还不如自己说出来。于是,林红便简单地把自己嫁给罗成的经过,以及罗成出狱后她便离开罗家的事说了出来。因为事情涉及市里一把手,所以秦歌与那老警察不断交换眼色,中间什么都没有追问。
  “那么,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楼下有穿雨衣的男人的呢?”秦歌问。
  “大约两个星期前。”林红顿一下,接着道,“我当时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报警,但那个男人并没有做任何事情,而且,在我看到他之后,他很快便会消失。这样的事太匪夷所思,我想即使我报了警也没人会相信我。”
  秦歌想象一下林红说的情景,连他都觉出了些恐怖,何况一个单身女人。
  问话到这里便算结束了,秦歌客气地对林红与石西说:“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但我们肯定还会有再麻烦你们的地方,希望到时你们能给予配合。”
  林红与石西离开现场时,目光对视了一会儿,石西红了脸,脑门上又堆起三道褶子来。林红轻轻叹口气,柔声道:“你回去吧,我没事。”
  石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里有些歉意,好像罗成的死跟他有什么关系似的。他显然有话想跟林红说,但他最后却只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林红盯着他的背影看,觉得他比以前消瘦了许多。
  那边的秦歌跟队长交换意见,他们都觉得林红跟石西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止朋友这么简单。这样,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林红与石西合谋杀死了罗成,典型的第三者引起的情杀案件。但如果这样,案情就太简单了些,简单到让人怀疑的地步。
  俩人过去查看现场,法医根据死者瞳孔扩散,口唇发紫,小便失禁,以及颈部有明显淤痕等外部特征判断为窒息死亡。死者身上还有体温,因而死亡时间不会太长,估计在两个小时以内。
  秦歌询问小区保安,今晚有没有看到罗成和石西进入小区,都是什么时间。小区保安摇头:“我根本就没看见过这俩人进来。”
  秦歌皱眉,苍梧小区这样的高档小区,不该有这样不负责任的保安。他的眼神让保安局促不安,他想了一下,然后说:“小区南边是条河,所以只修了道矮墙。矮墙与河之间还有窄窄一条小道,如果有人想进入小区又不想被人发现,只要翻过矮墙就可以了。这个问题有很多业主已经向物业公司反映过,现在公司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秦歌立刻让保安带着去查看了那道矮墙,果真如保安所说,翻越矮墙是件很容易的事,而且,在矮墙多处发现了攀爬过的痕迹,保安解释说,这些都是捡垃圾收废品的人留下的痕迹。
  回到现场,秦歌让保安再回忆一下,确定罗成与石西从哪里进入小区,对破案至关重要。那保安有些紧张,想了半天才摇头不敢确定。夏天的傍晚小区里进出的人很多,他不可能记住每一个进出的人。
  秦歌不好勉强他,便让他回去再回忆一下。
  那边的队长跟法医正蹲在死婴面前,死婴赤裸着身体,通体灰白,靠近便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秦歌走过去时,闻到味道立刻判定那是伏尔马林的气味,这样,他便猜到了死婴死后曾被浸泡在伏尔马林中,由此断定,这死婴其实是一具人体标本。
  只有医院学校或者研究机构才有专门陈列这些人体标本的病理室,罗成究竟从哪里找到这样一具标本,他深夜带着它站在林红家楼下,到底想干什么呢?
  队长吩咐秦歌,明天就对全市的医院学校等一切可能有病理室的地方进行排查,找到这具标本的来源。
  接下来大家对现场周围的环境进行了搜寻,但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晚的队长意兴阑珊,眉峰一直紧皱着,秦歌远远注视着他,知道他并不是为案情担心。刑侦队什么大案要案没有办过,他只是担心死者的身份以及由此将会引起的事端。那些当官的比任何一个地痞恶棍都要难缠,所以,警察办案,宁愿面对十个恶棍,也不愿跟一个当官的打交道。
  夜已过半,大家开始清理现场,临时架设的镁光灯也相继熄灭。
  小区里又恢复了夜的宁静。
  24
  ——不是罗成。
  ——穿雨衣的男人不是罗成。
  林红镇定地上楼,开门。但进屋后关上房门的一刹那,她的身子晃了两晃,双腿软得像是支撑不住身子。她疾走几步到沙发前坐下,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是那个穿雨衣的男人杀死了罗成。
  林红心里愈发坚定了这个念头,但她却不知道当自己面对警察时,为什么要隐瞒这种想法。现在,她已经感觉到那个穿雨衣的男人跟她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也许那只是很细的一根线,如果她不能把那根线找到,她就永远不能揭开事情的真相。也许并不是永远,那个男人必定会找上她的,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他还在等待。
  穿雨衣的男人为什么会杀死罗成?
  林红使劲想,脑袋里像是塞了块通红的烙铁,她甚至都能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但还是不能想清楚原委。也许,穿雨衣的男人杀死罗成只是向她发出的一种信息,也许,是罗成无意中撞见了他成为牺牲品,也许她的想法根本就是错误的,罗成就是那个穿雨衣的男人。
  林红悚然一惊,她想到了罗成送来的卡片,还有门边的字迹。
  ——你是个婊子!
  罗成恨她,他把自己身体的残疾归结到了她的身上。但他又是懦弱的,他成了废人后甚至不敢走到林红的身边。这样,他只能用一些卑鄙的伎俩来骚扰林红的生活。他很有可能穿上雨衣,带着一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婴儿标本来恐吓林红。那么他的死又怎么解释?他总不至于用自己的生命来恐吓林红吧。
  如果这样,凶手又会是谁?
  林红身上出了层冷汗,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石西。石西怨恨这个男人成了林红的丈夫,并且,又知道了罗成对林红不间断地骚扰,林红回忆不起来自己是否跟他说过罗成的事。这些,就构成了他杀死罗成的动机。
  当石西从凉亭里冲出去,发现穿雨衣的男人是罗成后,他便痛下杀手,在扑倒他的时候掐死了他。
  这样的解释非常合乎逻辑,警方也许很快也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林红又想到,警方一定不会放过她与石西关系这条线,这样,她与石西合谋便会成为一种可能性。如果这样,她岂非已经置身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她只有证明罗成并不是穿雨衣的男人,这样,才能让警方相信罗成其实是被那穿雨衣的男人杀死的。但如果穿雨衣的男人就此再不出现,她能有什么办法?
  林红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脑海里波涛云涌,各种念头交相闪现。她自认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但结果却让她沮丧。她不可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那穿雨衣的男人,他甚至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线索。
  她也不能寄希望于警察,就算警察最后能找到杀人凶手,但是,她还是不能让她摆脱那种恐怖。穿雨衣的男人是为她而来,就在昨夜,他还带着一大束玫瑰出现在她的房里。
  那个面目英俊的男人,与林红厮缠着,他温柔的手像一些疯狂蔓延的藤类植物,在林红的身上游移生根。温热的身体变得潮湿,像一片雾气弥漫的沼泽,无数菌类植物在其中疯狂交合。
  回忆让林红变得有些迷惘,那真的是穿雨衣的男人吗?脱掉雨衣,他是那样一个让人着迷的男人,他引导林红去感受那种愉快的体验。即使那时他仍然是邪恶的,但她仍然愿意义无反顾地在邪恶里沉沦。
  还有那个穿白衣的女人,林红相信她始终在边上窥探着。
  现在想想,她比穿雨衣的男人更让人惊恐,所有的一切也许都是她带来的。是她最先走进林红的房间,带着她桂花香水的味道。然后,是她让林红沉溺于那种原本让她极其痛恨的感官体验中。她变得渴望被男人拥抱,被男人抚摸,渴望在无垠的情欲里活过再死去。如果这世上真有魔鬼,那么,她就是专门引导人进入地狱之门的使者,她要让林红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是,那个女人的目光是温柔的。林红能感觉到,当梦中的男人厮缠着她,她能感觉到白衣女人在角落里温柔的目光。
  林红的脑袋开始疼,像有无数蚂蚁从两边太阳穴钻了进去,它们四处乱蹿,让林红的思绪更加混乱。她抱着脑袋歪倒在沙发上,不可抑制地发出一连串的呻吟。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喷桂花香水的白衣女人和穿雨衣的男人到底是谁,他们出现在她生活里到底有什么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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