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蔷薇新娘-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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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窗外一片火红,玻璃彷佛感电般不断震动。远处传来失火的叫喊,事后才明白原来是老鼠咬破民家的瓦斯管,香烟火头引爆外泄的瓦斯气。但鼠群也开始撤退,火焰与巨响是否为一种讯号就不得而知了。鼠群放弃分散攻击,回流至主群体。
经过五分钟左右,淳司判断花村家已经没有安全之虞,留下“我先失陪了,甜瓜很好吃。”一句稀松平常的道谢后,气定神闲地拨开包住玄关内外的白色泡沫,找出并穿上自己的鞋子,渡过泡沫走出门外。
“爸、妈、我也跟去看看。”
如花似玉的大学女生手持拖把,准备追随家教老师,却遭到截至目前为止,一直待在一旁为年轻人的奋战拍手叫好的双亲阻止,但女儿穿上满是泡沫的运动鞋如此回答。
“我是你们一手养大的女儿,绝对不会胡做非为,放心好了!”
父亲听完感动得颇颇点头。
“我明白了,身为父母不信任儿女就等于不信任自己,好、你去吧,女儿,为父一定会为你收尸。”
“孩子的爸,你不要胡说:”
母亲表示抗议。
“雅香你听著,同归于尽并不算胜利,活著回来才是真正的赢家,你一定要毫发无伤平安回来,知道吗?”
“相信你的女儿吧,我走罗。
两老接过拖把,站在玄关目送女儿蹦蹦跳跳地离开,经过数秒后,母亲突然想起一件事。
“孩子的爸。”
“什么事?孩子的妈。
“我记得雅香说过这个家教老师是美术馆的职员。”
“好像是做图管什么的。
“美术馆的职员何必热衷于整治鼠害呢?交给警察或自卫队不就得了?”
母亲不解地侧著头,父亲则心领神会地频频点头,摆出解说者的姿态,压低音量说道。
“依我看,美术馆的工作只是便于掩人耳目,他的真面目也许是地下情报员,我这个推理如何?”
“那雅香服著地下情报员做什么?”
“当然是当情报员的助手啊。”
“有那种打工吗?”
愈问愈复杂。
“我不希望从事那种危险工作的人当我的女婿,他会不会嫌弃餐饮这种平淡的行业啊?”
“你想大多啦,咱们雅香不会结婚的,她两岁时就跟我的好了,要一辈子陪著爸爸。
“我小时候也跟爸爸做过这种约定,但在跟你结婚时全抛到脑后去了。”
……话说淳司以小跑步奔驰在暗巷中,在转角发现一张贴纸。
“菜渣千万禁止晚间放置在外,否则成为老鼠跟野猫的饵食,会制造脏乱。”
明知道这并不好玩,却压抑不住苦笑的心情。如果严格遵守这个警告,就能保证今晚的惨剧不会发生吗?这是有可能的,从明天起将有一段时间,大家会比前更遵守这个警告。
花了不少时间走出明治大道,只见遭到瓦斯爆炸的住家烈焰冲天,有人连忙避难,有人仍然不改看热闹的心态。路面尽是老鼠死尸,脚踏车跟小绵羊机车横躺在地上,有名男子右手拿著金属球捧,左手提著鼠尸,某处传来孩童的哭声。熟悉附近地理位置的雅香带头企图离开大马路,却无法一把扫开惊惶失措的人群,当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走出明治大道时,差不多将近十一点钟,街道以不安的骚动与混乱迎接他们。
此时传来一阵煞车声,一辆BMW挡在人行道上的淳司与雅香面前,驾驶座的窗户被摇开,车内的人伸出手肘探出头。
“喂,年轻人,你们好吗?”
原来是CRS日本分部长的伯父。
“正觉得不大好。”
“那我来得正是时候,正义使者就是如此,来、上车上车。”
这辆BMW并不是伯父的,不用问也知道伯父是趁著人潮混乱之际暂时借用一下。
“老鼠又用不著BMW,珍惜资源保护环境才是身为文明人的作为。”
伯父如是说,但不知道BMW是否赞同他的想法。它一语不发地搭载著淳司与雅香,期著鼠群聚集的街道而去。
这个搭车经验并不是很舒适,车轮所接触的并非柏油路面,而是沾满鲜血与粘液的毛皮。眼见所及全是弃置于路旁的汽车形成路障,多处传来警钤声却没有呼啸而去,因为警车与消防车都寸步难行。透过扩音器的宣导含糊不清,反而引发人们的不安。
“反正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看看鼠群往哪里去,虽知困难重重,仍然必须想办法消弭危机。”
后座的淳司眯起双眼,立刻开口确认。
“那是谁要去消弭危机?”
“当然是无惧危险、勇敢善战的年轻人罗。
“那就不是我了,我是个害怕危险、胆小如鼠的年轻人。”
“过度的谦虚只会画地自限,你要抬头挺胸,明日的日本就掌握在我们手中!”
“我对掌握日本没兴趣。”
淳司简短一句话浇熄了伯父的煽动。
深夜的东京荡漾著诡异的不安,人声、鼠呜、火苗、警钤、汽车喇叭与爆炸声。这并不代表城市充满了活力,而是为失眠所苦的大都会所发出的痛苦呻吟。
“总之先等天亮再说,所谓的不夜城全是灯火的功劳。
黑夜加深了人们的不安与恐惧,有人喜欢黑夜的寂静,但如果身旁有人哭喊著“好黑哦,好可怕哦。想必也会坐立难安吧。整日开启的广播不断传送著东京各处的乱象,但仅止于叙述其现象与反应,完全没有进一步的报导,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改进现状。
不管BMW有多大的热诚与努力,现在的车速怎么样也快不起来。车内的三人克制内心的焦急,彼此告知自己所获得的情报。
“CRS总部也相当重视这次事件,决定提供经费援助。
“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可是我们能相信CRS总部吗?”
“喂、淳司,你在胡说什么啊?”
“我是就事论事,你忘了CRS日本分都曾经出现过弘津那个叛徒。
“嗯……”
伯父无言以对,向来得理不饶人的辩才出现了缺口,他没有立即反击侄儿的讽刺,迳自顾抓著方向盘凝视前方。
“叛徒的说法也许太严苛了,弘津虽然出于无奈,但我们不能保证全世界的吸血鬼都能团结一致,绝无二心,刚才我诂说重了点,很抱歉。
“客套什么。”
伯父苦笑道,同时脚踏油门。前方有一道人车共同筑成的墙壁阻断了BMW的去路,于是三人只有下车,人们的咆哮重叠著悲呜,四处笼罩著烟气,无法辨明状况。
“雅香,你看得见吗?”
“怎么可能,我比你整整矮了二十公分。
“伤脑筋,踏上我的肩膀,我来扛你。
淳司蹲下身子,双肩撑起雅香的脚。
“喂、不受压我的脸!不要拉我的耳朵!不要勒我的脖子!”
雅香站在挑剔个不停的家教老师肩上,好不容易才抓稳重心。
“怎样?看到什么了?”
“右边咖啡屋的窗帘花样很难看。
“谁叫你看这个!”
虽然状况频传,但雅香总算完成了侦察的任务。她把警备队在涉谷车站东口广场与鼠群对峙的情形一五一十报告给两位男士,说对峙有点勉强,因为赢群不断前进,逼得警备队的防线不断往后退。
“看样子只以暴制暴是不太可能,乾脆把鼠群引诱到关东大学校园。
“引诱到那里就有办法消灭老鼠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希望老鼠大闹校园,让期末考取消。
简直是现实主义思想的极致,因雅香跨在肩上,淳司无法耸起肩膀。正当淳司要放下雅香之际。
“啊、你们看、蝙蝠!”
她指著夜空的一隅,伯父与淳司讶异地注视她所指的方向。一个彷佛原本就属于黑夜一部份的黑影生硬地挥动翅膀掠过住家屋顶—随后这个身影便从吸血鬼们的眼前渐渐消失在黑夜深处。
“伯父……”
“我看到了……
一只小小的黑影所带给他们的冲击却不小。
“那个吸血鬼就是属于正统派,完全铵牌理出牌,蝙蝠跟老鼠、十字架银大蒜……等于是神怪小说的优良楷模。
淳司这次总算得以耸起肩膀,夜半寒风拂过他的脸颊,重回地面的雅香凝视著神情沈重的两名男士,突然间她若有领悟地拍手大喊。
“教练,既然对方按牌理出牌,那我们也可以按牌理对付对方罗。
“十字架跟圣水吗?”
淳司没有嬉皮笑脸,此时他反而同意雅香的说法。转头望向伯父,只见CRS日本分部长暂时把蝙蝠从脑中舍弃,内心想的是另外一回事。
“大力清除老鼠只会让它们化作鸟兽教,重新躲回地下水道,如此一来,事情就更棘手了,政府应该会先解决地面上的危机,接著才来处理地底的问题。”
伯父大胆预测,淳司也点头赞同,他深刻体认到自己所居住的巨大都市地底同时潜藏著一个偌大的异端世界。
“地下街与地下铁也许会暂时封闭,但也足以造威经济活动的阻碍。
“不止如此。”
伯父捻捻嘴边的胡子,他是居住在中国上海的日本贸易商之子,体验过无数的动乱与变革,今晚的事件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件事就交给政府去处理吧,输不到我们亲自出马,严守吸血鬼的本分谨言慎行即可。
这番话彷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正如雅香先前所确认的,鼠群进入涉谷地区。警备队的车辆在涉谷车站东口一带筑起一道铜墙铁壁,但是当灰色的鼠海翻涌而至,警备队却逐渐被这阵浪潮淹没,使得警政署情报中心充斥著焦虑的气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简直非比寻常。
“现在是世纪末、世纪末。”
“一句世纪末就能了事吗?”
甚至连开玩笑也少了应有的幽默感与活力。鼠群无惧于催泪瓦斯的攻击,肆无忌惮地往前推进。警备队在无法决定使用火焰发射器的情况下,只得节节败退。
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大岩刑警感叹地看著电视新闻的画面。
“我觉得事情再继续下去,我们警察也无能为力了。
“接下来让自卫队来整治老鼠吗?”
沟吕木警长带著敌视的语气不屑地咬道。
“哼、那自卫队就不该去添购什么超音速战斗机,应该买一百万吨灭鼠剂才对。”
“灭鼠剂跟战斗机哪样比较便宜?”
这个回答忤逆了沟吕木警长,他忘了这个笑话是自己开的头,不分青红皂白便吼向大岩刑警。
“有时间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还不如快去办案!查案子没办法搭电梯或电扶梯,只能用双脚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大岩刑警在上司的颐指气使下飞身而出,沟吕木警长也紧跟在后。当企图打头阵的警车来到涉谷车站东口时,大岩刑警开口辩解道。
“我的意思是没有专书教导我们处理鼠群啊。”
“没书就什么也做不了吗?真受不了你们这种书呆子。
“这不是重点吧。”
大岩刑警难得绷起面孔,但下一刻视线一转,表情随之改变,沟吕木警长在察觉时也跟著变脸。两人视线的焦点是两男一女,沟吕木警长记得这三人的长相,那就是在村尾家假葬礼上所遇到的诡异三人组。
“那几个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大概是家住这附近吧。”
“事情哪有这么单纯,我觉得其中一定有蹊跷。
警长撑大鼻孔嗅一口气,而大岩刑警完全不予理会,自顾自地盯著眼前的两男一女,正确说来应该是专注地凝视著三人当中唯一的女性。
此时伯父与淳司转过头,虽然不是因为感觉到警长的目光,但结果仍然造成双方视线正面交会。
吸血鬼并不太愿意再见到警政署搜查一课的沟吕木警长,于是伯父与浮司视若无睹地转身就走,但警长早就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立刻走下警车以一辆发现游击土兵的重装甲坦克车之势向前突进,最后踢开两三只鼠尸来到这来路不明的两另一女面前。
“你们好,从村尾家的假葬礼后又见面了。
客套话仅只于此,随著立刻露出真面目。
“你们几个居然还有胆出现在我眼前。
“嗨,狗驴目警长。”
“沟吕木!我打出娘胎以来,坐不改姓,行不改名!”
此时村尾刑警冷不防地从构吕木警长身旁窜出,对准雅香一人献殷勤。
“小姐你好,上次来不及自报姓名,小生别政署刑事组搜查一课的大岩刚太、年方二十七、单身、排行老二、不需要跟公婆住一起、目前虽是小队长,但我会努力在三十岁之前升上分局长。”
“执行公务中你在干嘛!就是这样,警察才会被人瞧不起。
沟吕木警长大吼并晃动厚实的肩膀,恶狠狠地瞪著伯父与停司。
“不顺眼,愈看愈不顺眼,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