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媛-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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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远远的打发了,显然不是怕不太平的人,所以凌心书这句,只怕是为自己问的,当下对这个二哥更是看重了几分,不说别的,光是这份对妹子的心,便是不易。
浩王爷没好气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去过几次,那胡商是个懂事,前后门都有护卫,想来也是卖的东西贵重,怕不太平做不成买卖。”说完看了一眼凌心媛,又拍了拍她的额头说道:“看你今天这小意的样子,必是自己溜出来的。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这不上流的道儿。一点明门闺秀的样子也无了。”说归说,只是这样摇头叹息了一阵,最后又蹦出一句道:“呆会我亲自送你们兄妹回去,便是那钟氏再不给脸,也不敢下我的面子。”
凌心媛立时大喜的点了点头,这可不是正磕睡便有人送枕头嘛,心里想着,嘴里也甜甜的道:“谢谢舅舅,还是您疼我。”
“可不是,我不疼你谁疼你,就是把你都疼的不知大小了,连舅舅都不认识了。”浩王爷对刚才凌心媛没认出自己的事,还是很计较的。
“那姑娘,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这就回去吧?”彩荷在一侧看见这空当,赶紧提醒道,浩王爷瞅了一眼这小白花似的婢女,他有点影响,知道这个是打小就跟在凌心媛身侧的,却摆了摆手说道:“这小茶栈,还是有些特色的,我们先进去喝杯茶,我也有几句话要问你,反正也是迟了,索性呆会再回去吧。”
走进那小茶栈,看着里面也是破旧的紧,桌面上全是油渍,黑乎乎,粘乎乎,几乎是看不出来那桌子原来是木色的,凌心媛咬着牙的坐了下去,凌心书与凌心由虽然脸也是青的,但也凑合着坐进了席里,可是浩王爷,那样子几乎是捏着鼻子才一点一点蹭着坐了下来。小二客气的赶紧上了茶,凌心媛也是真的渴了,看了一眼那茶杯,到比这桌子干净的多,这才凑合着喝了一口,立时小脸儿被苦得皱成了一个包子状。
彩荷忙去要了水来让她漱口,一面抱怨:“都怪我不好,我该先尝的。”
凌心媛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苦味儿压下去,摇头示意不怪她。这才看了一眼一直苦着一张脸的浩王爷问道:“舅舅,你要问我什么事嘛?”
☆、053 出了什么事
浩王爷打量着凌心媛,然后又看了看那油乎乎的桌椅,真心有点坐不下去,好半天才蹭下去,心里把自己来回骂了几遍,早知道这里这么早,真不该提议来这。所以这时候,听到凌心媛说话,便赶紧把自己想问的事说出来了:“你说什么许家的大姑娘出了什么事?”
凌心媛今天也算是切身经历,当然说的生动了,把自己开始在街上听见许琉璃打人,又到后面,听到役丁们说,柳相公吐血基本都说了个仔细,连在亭子里让那柳某人的女儿算计的过程也是详细述了一遍,最后说到容昭敏受托陪许琉璃去府衙的时候,三个大男人全都是皱了皱眉,但却没人说话。
最后听完了这一波三折,起承转接全是可以用离奇两字来形容的事故以后,凌心媛又渴了,可是这水是不敢再喝了。
这舅舅加哥哥三个老少爷们,一起听完了凌心媛的故事,浩王爷没说话,反是凌心书先挑了一个声道:“这事,有问题。琉璃,我也见过,虽然骄蛮了一点,但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总归是自己相公,怎么收拾不好,要闹出人命?”
“嗯,行了,你们带六娘回去吧,再晚了,你爹都该到家了。”浩王爷想了想,从怀里掏了一张名贴出来,递给凌心媛说道:“你们带着我的名贴回去,想来,你家里还得给我这个闲散王爷几分面子的。”
凌心媛等人一听,便知道浩王爷可能有什么打算,便齐齐告了个礼。退了出去,走到巷子口里,凌心媛才瞧着凌心书这两哥说道:“哥,你们两个今天怎么闹腾了这么久啊。给我说说嘛。”
“咦,快看前头。”
凌心媛听着凌心书的话向前看去,这才发现。有一个车辆居然在凌府门口停了下来,咦,还真是凌府今天有忙的啊。
这时候,却听凌心书说道:“兰女来了!”
兰女?
凌心媛就着他的话,远远望去,那女子身姿挺拔窈窕,如竹如兰。不由好奇地问:“这就是兰女?”看见凌心书点了点头。凌心由又问了一句让人无语的话:“兰女是何人?”
凌心书无奈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说道:“是教坊的人,十二岁的时候便因为唱大青衣,兰女素怨一举成名,所以后来便号兰女了。”
哦。凌心媛点点头,原来是艺名。凌心书看了一眼身边这两人,只得继续解释:“兰女素怨是一首长歌。唱得人倒是多,可是唱得最好的还是她。”
凌心媛一听这话,不由挑眉,教坊里的人,那就是官妓了,真看不出来,凌心书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就。。。。。。。想到这里,凌心媛不由问:“哥,你几时听过?”
“我哪听过,我只是听旁人说过。兰女是的教坊人,她这长歌就唱过两次,一次是在去年长公主的千秋宴。一次是在清河王爷的诗宴吧?”
“可她是教坊中人,怎么到这儿来了?”
凌心媛一听这话,便觉得凌心由这是问到了点子上了,不免也起了几分心思,看向了凌心书,再等他做答。
凌心书想来也是不知道,不由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教坊一月才能发下多少钱来?只怕还不够她们买头面做衣裳的。她们出来唱,是这些地方给了教坊钱的,出来唱挣的打赏缠头,可是都归自己,那可比教坊定额支给的那仨瓜俩枣强多了去了。”
这倒是啊。凌心媛琢磨着,这倒是一举三得,对这些歌伎来说,出来唱既扩展了人脉,又挣了外快得了实惠。真不错。
听到这里,彩荷却是微微一笑了,看见她那样子,这兄妹三个那个不是人精,怎么会看不明白,凌心媛便赶紧说道:“你可是知道什么,还不赶紧说了。”
“她呀,那里是来唱外快的,你们都忘记了嘛,咱们府里还有一位姨娘是出自教坊司的,想来是云姨娘快要临盆了,她这位夕年的好姐妹,过来瞧瞧她。”
“啊。”一听彩荷这话,兄妹三个都是一惊,立时便听到凌心书皱眉说道:“教坊司歌伎可是不能为妾室的,怎么会?”
“这还是前些年的事,府里的人都提的少,传的最热的时候,大少爷,二少爷那几个月又正好去了官学住读,所以不知道。这云姨娘本来是教坊司的歌伎,虽然是个清倌人,但也是得了清河王爷的眼,让王爷帮着脱了籍送给了咱们老爷。”
“哦。”凌心媛应了一声,看着那兰女已经从小侧门顺了进去,兄妹三个人,也不多事了,赶紧麻溜的也跟着想进去,还没进门,便听到有人大惊的叫嚷开了:“哎呀,我的大姑娘,你可是回来了。”
听到这话,凌心媛立时汗就下来了,这不是明着要把自己卖出去嘛。
果然,老远便听到有人大声的说道:“大姑娘,你可回来了,夫人可是要是再找不到您,要把我们都打发了出去。”
一阵闹腾了以后,便让人把凌心媛引去见夫人,凌心媛赶紧拉了一把一侧看戏的凌心书这两兄弟,他们得了浩王爷的话,自然只能跟着一起了,走到大厅,正见夫人在吃蜜瓜,一侧的婢女把蜜瓜切得细细的喂给她。这蜜瓜也是西域来的,万里迢迢运到京城可不便宜。兰女也正立在厅里,想来也是夫人请来问话的。
一见凌心媛等人进来了,夫人还没开口,凌心由已经抢先一步将浩王爷的名贴交了上去,只说是浩王爷想念六娘了,便邀了我们一起去看书,想是走的急了些,不及禀过夫人。
夫人看了一眼这些人,便淡淡的说道:“今天皇后娘娘赐下了蜜瓜,本想与你们一起尝尝,结果寻到家里,你们兄妹几个居然一个也不在,我还担心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说完,夫人才慢慢坐正了身子,又看了一眼一侧的兰女说道:“我就是兰女呀,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可是愿意献上一曲,让我们开开眼见。”
兰女笑的应了一声,说道:“心所愿而,不敢请亦。”接着,夫人问她可要乐器,她却是摆摆手,并没用管竹丝弦,竟然是清唱。
初时凌心媛还没有听出来她已经开唱了,声音低幽沉缓,象是夜风吹得檐头空竹在呜咽作响。然后渐渐清亮起来,象是月光投在湖面上,散作一湖星芒。
凌心媛形容不上来,反正是好听。
和旁人唱曲子不一样,以前听曲,就是听,只是听而已,心里可以想别的事,眼睛也可以看别的地方,但是这会儿,好象身外的一切都被这歌声荡涤干净,觉得心里身外都空,定,安宁而平和。
就象周身浸在暖暖的温水里,有一种闲适,还有一点失重,嗯,最多的是安适温暖。
这歌声,有着让人沉醉的魅力。
等歌声停了一会儿了,小冬才反应过来。不过不光她这样,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凌心书先回过神来:“到底是教坊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夫人也是微微一笑,她抬手示意,旁边的婢女便下去打赏,兰女却只是静静站着,一盘银锭子端到面前,她也只朝着夫人盈盈作揖道谢,显得沉静而端方。
嗯,和一般伶人很不一样。
夫人一边赏了一边说道:“这……这可真好听。书上说听了好曲,三月不知肉味。我一直觉得那是吹牛,想不到还真有这样好听的曲子。”
兰女只微微笑着,然后说道:“谢夫人赞赏,只是兰女此来,只望能探望故人,还望夫人准许。”
夫人笑着说道:“以前也不曾听到云姬说过有你这样的旧识,所以才让你上来问上几句,既然是这样,碧珠,你带兰女过去云姬的院子吧。”看来这一曲,夫人听着也是对兰女很生了几分好感。
凌心媛也是暗自点头,这个兰女很不俗,不知道是什么出身来历,不过夫人也真是喜欢钉钉子,这一句不曾听云姬说过有这样的旧识,就够打击人的,好像说起来兰女是上赶着贴云姬一般,一显云姬忘旧,二显云姬情薄,这样兰女要是个心高的女子,免不得心里难过一阵子。
不过凌心媛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兰女和云姬居然是好友?可是显来两个往来不密,要不然凌心书也不会不知道她们之间的交集,不过那云姬虽然凌心媛见过的次数不多,但看起来是个极富贵讨喜的人,怎么样凌心媛也没想到她过去有一段这样的际遇,还以为是那家富家翁的庶女,才会嫁给凌淳风为妾,但现在在看看,凌心媛也觉得这个兰女看起来也挺有一种落难千金的气质,她身上有一股卓然不群的清高雅致,不象一般的女子,以娇和媚来打动旁人。她象是一竿翠竹,亭亭玉立,若是这么站出去说是官家千金,那也绝对没人怀疑。这样的人,理论上不会是为了找个有权势的旧人要些什么好处的人。那她今天突然来了凌府可是有什么事?总不会真就是看故人这么简单吧?
☆、054 有脸活下去嘛?
因有了浩王爷的名贴,凌心由又狐假虎威的借了浩王爷的旗子招摇了一下,这样一来,夫人也懒得与他们计较了,训了几句,便打发了凌心媛兄妹三人出去了。走到院子里的荷池边,远远看见兰女穿着一袭素纱衣,头上随意挽着倭堕髻,不着脂粉,不饰金玉,袅袅婷婷的立在荷池畔,有如池上盛开的白莲花,月光照下来,一池银鳞映着一地白霜,她踏在水间,更如仙子临世。
凌心媛远远的看见都有些痴了,真是如是白莲仙女一般,再看一侧的凌心由兄弟两个也是一般模样,少年知好色而慕少艾,可是凌心媛虽然不是因为好色,却也一样会为这样倾国倾城的风华而醉倒。却在这时候,幽幽一缕歌声,仿佛从池塘深处的水波中传来,宛转清扬。池塘周围花树的暗影倒映池中。白日的暑气还未全散,夜晚的香花已经盛开,混在一起,香气被热气蒸得更加浓冽,薰人欲醉。明明象是没有风,亭子角上挑的铜铃却轻轻的叮铃,叮铃响了两声。
这歌声平和清朗慢慢在池间回旋,好似莲花正在月光下缓缓地绽放开来。萤光流堕,一点一点的,忽明忽暗。凌心媛渐渐有些分不清歌声传来的方向。只让深深的体会到那月色里的悠闲静谧。她仿佛被这歌声牵引着,想起以前的时光。失落的时候,彷徨的时候……可是再想起那些伤感的事情时,她却能如此平静的看待。一切不快和悲哀都在这一刻静静抚平。几个连续而宛转的花腔,她的声音渐渐变得细。变得更高,飘忽难觅。就象一只夜鸟,盘旋啼鸣后,振翅飞向远处。终于消弥在月晕层云间。
有一会儿都没人说话,凌心媛只觉得头脑里一片清凉,或许是白天的热气已经散尽了。也许是这曲子仿如一阵清风,驱散了暑意,让人心静神安。这些天因为许家而起的烦恼那样焦燥的感觉一直缠绕着她,也在不知不觉间就全消失了。良久,良久,凌心媛才觉得好像眼前重新让月光映亮了起来,一地银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