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风华-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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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云千澈提出了辞行,孟拂申再三挽留不下的情况下,为众人打点行装。君玥昊等人一听云清要走,立刻表示自己也该离开了,风相如本欲留云清在夜国做客,奈何云清离家三年归心似箭,风相如不好强求,只说,以后有机会便来夜国做客,到时他定要好好招待她。
……
是夜,天下第一庄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孟拂申端坐在书案后,双手摩挲着一块羊脂白玉,目光迷离氤氲久久,最后一声化为一声轻叹,起身朝门外走去,袍袖一挥,灯烛灭,整个书房陷入黑暗之中。
一路来到雅苑,孟拂申轻叩门扉,沉闷的叩击声在这寂静的夜格外清楚。
帘儿打开门,见是孟拂申微微一笑道:“孟盟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孟拂申一脸郑重的说道:“孟某是来找云姑娘的,不知可方便?”
帘儿一怔,这孟盟主怎么看起来一脸严肃的样子,就在帘儿愣神的期间,屋内传来清冷无波的声音:“帘儿,请孟盟主进来。”
“是小姐,”帘儿应了一声转身对孟拂申说道:“孟盟主请进。”
晕黄的灯光下,云清与云千澈相对而坐,见孟拂申进来,扬唇一笑道:“孟盟主,请坐,帘儿看茶。”
“多谢云姑娘,云霄宫主,深夜打扰还请见谅,”孟拂申进屋四下打量了一番,面色严肃:“孟某此次来是有一事不明,想要向云姑娘求证,望姑娘能为孟某解惑。”
“哦?”云清轻挑眉头:“孟盟主有话不妨直说。”
孟拂申神色微凝,似在思考该如何开口,云清也不催促,帘儿上好茶后,屋内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片刻后,孟拂申拿出一枚羊脂玉佩递到云清面前。
云清眼睛微眯,快速闪过一丝精芒,仔细的打量着这块玉佩,终是让她发现了细微的异处,眼眸微闪,似是明白了什么,不过还需要确定。云千澈扫视一眼玉佩,眼光一闪似有所明了,轻捏杯盖,刮过杯沿,荡起圈圈涟漪。
“云姑娘可曾见过这枚玉佩?”孟拂申双目炯炯的看着云清,隐隐含着一丝期待。
云清不动声色的看着来人:“不曾。”闻言,孟拂申眼中一阵失望,难道是他奢望看错了吗?
“这枚玉佩有什么意义吗?”
孟拂申摩挲着玉佩,面露苦笑:“云姑娘有所不知,这是我孟家的传家玉佩,当年我爷爷雕刻,后我爹传给了我。”
果然如此,“那么孟盟主此来是……?”
“唉,”孟拂申一声叹息慢慢开启了一段尘封的往事:“我爹当年还有个兄弟,说起来我应该要叫他一声大伯,大伯五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走失了,后来爷爷派出了打量的人出去寻找可惜都没有大伯的音讯,大伯就这样一直生死不明,知道后来爹爹出示,奶奶仍旧时常抱着爹爹哭,那是因为她心里始终惦记着大伯的缘故,爷爷也经常一个人叹息,爹爹小的时候不明白,直到有一天在爷爷的书房里看到了大伯的画像,跑去问爷爷,才明白原来这世上他还有一个大哥,可惜却不知所踪,爹爹心里虽然感到惋惜,可看到奶奶和爷爷总是压抑着心里的思念,爹知道他们心里的痛苦,便也开始了寻找。
终于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人,爷爷很高兴,爹也很高兴,家里也多了很多笑声,可是没多久,爷爷忽然大发雷霆要将亲手手刃那人,最后在爹的恳求下,爷爷最终没有下手,却将那人赶了出去,至此后便没了他的消息,那人便是大伯。奶奶心中怨着爷爷又念着大伯,不久后便卧床不起,没多久后便撒手人寰,爷爷赶走大伯以后便后悔了,心中有愧,加之又确实担心着大伯,派了多人出去寻找,却始终没有没有大伯的音讯,可惜直到爷爷去世的时候,大伯也没有在回来,这是爷爷心里永远的遗憾,临终前交待爹爹一定要找到大伯,将大伯带到他和奶奶的坟前上柱香,也让他们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
爹爹答应了爷爷,也发誓要找到大伯,可惜一直到爹爹离世仍旧没有大伯的消息,爹临终前告诉我,大伯的身上有一块这样的玉佩,是爷爷亲手所刻从小就戴在大伯的身上,这也算是相认的信物。”
孟拂申幽幽的说着,话里有着浓浓的痛意,仿佛在为那一段错过的亲情哀悼。
屋外的月凉如水,屋内虽有暖炉,却仍旧让人感到那丝丝沁骨的凉意。尘封的过往如一副忧伤的画卷慢慢打开,让人心里细细密密的疼着……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启程回家T
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雪花,飘飘洒洒,很快便度上了一层银色,沁凉的寒意蔓延开来。。
云清静静的听着,慢慢的梳理着其中的信息,没想到毒老头竟然会是这天下第一庄的少主,这一点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明明该是天之骄子,却命运坎坷,身世飘零,孤独一生,让人不禁唏嘘感叹。
五岁与家人失散,到后来的人人惧怕的毒邪老祖,这一路走来只怕他吃了不少的苦吧?童年是么样,但看他那一身毒术和怪异的脾气,便可知道他的童年是在怎样的环境下度过。
从孟拂申的话里,加之毒老头曾今透露的信息,她大概能推断出当年的情形,孟寒秋失踪后拜了个师父,学习了毒术并爱上了毒术,嗜血如痴。因着心中对于亲情的渴望,等他终于毒有所成的时候,于是他凭着记忆找了回来,享受了一段时间亲情的温暖。
只是世事难料,对于这样一个充满正气的武林之家来说,他们又怎能容忍一个危害武林的魔头存在,尤其当他们知道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还是出自自己的家里,滔天愤怒可想而知。孟老爷子一怒之下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这也情有可原。
只是这样对于毒老头来说,便太过残忍了一些,按照时间来推算,毒老头回到孟家应该是在离殇问世之后,他本以为,自己喜欢的毒术已经大成,又有了家的温暖,这一生该是完美了,殊不知对于他的身份却让他们不能接受,甚至于至亲之人要对他痛下杀手,除而诛之,这对于一心渴望亲情的孟寒秋来说不啻于寒冰覆体,心凉似冰。
而离开了孟府之后的毒老头遇上了他这一辈子的劫,素心,那个让毒老头倾心相爱的女子,也是改写毒老头命运的女子,因为失去了这个世上唯一的温暖,此时素心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一缺憾,对于孟寒秋来说这不啻于寒冬里唯一的暖阳,自是倾心相付,却没想到这个叫素心的女子,却是目的不纯,而孟寒秋为此付出了几乎于生命的代价,最终孤独终老。
当孟老夫人忧思成疾,梦老爷子四处寻找之时,毒老头已经身中剧毒,坠入了崖底,如此他又怎知孟老爷子心生悔意,而孟老爷子又如何能在茫茫天地间寻找到他的踪迹?
想来那时如果孟老爷子能够多点耐心和包容心的话,这些遗憾便不会发生了,毒老头亦不会命运坎坷,一世孤独,孟老爷子更不会带着遗憾离世。
亲情的离弃,爱情的背弃,这些都是刻在孟寒秋心底里抹不去的伤,所以即便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少主,即便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这些他却没和她提过,想来是这份亲情在他的心里最终留下的只怕也是一种伤痛吧?
“今日里无意间看见小公子身上的玉佩,孟某觉得十分熟悉,这才深夜前来打扰,只为一解心中疑惑,若真的找到大伯,方可告慰爷爷和爹爹的在天之灵。”孟拂申苦笑:“如今看来是孟某奢望了,打扰了云霄宫主和云姑娘孟某很抱歉。孟某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让孟某看看小公子的玉佩?”
云千澈看了云清一眼,若有所思:“孟盟主心中的疑惑解开便好,只是孟盟主何以见得令大伯尚在人间?”
孟拂申一怔,倏尔道:“不瞒云霄宫主,孟某心里也不确定,不过,只要有一点希望孟某也不会放弃,所以可否请云姑娘行个方便?”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云清。
对上孟拂申充满希冀的目光,云清沉吟了半响方道:“孟盟主可听过孟寒秋此人?”
“正是大伯!”孟拂申猛然站了起来,一脸激动的看着云清道:“大伯名号正是孟寒秋!请问云姑娘是如何知道的?莫非……”
云清眼眸沉了下:“孟盟主请坐,孟前辈正是小儿的恩师。”
“是吗?原来小公子是我大伯的徒弟,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大伯不但尚在人间,还收了个这么出色的徒弟,若是爷爷和爹知道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开心,云姑娘,快告诉我大伯如今身在何处?”太过激动的心情以至于他忽略了云清眼底的暗沉。
“孟前辈……已过世了。”
“什么?!”孟拂申猛然顿住如遭雷击,前一刻的惊喜还来不及收起便被惊愕代替,他不敢相信的问道:“云姑娘说的什么?莫不是是孟某听错了?”
云清看着孟拂申的黑眸一字一句的说道:“孟老前辈两月前已经作古,不过他走的很安详。”虽然云清对于孟老爷子的做法不甚赞同,但人都已不在她也不会在说什么,况且这还是人家的家事。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若是毒老头泉下有知的话,应该会感到安慰了吧!
闻言,孟拂申大惊,云清知道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是而也不出声打扰,只待他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半晌,孟拂申抬头声音低沉的问道:“大伯葬在了哪儿,晚辈想去拜祭他,若是可以,孟某希望能将大伯的遗体带回孟家墓地安葬。”
云清沉吟后歉意道:“请恕云清不能相告,孟前辈留有遗言不愿有人打扰他的清净。”这个并非云清胡言,当初孟寒秋弥留之际告之云清他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便是这云谷的最后三年,所以待他死后便将他遗骸葬于云谷这方净土,另一方面云谷所在太过特殊,若是暴露,那些冰域血莲一旦问世必会引起轰动到时这天下也将徒增许多纷争,所以云清只能对孟拂申表示歉意了。
“这样吗?大伯果然是心中有怨的,所以才不愿回归祖祠的吧。”孟拂申苦叹,毕竟当初是爷爷伤的大伯太重,所以大伯才会一走这么多年杳无音讯的,如今爷爷和大伯都已不在了,就让他来为他们弥补这一生的遗憾吧:“云姑娘,孟某尊重大伯的心愿,但是孟某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迎回大伯的遗骸,葬入孟家陵园,大伯的排位供奉在孟家祠堂,毕竟大伯是孟家人,孟某不希望大伯孤魂无依。”
云清暗忖:即便当初孟老爷子真的有错,如今人都已经不在了,且他心里也后悔了,这段恩怨也该过去了,毒老头虽然没说,但其实他心里还是向往着亲情的,也许她该让他回到生命最初的地方。
“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孟拂申点头,“多谢云姑娘,小公子既是我大伯的徒弟,便也是我孟拂申的亲人,从今后天下第一庄便是小公子的后盾。”
这一夜的雪格外大,扬扬洒洒下了一夜,覆盖了冬日的萧瑟,呈现出一个晶莹的世界。
第二天,雪后放晴,天清气朗,辞别了孟拂申云清等人踏上了回家的路程。鉴于孟拂申是孟寒秋的关系,且又对傲尘真心相待,云清送了他一朵成熟期的冰域血莲,更是令孟拂申心生感激不已。
民儿则由孟拂申安排送他回了冰山村,因为那里还有等着他回去照顾,只是民儿走的时候又一次抿紧了那倔强的唇,只说了一句话:“云姑娘和小少爷多多保重,民儿的命是云姑娘的,如果云姑娘需要,民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说完转身跨马扬鞭而去,背影挺得笔直。
云清心里暖暖的,却是将这份感动放在的心底。
君玥昊和沈芸熙一辆马车,一路上沈芸熙安安静静,不在与云清起冲突,似有意避着一般,对此云清只是置之一笑,不置可否。君玥昊则始终用那种复杂幽深的眼神看着云清和傲尘,只是两人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冷不淡让他心里总是泛着苦涩。
洛倾离因为好奇心而中了傲尘的毒四肢僵硬无力,尝试了一把何为好奇害死猫的真谛,知道云清要回君国,打定主意要跟着云清一起,这点又让傲尘不爽,所有对他娘亲心生觊觎的男人都让他讨厌,所以解药的事便泡了汤。可怜的洛倾离只得这样僵着,虽无性命之忧,却无法动弹,可想而知他心里有多郁闷了,心中暗骂这小崽子太不厚道。因而一路上只有让侍卫将他抱上抱下远远的跟着却又不敢靠近,每次看着云清的眼神无比幽怨,桃花眼眸也似失去了潋滟光泽。
傲尘可不管这些,只要死不了就成,谁让他那么笨又那么无耻的非要跟着他们呢,别以为他的那点心思他不知道,哼,受点罪活该。
能够重回君国,帘儿显得无比开心,毕竟她是古人在她的心里叶落归根是改不了的思想,而君国便是她的根之所在,玄风自上次午宴之后,对民儿便莫名的多了一丝敌意,好在第二天民儿便离开了,而帘儿对他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熟稔,他心里的不痛快也随之烟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