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温良-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梁妈妈噎住,这三小姐平日里温顺乖巧,今日怎变得这般咄咄逼人?
“回去告诉你们二夫人,她的心意,我和我娘领了,她若真心想帮忙,白日里派几个丫鬟过来帮着斟茶递水,上香添油就行了,至于值夜什么的,我们自己人手足够,就不劳她费心了。”李慕婉淡淡说道。
梁妈妈脸色阵青阵白,她是在二夫人跟前拍了胸脯下了保证说一定将这差事办好的,总不能叫三小姐三言两语打发了回去,那她也甭在李府混了。
“三小姐……老奴是奉命而来……”
“怎么?我的话,梁妈妈没听明白?还是觉得大老爷不在了,你们就不把我这个三小姐放在眼里了?我说的话,做奴才的就可以不听了?”李慕婉斜睨着她,口气硬冷起来。
寒风飕飕,灌进衣领,梁妈妈不禁打了个哆嗦,额上却渗出细微的汗来,她翻翻眼皮,瞅着三小姐,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紧绷着,乌黑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她也算是看着三小姐长大的,却是第一次瞧见三小姐如此凌厉的眼神,她心里想说,她的确是没打算将三小姐放在眼里,可这种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心里再怎么轻慢,嘴上却不得不恭敬,毕竟,她是奴才,三小姐是正经八百的主子。而且,她已经抬出二夫人,三小姐却不买账,怎么办?
梁妈妈心思转了转,便有了计较,讪笑着说:“三小姐言重了,老奴岂敢不尊主子,实在是二夫人有命,况且老太太也是再三交代,老奴不敢不从命啊!三小姐,这也是老太太和二夫人的一番好意。”
梁妈妈说完,摆出一副要我走,你自己去请二夫人收回成命,不然我是不会走的架势。
若兰实在气不过,这也太欺负人了,抢步上前说:“梁妈妈既只认二夫人是主子,那便回你的二房去当差,跑这来做什么?你又不是我们大房的奴才,这手伸的也未免太长了些。”
梁妈妈气的脸色都变了,心中咒骂:好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李慕婉抬手示意若兰不要说话,定定地看着梁妈妈,轻嗤出一声冷笑:“我知道二婶是一片好心,只可惜底下的奴才不会办事,倒辜负了她的心意。既然你一定要在这里,那就呆着吧!不过,大房的下人,我自会调遣,无需梁妈妈越主代庖,雪雁,去把卉芳叫回来,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得擅离职守,若是有哪个不长眼、没脑子的,犯了大房的规矩,打死勿论。”
雪雁顿时精神抖擞,大声应道:“奴婢遵命。”
李慕婉叫上若兰:“跟我四处查看查看,看看还有哪些奴才脑子犯浑,连谁是自己的主子也记不得了。”
主仆两施施然离去,气的梁妈妈在那直跺脚,怎么说她也是府里的老人,又是二夫人跟前得意的,谁见了她不得叫一声梁妈妈,今日却被三小姐左一个奴才,右一个奴才,左一个不长眼,右一个不会办事,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梁妈妈气鼓鼓朝三小姐的背影嘀咕:“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梁妈妈一味生气,全然忘了二夫人交代的任务,就是要盯紧大夫人和三小姐。
李慕婉走出没多远,忽见一道黑影闪进了一旁的弄堂,李慕婉心底冷笑,看来,关注她的人还真不少。
等走到无人处,若兰忿忿道:“小姐,这梁妈妈也太过分了,她哪是好心帮忙,分明是把咱们当犯人看着。”
她不是傻子,老爷不在了,有些人就开始动歪脑子了,虽然小姐没跟她说什么,但小姐让她找曾牛大哥送信给慕白少爷,夫人突然间变得振作,二夫人又相继来了这么一手,种种迹象表明,现在是个非常紧要的关头,夫人和小姐若是撑的过这一关,往后的日子就容易些,若是撑不过,那就真的只能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李慕婉顶着夜风叹了口气:“今天,只不过才开了个头。”
若兰不甘地嗫喏:“她们不就欺负夫人的娘家不在京城,没人撑腰。”
李慕婉瞅着若兰:“若兰,你跟着我有四年了吧!”
若兰一愣,不知小姐这么问是何意,本能地回答:“是啊!奴婢已经服侍小姐四年了。”
李慕婉移开目光,当初有多少下人暗中背叛了她,已是不得而知了,她也不想再追究,没有无缘无故的背叛,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效忠,若不是她和娘太懦弱太无能,叫她们看不到希望,她们也不会投靠了别人,良禽择木而栖,奴才也是有追求的,或是名,或是利,或者只是求一份安稳,求一个自保。李慕婉望着茫茫夜色,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如同她要面对的艰险重重的未来,可是夜再漫长,黎明的曙光总会来临,心若迷茫了,沉沦了,那便永远堕入无边黑暗。
“走吧!去西角门,俞妈应该会从那边回府。”李慕婉淡淡的语声在夜风中低回,透着一份从容与笃定。
若兰微微怔忡,今日的小姐真的与往日不同了,若是老爷还在,她一定喜欢以前那个天真烂漫,温婉可亲的小姐,但是今时今日,她更希望看到小姐这样的转变,小姐若不强势些,连梁妈妈那样的奴才也要蹬鼻子上脸了。
第七章 犹豫
出李府大门往左,过三条街就是松花胡同,拐进去第二间宅院就是李慕婉的四堂叔,李正仪的家。李正仪也算是李家的嫡系子弟,和已逝的李正道是正儿八经的堂兄弟,可惜差距从他父亲这辈开始,到他这越发的没落了,自己一读不好书,二不会做生意,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靠着叔伯兄弟的帮衬,在顺天府谋了个未入流的检校一职,勉强度日,早年为了给原配治病几乎把父亲分给他的家底都掏空了,还是没能把人留住,后又续弦娶了周氏,一个屠户家的女儿,好吃懒做,张扬跋扈,三天两头闹的家里不安生,日子就更难过了。
此时,李正仪正蹲在正厢外的台阶上缩瑟着脖子滋吧着旱烟,外头虽冷,可总比面对周氏的唠叨强,顺便等慕白。这孩子又出去卖字画了,天都黑了,咋还不回来呢?慕白从没这么晚还不归家的。李正仪瞅着那扇半旧的木门,又狠狠的滋吧一口烟,踌躇着是不是出去找一找。
烟锅里的烟丝快燃尽的时候,那扇木门终于开了,吱呀作响,李正仪皱了皱眉,这榫头又松了。
李慕白一手提着小马扎,一手抱着一堆画卷走了进来,院中杂乱无章的堆放各种物品,李慕白小心的绕过,走到父亲跟前叫了声爹。
李正仪在台阶上敲了敲烟锅子,起身拢了拢披着的衣裳,看着儿子没有情绪起伏的面孔,说:“饿了吧!锅里有馒头,还热乎的。”
知子莫若父,慕白板着一张门板似的脸孔,通常说明今儿个他画卖得不顺利。不管顺不顺利,李正仪都不会问……今儿个卖了几幅字画啊?他觉得本该在私塾好好念书的儿子,却被迫去街头卖字画,已经很不容易了,说起来,都是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
“爹,孩儿在街上吃过了。”李慕白的语调和他的面部表情一样,波澜不兴。
“哦!吃过啦?那也再吃点,免得晚上肚子饿。”李正仪压低了声音道:“馒头里夹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李慕白平淡无奇的“哦!”了一声,有肉吃是好事,可他实在高兴不起来,爹要给他留块肉都得偷偷摸摸,若是让继母知道,又得闹一场,这肉吃了都不养人,还不如不吃。
“死鬼,又在外面磨叽什么呢?孩子哭了你没听见是吧?想偷懒的吧?”屋里传出周氏的叫骂声。
李正仪匆匆叮嘱了一声:“别忘了馒头。”忙收了烟杆进屋去了。
李慕白回到自己屋里,把东西放下,再去厨房把馒头端到自己屋里。
馒头夹肉真的很香啊!大概有一个多月没闻到肉腥味了吧!家里有什么好东西,继母防他就跟防贼似的,只顾她自己的儿子,五岁的慕飞。
李慕白坐在已经严重掉漆的桌案前,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想,他若是过继到堂伯父家应该天天有肉吃的吧!
这样想的着,嘴角就不自觉的溢出一丝苦笑。他李慕白是穷,穷的连肉都吃不上,穷的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穷的连先生的束脩都出不起,但他可以什么都没有,却不能失了这身傲骨。对于过继一事,他是十分抗拒的,他不想让人说他沾了谁谁谁的光,乌鸡变凤凰,他想要的东西,他希望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可是……堂妹信中的一番话,却叫他犹豫了。
“妹知兄有铮铮傲骨,不屑为人嗣子,博这一份荣华,然兄早年丧母,如今妹年幼丧父,兄应是最了解妹此刻的悲痛与将要面对的艰难,你我同病何不相怜?无非是想努力的活下去,活出个人样而已,只要心中有正气,又何须拘泥他人的目光,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妹敬兄松竹节气,也望兄怜妹孤苦无依,妹敬候佳音……”
这个堂妹,他只在小时候见过两面,甚至没说上一句话,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然而,看了她的信,让他陡然生出一种知己之感,这么久以来,大家都说他傻说他倔,看不起他,唯有这个陌生的堂妹,懂的他的心思,看到了他的努力与坚持,是啊!无非是想努力的活下去,活出个人样而已。
正如她信中所言,他亦能了解她的难处,堂伯父突然离世,留下她们孤儿寡母守着偌大一份家业,此时此刻,怕是真心哀痛的人少,真心眼红那份家业的人多吧!她命人悄悄递信,许是某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动手了。虽然他和堂伯父堂伯母接触不多,但他们都是可亲的长辈,尤其是堂伯母,每次去拜年,他送的东西都是最寒酸的,堂伯母从没有嫌弃过,给他的压岁包都比旁人要大些。堂妹既然开了口,这个忙他如何能不帮?
说帮忙,李慕白又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堂伯母看重他,那是信任他才抬举他,给他这份天大的造化,他应该感激才是。再回过头来想想自己的处境,继母容不下他,爹又老实本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多少个夜晚,他就躺在硬冷的炕上,想着天明就离开吧!哪怕是流落街头。可又怕爹伤心,爹虽无用,却还是很疼他的。
其实当继子又怎样?堂妹说的不错,只要心中有正气,又何须在意旁人的目光。只要爹同意,过继就过继吧!
打定了主意,李慕白吃掉最后一口馒头,去打了水洗脸净手,挪了油灯到炕几上,钻进冷冰冰的被窝,搓热了双手又捧起了书。
李慕婉在西侧门等了不一会儿,俞妈就回来了。
俞妈见小姐在这里等她,立刻就察觉到了异样:“小姐,是不是府里出事了?”
若兰道:“二夫人派人监视凝晖堂来着。”
俞妈愤愤道:“她们可真做的出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有什么做不出的?李慕婉问道:“三叔公怎么说?”
俞妈回道:“一切顺利。”
李慕婉放下心来,叮嘱道:“你先回屋歇着,小心别让二房的人瞧见了,过半个时辰再去凝晖堂吧!”
俞妈应诺一声,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求推荐,求收藏,要冲新书榜啊……)
第八章 各怀心事
都说恶人先告状,但梁妈妈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恶人,相反,她认为三小姐不识时务且有藐视长辈的嫌疑,所以,向二夫人汇报情况是应当之举。当然,汇报过程中为了更好的说明情况,添油加醋、断章取义是免不了的。
“老奴已经跟三小姐说了,是二夫人关心她们,才派了老奴去帮忙的,可三小姐说,她们大房的事轮不到咱们二房来管,连若兰那个丫头都敢说咱们手伸的太长,三小姐还当着老奴的面警告底下人,若不听她的使唤打死勿论,这不明摆着没把您放在眼里吗?”梁妈妈一面观察着夫人的神色,一面义愤填膺地说。
王氏神情一滞,眼中渐渐透出冷意,须臾她轻嗤一声,讥诮道:“三小姐向来温顺乖巧,如何懂的说这些?我倒是小瞧了大嫂,原来她竟是个不出声的闷葫芦,暗地里的狠角色。”
梁妈妈恍然道:“老奴也觉得奇怪,三小姐哪有这般胆量,说得出这样的狠话,定是大夫人授意,大夫人这是在防着咱们呐!”
王氏唇角的讥诮之意更盛,缓缓道:“就算她防着又如何?她再强还能强过老太太去?谁叫她生不出儿子,若不是老太爷偏心,早早的分了家,现在还有她什么事,任她机关算尽,这份家业迟早也是别人的,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梁妈妈也嗤鼻道:“就是,前几日看她半死不活的样,还以为她有多心痛,一提过继之事就原形毕露了,可见都是装的。”
王氏目色一沉,说道:“不管她装不装,你把人给我盯紧了,凝晖堂的人暂时不要动,免得落人口舌,眼下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还有,前来吊唁的名单给我拿一份来,从明儿个起,谁来吊唁,跟她们母女说过什么话,都得给我打听清楚,一个字也不许漏掉。”
“是。”梁妈妈郑重应声。
王氏又道:“三夫人那边也要留心着点,她嘴上说的好听,过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