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田园生活(完结)作者:周四四-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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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爹等人扑上前去,果然摸到老人的身体已经又冷又硬。“爹啊!”
周老爹悲沧的喊声犹如一个信号,屋内的哭声喊声顿时高高低低地响了起来。
生命的消逝是人世间最一往无前、最不可抵挡的事情。纵使亲人哀哀哭泣,慰籍的也不过是生者。
周家人抹掉眼泪,开始给老爷子办理身后事。棺材和寿衣和一早就置办好的。余下便是给老爷子办一场体面的丧葬礼,采购酒菜,通知四方亲友来吃豆腐酒,送殡,下葬。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生者记念逝者,然后更加努力地把生活过好。
葬礼过后,周老爹和徐氏把儿孙召集到身前,宣布了要分家的事。
“爷爷说他答应过你在他过身之前把家分了,”徐氏疲惫地对唐荷说道,也许是被一连串的忙碌和悲伤击倒,她这一句话只是陈述,并没有指责,“老人家过身前两日就与我们商定好了分家的章程。如今就与你们说一说吧。”
唐荷张张嘴,没有说话。周南生拍拍她的手背,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周老爹接过了话茬,“你们也都大了,各自都成了家,除了老幺,也都各自生了娃。俗话说,树大分枝,业大分家,我和你们娘再想把你们团在一处,也耐不过这个理。如今你们爷爷去了,我们也不想违背老人家生前的话。只是有一条,家虽然分了,但是你们兄弟三碗碗不可生分了感情,以后还是要齐心协力,互帮互助。”
周氏兄弟齐齐答应了。
“咱们家有水田三十亩,旱地十七亩,铺子一个,旧屋一处新屋两座,现银若干,没有外债,唯一的负累就是我们两个老不死。”周老爹略有些戏谑地说。
“爹,娘,你们二老跟我过吧。”周北生说道。他年已过二十,对自己最受父母宠爱这一个事实也不是不明白,他得到的比兄弟多,就当由他来奉养父母。这是早些年他就暗暗下了决心的。
周东生急忙开口,“北生是老幺,不合适,我是老大,爹娘随我生活更好。”
杨氏也帮腔,“是啊,爹,娘,我和东生会好好孝敬您二老的。”
“村子里旁的人家也有老人随老幺生活的……”周北生皱眉争取。
“爹,娘,我也希望您二老随我和小荷生活。”周南生打断他,表态道,“我们做子女的,最希望还是你们过得顺心如意,你们觉得跟我们兄弟三哪一个过活最好,就顺着心意决定。不拘您二老选谁,跟谁过日子,我们兄弟都一样孝敬你们。”
周东生周北生闻言齐齐点头,“对的,不管随不随我们过,反正我们一样会供养二老的。”
周老爹和徐氏心下大慰。老话说,养儿防老,但是村里多少老人把儿子养大,待他们自己年老力衰做不得活挣不到钱粮,便被儿孙嫌弃,老年过得凄凉的?他们含辛茹苦养大了三个儿子,虽然每每检省自身,做得总有缺憾的地方,但是他们也已经竭尽所能,把自己能够给孩子的都尽数付出了。如今儿子长大各自成家,就算没有长成自己梦中所希望的那样出息远大的人,但总算没有长歪,个个秉性纯良,晓得回报父母,不问家财,先争养父母。
徐氏心中便涌起了自豪感。同时也有留恋和踟蹰:儿子们这样懂事,或者这个家也不一定要分的?
只是她着身边的儿子们虽然争着要赡养父母,却无一个提出不愿意分家,就晓得他们真正的心意了。她心中暗叹一口气,罢了罢了,分了也好,各家吃各家,也免得争执多伤感情。
周老爹望一眼徐氏,见她点头,是让他依他们商量好的前言说话的意思,便道:“我和你们娘也不十分老,还做得几年事,所以我们暗自以为自己就是随了你们哪一家,也不算十分的拖累,所以我们的意思是家产由你们三兄弟平均分了,不管我们随哪一家过日子,那一家都不能多分。如此你们谁还乐意要我们两个老不死?”
“爹,”周北生皱眉,“别动不动老不死的,您和我娘年轻得很,还有好几十年好活呢。”
幺儿受宠,对父母说话惯来随意一点,周老爹听了他话里不够尊敬,也只是笑呵呵的。
不过就如周老爹和徐氏所欣慰的一样,就算明言养了老人不能多分家财,三兄弟一样表明愿意赡养他们。
“既然对分家产没得影响,我们两个老的等分好家再随心意选定你们哪一个兄弟罢。”徐氏说道。
其实众人都明白,依他们的心意,必定是愿意随老幺北生生活了。因此余下二房都拿眼去看周北生夫妻,见周北生神情自若,吕氏也是沉默着没有反对的样子,东生南生两兄弟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再出言争取。
“水田按人头分,旱地差一亩才能分匀,这样吧,我做主拿铺子里的银子再买一亩旱地,如此你们各自分得十亩水田,六亩旱地。”周老爹说道。
三兄弟均表示没有意见。
“至于房子……”
“爹,我和小荷搬回老宅子住,新房子大哥和小弟商量着分就可以了。”周南生表态道。
“这怎么行?”徐氏着急,“好好的新房不住,去住泥坯房……”
周南生和唐荷对视一眼,道:“没关系,我和小荷都商量好了,我们乐意住回老房子,过几年手头宽裕了,我们会起新房子的。两间新房子由大哥和小弟两家住,以后娃娃多了,也住得开一点。
“……既然你们决定了,成吧。”周老爹说道,示意还要争辩的老妻不必多言,“我做主了,南生不要房子,给他补十两银子。你们怎么看?”他问的是大儿和幺儿,“以后房子你们想怎么住?”
“我听爹的。”周北生道。
周东生被媳妇碰了手,迟疑道:“要不,按原样吧?”
两座房子,早几年建成的那间有四间房,从前分别用作周老爷子、周老爹夫妇、周北生夫妇的卧房,余下一间是书房,略完几年建的新房子除了正中的堂厅,左右各一间房。按原样住的话,就是他们分得小的这一栋房子,大的那栋归周北生。听起来他们虽然略有吃亏,但跟亲兄弟也不必争得太明白,难看不说还伤感情,而且这个决定也是在猜测父母想跟幺儿生活的前提下作出的,父母长寿的话再活二三十年不是问题,他们一直住着房子,也就等于周北生分到的跟他们差不多。
果然周老爹夫妻略想了想,就点头答应,“行吧,我和你们娘年纪也大了,以后也要分房,我搬到你们爷爷的房子里住,你们娘再占掉一间,余下的北生夫妻俩仍旧住在原处,书房也不动,以后土豆娃和他的堂弟们进了学,就在里边温习。南生两口子搬走后,空的房子就归东生了。”
剩下要分清的就是最不好分的商铺了。
“咱们出了事用了大钱,如今家里没几个现银了,”周老爹说道,“除了买旱地和补给南生的钱,再还欠儿媳妇们的尾款,剩下的几个现银我和你们娘就不打算分了,我们两个老的拿了当体己钱。”
“至于铺子……”周老爹沉吟,面有为难,片刻后方继续道:“北生既然说不读书了……你们三兄弟就继续随我一起经营吧,平日按月给工钱,年底红利按四份均分。我和你们娘也占一份,就当我们攒棺材本。等我们俩都百年了,再拿出来给你们分一轮。当然平时我们若是贴补谁,先有言在先,你们别红眼,那是我们的钱,我们自个决定。”
周南生虽然表示过不想再在铺子里干,他另有营生,周老爹却是不信,也不以为然的。因为周家经营铺子在四村八邻差不多是独一份的。多少农家,都是靠起早摸黑从地里刨食吃,就是出息多一些,也不过是去集市上临时摆个地摊卖卖菜。就是因为笃定了儿子们没有更好的出路了,他才做的这个决定。至于三儿和幺儿的争执,他觉得再好好沟通,总能解决的。
周东生和周北生没有异议,周南生却道:“爹,我不在铺子里干了,我和小荷决定做别的营生。”
周老爹和徐氏不豫,“你们能做啥?能比得上咱开了十几年的铺子挣钱么?”
“做蜡烛……反正您二老别担心了,我和小荷踏踏实实干活,总能把日子过好的。”周南生不想解释太多,今日也不是好时候,“我既然不做事,铺子里的红利不分我人头我也没意见。”
这话却是他没和唐荷商量过的。唐荷也只是望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你们俩呢?”周老爹问大儿和幺儿,“还跟着我干不?”
周东生迟疑,三弟走了还有小弟,他虽然是长子,偏偏自知能力有限,铺子的掌舵人轮不到他做,他虽然也略有不舒服和不满,但是去做别的营生,未必比他给自家铺子帮忙来挣得多。杨氏也想到了这些,所以她在周东生开口前,自己就先开口应了:“我和东生不去别处,我们就继续在铺子里干活吧。”
周北生看一眼他三哥,后也点头说道:“我也是。不过我觉得三哥就算不在铺子里干了,年底红利也要分他的人头的。”
周老爹点头,看向老妻:“孩他娘,你看……?”
徐氏叹气:“一个个主意大得很……行了,你决定吧。”
周老爹又向周南生夫妇确认一遍:“你们不干活,能分到的自然就少,真不后悔?”他和老妻在的时候还好,如果三儿两口子别的营生做不下去了,要回头来帮家里,他们还可以做主接纳他们,但是若是他们百年了,他们要回头,其余两兄弟不乐意他们再来分一杯羹,不就要闹起来了吗?
唐荷对周南生点点头,周南生便答道:“不后悔。年底家里分我红利,是兄弟们看顾我,我和小荷也感激,以后自然不会反悔再跟兄弟抢。”
“行吧,年底红利我和老大家、老幺家各三份,老三家给一份。有反对的吗?”
三兄弟都答了没有。
后来一家人又分别谈了些琐碎的细枝末节。周老爹和徐氏果然不出意外地选了跟幺儿过生活。但终于,这家是给分了。他们又请了族长和村长,把分家的事情和分配方案讲了并记录在案。
此后,几日前还是十二口之家的一个大家庭,正是分成了三个小家庭——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为了体谅家婆辛苦和讨好她,跟老公逛街去给她挑礼物去了,临睡前更的字数没够,就没放出来,对不住了,今天更早一些当赔罪
周一早上爬起床去上班,看到老公因为稍晚去银行办事不必准时去公司还在赖床,便气不打一处出,吼了他一嗓子才走的
中午看到尼罗大人更的新章,写着“到时候他什么都不会让阿奢去做……他要让她好好的睡睡懒觉看看电视上上网……”心中便翻腾出各种羡慕妒忌恨
貌似谈恋爱的时候蛋蛋爸也答应过养我来着(当然当时年轻的我还自以为专业人士一枚对这种幸福生活嗤之以鼻)
结果到了如今,早上蛋蛋爸会因为他用上班我得赖床就各种不平衡地吼我……
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啊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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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周家兄弟给周老爷子守灵的时候,夜半孤清;两人平静地回忆起幼年时承欢于祖父膝下的日子。他们兄弟从小感情就好;他们心中怀着乡人对于家族的根深蒂固的淳朴观念:唯有兄弟齐心抱团;才能受人尊敬、不被欺侮。
纵使他们年岁增长,许多计较随着利益纠葛生出,但流淌在血液里的感情;又如何会真正消失。何况在死亡和悲痛面前;争执也是微不足道的。
“三哥;我决定不在咱家铺里干活了。”周北生突然说道。
“哦?”周南生挑眉;“那你打算去干啥?”
“我……我去做别的营生吧。”其实他并没有想清楚出路;但就像唐荷说的,三哥一直对他好,那他也该不问缘由地为他牺牲一次,如果说先前还怀着一点“三哥总会接受现实,总会与我和好”的想法,那祖父的去世,则扭转了他等兄长先妥协的想法。“或者再寻别个书院去当教席啥的……”
周南生听出了他话中的迟疑,对于他短期内对读书的极端抵御心理,他们爹和爷爷都没扭转过来,他又怎么会突然自己就想通了,周南生平静地看着弟弟,“你跟我说实话,你在铺里真干得自在,不怕人说闲话?”
周北生苦笑,闲话这几个月来他听得实在多了,不然他何至于颓废到躲在书房不想外出?可是他也是二十来岁的人了,上有老父老母,下有娇妻幼侄,他如果不逼着自己挺起脊梁骨走出来面对风雨,岂不是当真变废人了?至于在铺子里干活,与行商们应酬的时候,一开始也为自己秀才身份被人反复提及而尴尬、难堪,久了发现这身份能带来好处,就逐渐坦然了。他发现他能挣到钱,陌生领域的成功让他重拾自信,让他意识到他以为白费的前十几年其实不光给他带来秀才的身份更带来了内在的敏锐和聪明,也正因为这崭新的成就感和满足感,他才有动力在清晨睁开眼睛去面对新的一天。
但是,“三哥,你更重要……”
周南生微微笑了起来,“听到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自己的退让还有一分怨怼,那在听到小弟的话后,这一丝怨怼就完全消�